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荷手中的匕首被我死死攥住，刀刃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她纯白的衣襟上，像是绽开了一朵红梅。她的瞳孔剧烈颤动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又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还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你说过……骗我的话就……」她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干裂的唇瓣开合间溢出细碎的血沫。
我强撑着微笑，把那把匕首从她手里一点点抽出来，扔到了床尾。「我说过的事太多了，你总得给我留点时间一个一个兑现吧。」
门外传来张宁急促的敲门声，还有许鸣之压低的咒骂。我没有理会，只是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把沐婉荷按进怀里。她瘦得硌人，像是骨架外只蒙了一层薄薄的皮，伏在我胸口时，心跳又快又乱，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你心跳好快。」我轻声说。
「你还会心跳吗。」她闷在我怀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以为你已经……」
「死过一次了，可能跳得不太熟练。」我想抬手揉她的头发，可右手痛得厉害，只好作罢，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不过以后会慢慢练回来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我感觉到她肩膀在抖，幅度很小，频率却很快，像是某种无法压制的震颤从灵魂深处一路涌到了体表。有一滴很烫的东西砸在我锁骨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闭上眼，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缓，从破碎到完整，像是有人在用最细的针线把一颗摔碎的心重新缝合起来。
张宁和许鸣之被沐婉荷堵在门外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早她打开门的时候，张宁靠着墙壁已经睡着了，许鸣之坐在楼梯上，手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看见沐婉荷走出来，两个人同时站起来，目光越过她看向房间里的我。
我靠在床头，右手缠着纱布，脸色还是灰败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起码能坐直了冲他们笑一笑。
「坐吧。」沐婉荷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平淡得像是招待邻居来喝茶，「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许鸣之皱着眉进门，视线在床头的匕首和我缠着纱布的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张宁跟在他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沐婉荷坐到床边，伸手把我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她转头看向许鸣之，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静：「第一，风远暂时稳定了，但你说过这药只是压制，不是根治。后续的治疗方案，你和张宁要继续做。」
许鸣之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第二，你和伊甸园的事，我不打算再过问了。」沐婉荷说着，把手搭在我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但你要是再打什么主意想拆散我们，我不会再让你进这个门。」
许鸣之的表情变了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不怕他们找过来？」
沐婉荷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淡，可我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她在问我准备好没有。我回了一个很轻的点头。
「那就让他们来。」她转回去，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尾音里带着某种我从未听过的锋利，「来一个，我挡一个。来两个，我挡一双。」
张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手有点疼，其他还好。」我活动了一下左肩，「就是饿得慌，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张宁忍不住笑了，紧绷的表情松了几分：「能吃东西就是好现象，我去给你熬点粥。」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许鸣之身边时顿了顿，低声说了句：「你那个基地的设备得再升级一下，我列了个清单。」
许鸣之也跟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张宁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床单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沐婉荷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我手背上，视线落在虚空中某一点，像是在出神。
「妈。」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回过神，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还是红肿的，眼眶一圈都是干涸的泪痕，可里面的光却和昨天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随时会熄灭的光，而是沉静的、笃定的，像是重新找到了某种支点。
「嗯？」
「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想干什么呢。」
沐婉荷没理我，伸手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底下，然后屈起膝盖坐到我身边，侧身靠进我肩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
「你说过……骗我的话就……」她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干裂的唇瓣开合间溢出细碎的血沫。
我强撑着微笑，把那把匕首从她手里一点点抽出来，扔到了床尾。「我说过的事太多了，你总得给我留点时间一个一个兑现吧。」
门外传来张宁急促的敲门声，还有许鸣之压低的咒骂。我没有理会，只是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把沐婉荷按进怀里。她瘦得硌人，像是骨架外只蒙了一层薄薄的皮，伏在我胸口时，心跳又快又乱，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你心跳好快。」我轻声说。
「你还会心跳吗。」她闷在我怀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以为你已经……」
「死过一次了，可能跳得不太熟练。」我想抬手揉她的头发，可右手痛得厉害，只好作罢，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不过以后会慢慢练回来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我感觉到她肩膀在抖，幅度很小，频率却很快，像是某种无法压制的震颤从灵魂深处一路涌到了体表。有一滴很烫的东西砸在我锁骨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闭上眼，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缓，从破碎到完整，像是有人在用最细的针线把一颗摔碎的心重新缝合起来。
张宁和许鸣之被沐婉荷堵在门外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早她打开门的时候，张宁靠着墙壁已经睡着了，许鸣之坐在楼梯上，手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看见沐婉荷走出来，两个人同时站起来，目光越过她看向房间里的我。
我靠在床头，右手缠着纱布，脸色还是灰败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起码能坐直了冲他们笑一笑。
「坐吧。」沐婉荷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平淡得像是招待邻居来喝茶，「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许鸣之皱着眉进门，视线在床头的匕首和我缠着纱布的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张宁跟在他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沐婉荷坐到床边，伸手把我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她转头看向许鸣之，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静：「第一，风远暂时稳定了，但你说过这药只是压制，不是根治。后续的治疗方案，你和张宁要继续做。」
许鸣之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第二，你和伊甸园的事，我不打算再过问了。」沐婉荷说着，把手搭在我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但你要是再打什么主意想拆散我们，我不会再让你进这个门。」
许鸣之的表情变了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不怕他们找过来？」
沐婉荷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淡，可我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她在问我准备好没有。我回了一个很轻的点头。
「那就让他们来。」她转回去，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尾音里带着某种我从未听过的锋利，「来一个，我挡一个。来两个，我挡一双。」
张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手有点疼，其他还好。」我活动了一下左肩，「就是饿得慌，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张宁忍不住笑了，紧绷的表情松了几分：「能吃东西就是好现象，我去给你熬点粥。」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许鸣之身边时顿了顿，低声说了句：「你那个基地的设备得再升级一下，我列了个清单。」
许鸣之也跟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张宁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床单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沐婉荷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我手背上，视线落在虚空中某一点，像是在出神。
「妈。」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回过神，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还是红肿的，眼眶一圈都是干涸的泪痕，可里面的光却和昨天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随时会熄灭的光，而是沉静的、笃定的，像是重新找到了某种支点。
「嗯？」
「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想干什么呢。」
沐婉荷没理我，伸手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底下，然后屈起膝盖坐到我身边，侧身靠进我肩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