“也许,我们中,还会死一个人……”
我望向远方,白茫茫的一片,山头好像站着一个人,背影有点落寞,天空的色彩填埋而下,他就显得异常渺小,我们也显得异常渺小。蒙楚和我想得一样,我们中,还会死一个人……魂寂和鳞介在接受最后一轮考验,至今未回来,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我不知道是否有明天,只是觉得身体上异常得寒冷,好像是渗入骨子里了一般,蒙楚看到了我的反常,将身上的长衣脱于我,我摇了摇头,他硬是披在了我的身上,不容我拒绝,我看到渐渐清晰的身影,他看着我,眼神一如之前的凌厉,他看到我靠在蒙楚的怀里,悄无声息地离开,眼神里,满是轻蔑。蒙楚伸手探我的额头,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他说,“你的寒气又渗入了一份。你不能再练这些符咒了,它们迟早会把你吞噬的。”
我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说,“蒙楚,我们,都不能死,该死的人,是他……”
好像是听到了我的话,他转过头来望了我们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走进屋去,他的蓝色头发,好像是一种武器,带着耀眼的光芒,直直地刺入我们的眼帘。
我沉沉地睡去,睡梦中,看到魂寂和鳞介满身的鲜血,终是安奈不住地醒来,看到坐在我床边的金希澈,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看我冷汗淋漓,拉出我的手就开始把脉,我从不知道他也会医术,但是看他认真的模样应该并不是装个样子。他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你的寒毒,已经进入到离心不远的地方,再运气练功,就直逼心脏了。”
“那又怎样,这都与你无关。”
我抽回我的手,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他也没有在意我,走出门去,我看到他站在门口稍作了停留,之后便没有了声息。我想,我是应该恨他的,因为他的出现,意味着我要失去一个兄弟,可是,同时,我又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可恨,不曾考虑到,他也许更加无奈。
贰
窗纸上投射下斑驳的树影,月光如水,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旁边被我吵到的锦瑟拿他的萧毫不留情地敲打在我的头上,我“啊”地喊了一声疼,我估计以他的出手程度,我明天额头上肯定会肿了。锦瑟坐起身,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他突然说道,“明天就是我和蒙楚一起去了……”
“你和蒙楚?那么,我和金希澈吗?师傅这么告诉你的?”
他点了点头,望向窗外,目光飘渺,他的神色有点凝重,我知道他在等到魂寂和鳞介的回来,可是没有等到,现在他和蒙楚又要出发了,不知道是否还能活着回到这里。
“锦瑟……”我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会替你照顾好蒙楚的。”他看穿了我的心思,随即说道,我只能将头埋下。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希望能够看到你们两个平安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正洙,如果我和蒙楚中有一个人必须死,你一定会选择蒙楚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的话里是什么含义,却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他的答复,他露出一抹苦笑,转身睡下,被窝中,传出他清脆的声音,他说,“放心吧,就算我自己死了,我也会保护好蒙楚的。”
身边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了,总有一天,我也会进入那片偌大的林子,走出这里,去往更加开阔的远方吧,我望着小楼,这里一片明媚的色彩,这里,住着我所在乎的人,可是,我们终究一个一个离开,到达属于我们的地方,这也许便是宿命的味道吧,带着血腥,混合着辛辣,一并吞在了肚里,连眼泪,都没有资格流。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了,可是却还是没有看到蒙楚和锦瑟,我知道,我错过了给蒙楚和锦瑟送行。然后,魂寂和鳞介也在这一天回到了小楼,这一件事,缓解了我来不及和蒙楚告别的郁闷。他们两个都很狼狈,魂寂白色的长衣上满是鲜血,我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只是他看上去,很不好,嘴唇也变得煞白,好像随时会倒下一班。鳞介也是同样,他头发散乱着,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风度,我本想嘲讽他们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大哭,我紧紧地抱住他们,哭得不成样子,他们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哭也震惊到了,变成了两个伤者安慰我一个人,我才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确实是失控了,站起身擦干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