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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系列作】彩叶扭曲爱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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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中篇?ss。请用温暖的目光看待。


IP属地:江苏1楼2026-06-18 21:45回复
    karryligaowen、hmx464550445、我都阿尔卑斯了被楼主禁言,将不能再进行回复
    IP属地:江苏2楼2026-06-18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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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1 03:4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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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去向什么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了。因为总觉得,相似的景色会永远持续下去。
       究竟通往哪里呢。
       幼年时不经意间浮现的疑问,随着时间流逝,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形成了模型,不知何时已作为常识牢牢粘在了我的脑海里。
       所以我酒寄彩叶,看着眼前寂静无声地铺展开来的夜晚街道,哈地叹了口气。
       因为它和我幼年时看到的黑暗完全一样。一条如同涟漪般反复起伏的笔直道路,在我的视野中无尽延伸。
       探出路面的银杏树,遮住了等距矗立的路灯光芒,投下夜晚的树影斑驳。只是走在这样的路上,就感觉黑暗会步步紧逼,将我完全吞噬。
       “喵”
      那时,传来了声音。是猫的声音。是一种仿佛直接回响在脑中的不可思议的声音。
      “………诶,猫?”
       这么说着,环顾四周,就在正后方,站着一只仿佛隐藏在夜之黑暗中的黑毛猫。
       猫凛然地四肢着地,用一种仿佛感到无奈的叫声鸣叫着。月光色的瞳孔,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似的,一直盯着我。
      “嗯喵”
       猫再次那样叫了一声后,便背对着我开始走了起来。
       感觉像是在对我说『跟上来』。
      “这里是………”
       追着猫的背影,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周围既没有路灯也没有电线杆。有的只是一家与周围格格不入、招牌轰轰发光的药店。仅此而已。
       不知是不是新开的地方,那扇光洁如镜、仿佛能穿透过去的自动门,将另一侧耀眼的光芒直接送达,晃得人眼花。
       正看着,自动门唰地一下开了。
      “诶”
       门一开,刚才一直为我带路的猫,用嘶哑的声音对我“喵”地叫了一声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因为这过于突然的离别,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但想到猫也有猫自己的事,便轻轻放下了手。
      “诶诶………”
       被留在寂静的街道后,只有照亮我脸庞的药店,是带有色彩的景色。看起来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药店。
       凝视着明亮的店内,总觉得空间有些扭曲,有种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的感觉。而且不知为何,一度打开的自动门没有关上,仿佛在催促似的停在那里。
      “嘛,机会难得”
       我决定相信刚才遇到的那只不可思议的猫的缘分,进去药店看看。
       进入店内,那里是普通的药店。洗衣液、洗发水、沐浴露、饮料、零食,甚至生理用品都一应俱全的药局。
       而格外引人注目的是其对面,被堂皇地照亮着的靠墙货架。是一排排的药品。
       我决定随便拿起映入眼帘的药看看。
      “这个是……”
       见过倒是见过。不过,很奇怪。
       为了确认,我把旁边那个也拿在了手里。旁边的那个也是,再旁边的也是。
      “……这里怎么回事”
      我手里的东西,还有它旁边的东西。整个架子上的药全都很奇怪。
       我后退一步,看了看整面墙。只见墙上贴着写有“抑郁”、“情绪低落”、“精神安定”的标签。
       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我再次靠近货架,像描摹一样翻阅着药品的包装。
       然后,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位客人!您有什么困扰吗?”
      “哇啊!?”
       吓我一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张脸像滑进来一样映入了视野边缘。
       不由得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身体也跳了起来。
      “您肯定有什么困扰吧?看您的表情就知道啦”
       搭话的是个中年女性。个子矮矮的,肚子有点凸出,小皱纹很显眼。
       是这家店的店员吧。系着蓝色的围裙,胸前贴着写有‘佐藤’的名牌。
      佐藤女士像大佛一样眼角堆起大大的皱纹,嘴角上扬,向我搭话。
       我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啊,嘛,也就是工作积压,或者偶尔晚上睡不着之类的。就这种程度啦”
       我像道歉似的压低声音说道。
      “哎呀……那可真是辛苦了。小姐姐是一个人住吗?有伴侣吗?”
      “嗯,和伴侣一起住”
       伴侣是女性。这话我没有说出口。听我这么说,佐藤女士把手放在下巴上,“嗯~”地沉吟起来。
      “是啊,最近日子都不好过呢。顶着这么重的黑眼圈回家,伴侣肯定也很担心吧?”
      “那种事……我觉得应该没有啦”
      我像否定似的低声说道。我希望她们俩的人生能与担心和不安无缘。
       而且,看着每次开口表情都瞬息万变的佐藤女士的脸,我莫名也能预感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这样的人啊,其实越来越多了。偶尔也会来我们店里呢。絮絮叨叨地发牢骚,然后买药回去。结果呢,很快就好了”
      “……是这样啊”
      “特别是呢,现在最受欢迎的是这个。”
       果然不出所料。我这么想着。
      “这个吗?”
      “没错!就是这个哟。连我偶尔也会喝一下呢。真的,效果特别好,能睡得很香”
       佐藤女士从标着‘抑郁’的架子上拿来一盒药,放在手掌上给我看。
       佐藤女士猛地把那药递过来时,我像闻到恶臭时一样缩起下巴,解释说这是我不需要的药。
       然而,即使听了这话,她似乎仍觉得是病人在逞强,佐藤女士脸上依旧浮现着哀伤般的微笑。
      “哎呀!大意可是大忌哦,姐姐。睡不着,被工作追着跑。再加上这黑眼圈和面相,这怎么看都是抑郁啊。你就是抑郁了。是抑郁症啊。”


      IP属地:江苏3楼2026-06-18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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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她这么一说,我没有轻易否定。
        并非是被“抑郁”这个陌生的词吓到了。而是因为佐藤小姐那张带着莫名说服力笑容的脸上,让我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黑暗。
        与做着这般苦涩想象的自己相反,佐藤小姐依旧带着那副表情,继续说道。
        “你要是这么疲惫的样子,你的伴侣肯定也会很担心吧。比起自己的身体,要是为伴侣着想的话,买了总没坏处。又不是让你每天都喝。只是在睡不着的日子里,稍微喝一点就行了。”
        伴侣。对于这个从刚才起就频繁提及的词语,我的心里果然还是感到了一丝芥蒂。
        也许是因为对有两个伴侣感到内疚,但肯定不止如此。我和这个人说话时,总感觉自己内心的所在被一步步看穿了。
        “嘛,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药真的没问题吗?感觉其他的也净是些不在医院开处方就拿不到的药……”
        我带着追问的语气说道。然而,佐藤小姐却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反倒让我为自己这样的回应感到羞愧。
        “哎呀讨厌,姐姐你真会开玩笑。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推销呢。我们呢,真的只是纯粹希望大家都能幸福而已。所以,也想让你喝下这个药。因为你现在,正抑郁着呢。”
        仿佛笔直刺出的利刃被折断了一般,我咬紧了嘴唇。
        希望大家都能幸福。这句话莫名地沉入了我的脑海。我现在,幸福吗?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了辉夜和八千代的脸。
        我无法对自己内心的这个问题,给出一个干脆利落的肯定回答。
        “而且,最近特别多人在意伴侣的健康状况。被抛弃了之类的人,也有好几个来我们这儿呢。”
        “不——”
        我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那感觉,就像往泛起平滑波纹的水面投进了一颗石子。
        感觉佐藤小姐咧嘴笑了一下。
        “啊,不。抱歉。多少钱呢?”
        “含税1600日元。”
        果然,佐藤小姐看穿了我的心思。佐藤小姐在脸上做出某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后,报出了价格。
        “……那。我买了。”
        我在听了价格之后,稍微停顿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佐藤小姐拿来了我说的药,迅速地在收银台上扫描。
        然后,我把钱递过去,她便麻利地把药装进购物袋,连使用说明都没有就递了过来。我注意到没有说明后,猛地耸起肩膀,提着袋子走出了店外。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自动门发出“嗡”的一声关上时,我这么嘟囔道。
        回头一看,鞠躬的佐藤先生的后脑勺正牢牢地对着我这边。
         稍微停顿思考了一会儿后,我决定回家。
         我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所以,我只是怀着在画中行走般的心情迈动脚步,身体比来时缩得更小,朝着月亮走去。
         令人扫兴的是,没过几十分钟我就看到了自己的家。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公寓入口,确认了『酒寄』的门牌后,才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然后乘电梯上楼。
        ___
         回到家,眼前是理所当然的风景。
        “啊,彩叶………八千代!彩叶回来了!”
        “诶………彩叶,你去哪儿了?我们担心死了!”
         我一走进客厅,两人立刻就跑了过来。
         辉夜手里拿着汤勺,八千代握着手机。她们俩睁大了眼睛,抓住了我的手。
        “你去买东西了吗…?”
        “啊,嗯。没有。不是的”
         面对辉夜的询问,我有些畏缩,同时把塑料袋藏到了身后。
         仔细一看,两人的睫毛微微颤动,手也在发抖。看到她们这副样子,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于是,我模仿着佐藤先生的笑脸,随口敷衍道:“就是去散了会儿步”。
         听我这么说,两人只说了句“是吗”,便放开了我。房间里弥漫着咖喱的香味,还能听到锅里咕嘟咕嘟炖煮的声音。
         我为了不被两人发现,把装着药的袋子拿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心情洗了手,走向餐桌。
        “真是的,吓死我了。彩叶你突然就不见了。”
        “就~是呀,彩叶。我们俩真的担心了好久呢!”
        “对不起,我突然想吹吹风。”
         我对着摆出同样姿势向我抱怨的两人这样说道。我的面前,咚地放着一盘冒着热气的咖喱。对面两人座位前没有,大概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吧。
         感觉自己像是被抛下了,心中沙沙地扬起一阵沙尘暴。然后,我把它盖住了。我垂下视线看着咖喱,一个人慢慢地动着勺子。
        “呐,彩叶。明天和后天,你休息对吧。”
         就这样,当我小口小口、踏踏实实地吃着大盘子里的咖喱时,辉夜对我说道。我结结巴巴地回答了她。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嗯”地点了点头。然后,八千代在胸前握起两个拳头,说道。
        “八千代和辉夜刚才商量了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吃咖喱的时候,她们俩就一直在用“那个”、“那个东西”之类奇怪的指示代词交谈,所以我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了。
        所以,就在我正想着该如何拒绝才能不被问到时,这个问题就来了。我并非讨厌和她们俩一起出门。倒不如说,因为是久违的休息日,我本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不知为何,我一想象自己在烈日下行走的情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IP属地:江苏4楼2026-06-18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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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拼命地,趁她们俩的脸上还没浮现阴云,在脑中组织着措辞。
          “啊。呃…………嗯,是呢。不过后天去就好了。”
          “真的吗!太好了!”
          “好期待!!”
          还是不行。策略落空了,嘛,虽然从一开始就没什么策略,我这么一回答,她们俩又互相交换了眼神,握着手在原地蹦跳起来。
          “说好了哦!!”
          她们俩异口同声地说道。面对眼前这两个精神十足地蹦跳着的孩子,我已经无计可施了。至少,我手头没有能应对的办法。
          所以,我交替看着她们俩的眼睛,只说了句“嗯,很期待”。不过,看到她们俩开心的样子,我又觉得,嘛,这样也不错。
          即便勉强,也有出门的价值。为了稍微缓和一下两天后那份确定无疑的消沉心情,我向咖喱饭伸出了勺子。
          可是,果然还是不行。
          “嗯?彩叶?怎么了?”
          “诶?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哦。”
          我拼命挤出笑容,把视线落回到才吃了不到两成的咖喱饭上。但是,这视线的移动似乎也被她们俩察觉到了,让她们为我徒增了担心。
          幸好,当我说只是有点没食欲时,她们俩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了别处,但我一个人却坐立不安,感觉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对不起,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已经食欲不振超过一周了。平时靠着不吃午饭或者分时段吃饭什么的勉强糊弄过去,但今天,我连那样做的力气都不剩了。
          我这么说着,准备收拾餐具时,她们俩一下子安静下来,看向了我。
          “啊,辉夜,我来收拾吧。”
          “八千代也来。”
          “不用了,没事的。我来做。”
          在她们俩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前,我伸出手掌制止了她们。我用刚才用过的勺子,把几乎没动过的咖喱饭倒进了水槽的三角沥水篮里。眼前浮现出辉夜总是笑眯眯地准备饭菜的样子,我差点哭出来。
          我就那样想接着洗碗,却被插进来的两人阻止了,海绵也被夺走了。所以我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们俩,时不时地说句道歉的话。
          “今天洗澡是辉夜先洗来着?”
          “嗯~今天好像是八千代先洗来着?”
          “啊,彩叶可以先洗哦?辉夜还要洗碗呢。”
          “诶,但是那多不好。”
          “没事的没事的,还是说,你想和辉夜一起洗呀~?”
          “八千代想和彩叶一起洗呢~”
          我斜眼看着一脸极其认真地说着玩笑话的八千代,轻轻拍了下辉夜。然后,今天决定恭敬不如从命,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后,趁着刚好暖和的身体还没冷下来,我急忙回到房间,钻进了被窝。
          「啊,这个」
          就在钻进被窝的前一刻,我注意到了放在自己房间里的塑料袋。
          我从那个袋子里取出一个买来的盒子,躺到了床上。
          我把它凑近到几乎要碰到眼睛的程度,读着上面写的文字。上面写的是日语。不,严格来说有点不一样。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种像是从外语翻译成日语般,带有违和感的日语。
          拿出来一看,出现了一个装着大量药片的瓶子。
          明明是从写着『抑郁』的商品架上拿的,表面却贴着一张与此格格不入的可爱设计的贴纸。
          砰的一声,我打开了盖子。就这样凑近鼻子闻了闻,也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哈」
          我发出了嘲笑般的轻笑。真蠢。看来从公寓时代延续至今的守财奴精神仍未衰退,我嘲笑着几个小时前购买了这种像是把可疑东西熬煮浓缩而成的药的自己。
          我把那药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然后,拿出手机。不知不觉间,确认邮件和记录日记已经成了睡前的惯例。
          视情况而定,也会进行工作联络和进度确认。
          而且,通常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时间就过去了,最终落得个削减睡眠时间的下场,但今天似乎不是这样。
          看向手机的左上角,显示着一点。当然是凌晨。明天也是休息日,可以久违地好好睡一觉。
          我关掉手机,放在枕边。
          就这样,我扭过身子,伸手去够闹钟,咯吱咯吱地拧紧了背面的发条。然后,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
          睡前总会想很多事情。有时几分钟就能结束,有时则要花上好几个小时。
          「唉」
          在安静的卧室里,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无论等多久,意识都无法沉下去。
          一闭上眼睛,工作的事、辉夜和八千代的事、钱的事等等,各种思绪就会掠过脑海。
          像是要整理桌面一样,我翻了好几次身,思考着不同的事情。
          即便如此,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思绪还是会趁虚而入。眼皮微微抽搐,我用力揉了揉眼睛。
          「——啧」
          是咂舌声。
          想早点睡。必须得睡。越是这么想,思绪就越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调转舵头。
          身体沉重得难以置信,充满了疲劳感,大脑却不允许我入睡。
          真想立刻把头发揪掉,把脑子取出来。然后,在什么都无法思考的夜晚,在澄澈的天空下长眠不醒。
          就在我怀抱着这种梦中之梦般的幻想,并意识到这幻想也和其他思绪一样妨碍着自己入睡的那一刻。
          不经意间,视野前方映入了今天买的药品。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
          播放出来的是我的声音。佐藤先生把脸凑得近到令人发毛,满面笑容地对我说道。
          『您现在啊,是抑郁症。是抑郁症哦』
          那是个我没听惯的词。


          IP属地:江苏5楼2026-06-18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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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这个,就能睡着了哦』
            那声音来得突兀,毫无根据。
            『您的伴侣一定也很担心吧』
            那是一张宛如大佛般的笑脸。
            『很多人也都很在意自己的健康状态……』
            像逐帧播放的动画一样,佐藤先生的笑脸在脑海中一张张闪过。
            回过神来,我的手已经快要伸向那个药瓶了。
            手臂摇摇晃晃。
            还差几厘米。伸出手臂,喝下药,就能再次入睡。睡着,然后明天早上神清气爽地醒来,三个人一起吃早饭。
            慢慢地,慢慢地。
            即便如此,也确确实实地。
            我的手臂正在靠近。
            然后,就在我把手臂伸到再握紧拳头就能抓住药瓶的位置的那一瞬间。
            ——叮咚
            「啊」
            身后传来了那熟悉的提示音。
            我缩回了伸向药品的手,看向了通知。
            『辉夜酱特辑!特别专访正式发布决定!』
            上面显示的是关于前阵子两人专访报道的通知。
            邮件的图标是两人可爱的合照。上面映着笑容灿烂的辉夜,和大人般将手搭在唇边的八千代。
            时间是四点。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睡吧……」
            我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
            然后,如同紧绷的弦断开一般,我沉入了床铺。接着,闭上了眼睛。
            没能立刻睡着。但是,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被幻觉所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投身于淤泥之中般的腥臭感触包裹了全身。回过神来,已经无法从中挣脱,甚至连呼吸都困难。就在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夜晚,我的意识沉了下去。
            ——做了个梦。
            「对不起啊,彩叶」
            「诶,什么?」
            眼前看到的是,那样低声说着并低下头的辉夜,和垂着头的八千代的身影。
            「和八千代在一起的话,彩叶会变得不幸哦」
            「你在,说什么啊?」
            八千代抬起了脸。但是,像是蒙着一层雾霭似的,我看不清她的脸。
            「辉夜我们,要走了。对不起啊,彩叶」
            「等等」
            我伸出了手。两人看了我一眼之后,便面朝前方迈开了脚步。
            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我怎么迈动双脚,都追不上她们。仿佛只是在虚空之中挣扎一般。
            「等等,等等……别丢下……我走啊……」
            「辉夜!八千代!」
            我如此喊道。喊出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八千代也好,辉夜也好,都被吸了进去。
            吞噬了她们的黑暗,一步步地向我迫近。
            逃走了。为了不被黑暗吞噬而逃走。但是,双脚果然还是无法动弹。最终,那黑暗也将我吞噬了
            “呀”
            ———嗡嗡、嗡嗡
            床铺的震动将我唤醒。我顺势坐起身,调整着变得急促的呼吸。
            “……是梦啊”
            我轻轻拍了拍脸,然后将湿透后令人难受的睡衣从皮肤上剥了下来。
            ———嗡嗡、嗡嗡
            从被窝里出来,呼吸也刚好平复下来时,视野终于开始变得清晰,我这才注意到刚才一直以固定节奏震动的手机。
            “啊,电话”
            “……喂,你好”
            『啊,所长,抱歉在您休息的时候打扰。您现在方便吗?』
            “啊,嗯”
            看向桌上的时钟,时间正好是7点。我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呢?感觉像是只闭了一下眼的睡眠,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那个梦,这真是最糟糕的醒来方式。
            像是为了确认般看向窗外,虽然天空被灰暗的云层覆盖,但微弱的阳光还是照进了这个房间。
            『是关于下周学会发表的事情……』
            电话的内容,似乎是关于下周即将到来的学会发表。
            这个时期尤其忙碌,来访者、预约等等应接不暇,人手完全不够。忙得恨不得想借猫的爪子来用。
            因此,即使在我休息的日子,像这样接到工作电话也并不稀奇。
            不知是因为刚才做的噩梦,还是因为只睡了几个小时而完全无法恢复的身体沉重感,我的头一跳一跳地疼。
            『所长?您在听吗?』
            就在这期间,呼唤我的声音再次传来。
            『所长,我知道您很辛苦,但这是为了辉夜酱和八千代酱哦。是您自己说的嘛』
            “啊”
            ………为了辉夜,和八千代。
            刚才做的梦,如同闪回一样紧贴在脑海中。背对着我走远的两人。伸出手也无法触及。连脚部的感觉都鲜明地回想起来了。
            『这次的学会发表,会有很多知名企业和个人投资者来看。两个人的维护费用,已经快要没有着落、岌岌可危了,您也清楚的吧』
            我对那句话,感到了一种异样的牵绊。那个梦,也有可能是预知梦。
            “我知道啦”
            身体深处涌出一阵颤抖。我躺下去试图平复再次变得粗重的呼吸,却在地板上看到了两人闪闪发光的笑容的倒影。
            我吃了一惊,猛地睁大眼睛抬起头。但是,两人并不在。
            “那么,具体是什么事?”
            我用力晃了晃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拍了拍脸颊。
            打电话来的人一瞬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谈了下去。然后等我回过神来,从开始打电话起已经过了大约1个小时。
            “啊,彩叶早上好~今天睡了个好觉呢”
            打完电话下到客厅,辉夜一如往常地坐在桌边等着。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辉夜的脸。
             我迅速抹去那瞬间阴霾的表情,脑海中浮现出佐藤小姐的笑容。
            “……算是吧。”
            “我这就给你盛饭哦~”
            “谢谢,你们两个已经吃过了吗?”
            “啊,嗯。想着今天终于能睡个懒觉来着。”


            IP属地:江苏6楼2026-06-18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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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
               辉夜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座位,往餐具里盛着食材。味噌汤、米饭、小菜、主菜。
               端来的菜单处处透着对我健康的关心,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但是,饭量比平时要少一些。这份体贴让我皱起了眉头。我为自己害得她无谓担心而感到无可奈何。
               而我这样的表情,辉夜并没有看到。她轻轻地坐到了我对面的座位上。
              “今天下雨了呢。”
              「……」
              “彩叶?”
              “诶?啊,嗯。是啊。”
              “外出不是今天,真是太好了呢。”
               辉夜支着胳膊肘,双手托着脸颊,看着我。
              “真的呢。明天,好期待。”
               听我这么说,辉夜嫣然一笑。
              “诶嘿嘿,我也是。饭,怎么样?”
              “嗯,好吃。一直以来谢谢你。”
              “呼呼,不客气。”
              “八千代呢?”
              “她刚才说去便利店了哦。”
               我“哼~”地哼了一声,把味噌汤送到嘴边。
               早餐吃了大约一半,我的胃果然还是到了极限。我悄悄看向正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布丁的辉夜。
              “我去拿水来。”
               辉夜视线没动,只说了句“谢谢”。我趁这个空档,匆匆忙忙地连同自己的餐具,也把辉夜的杯子一起端了出去。
               倒了水放到辉夜面前,辉夜又说了句“谢谢~”,然后一口气喝干了水。
              “咦,彩叶你的饭能吃……”
              “啊,彩叶早上好~!”
               就在辉夜话快要说完的瞬间,出门买东西的八千代回来了。
              “八千代好慢啊,你跑到哪里去了?”
               辉夜完全把头转向玄关那边,这样说道。
              “诶嘿嘿~,顺道去了下唐吉诃德~”
              “真是的~,我还想着一起吃布丁呢。”
              “你只是又想偷吃小八的那份吧?”
              “而且呀,明天难得的野餐,没有回旋镖怎么行嘛!”
               说着,八千代从袋子里拿出了回旋镖。她手里拿着的袋子里,还有两个回旋镖的飞翼露在外面。
               对着特意按人数买好回旋镖的八千代,辉夜竟说出了“真是的,又乱花钱”这种在十年前根本无法想象的话。
               看到辉夜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成长的一面,我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们俩互相拌嘴。
               措辞、表情的变化、指尖的动作、肌肤的光泽、脚下的晃动。
               仿佛要将这一切烙印在眼里一般,我仔细端详着她的全身。
              “彩叶~?这么盯着人家看呀~好色哦。”
              “因为彩叶是个闷声色狼嘛。”
              我看着辉夜眼角的皱纹时,不经意间和她对上了视线。
              我“哈哈哈”地笑着,嘴里嘟囔着“搞什么嘛”。
              看到我这样,她们俩也一起笑了起来,最后我们三个人都露出了微笑。
              即使在那种时候,我的视线也无法从她俩的嘴角移开。我希望她们能一直这样笑着。希望她们没有不安,没有担忧,能永远永远地笑下去。
              “呵呵呵”
              是的,我唯有如此祈愿。如沙丘般绵延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而在这之中,我独自一人鞭策着自己。
              那天晚上,洗完澡的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开始准备明天的东西。
              “嗯,帽子、野餐垫、驱虫剂,还有零食。”
              我从客厅只拿来了看起来必要且最低限度的东西,散乱地放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
              我把它们一个个拿在手里,塞进包里。
              “好,差不多就这些吧……嘶,疼疼疼。”
              大致准备完毕后,我双手叉腰,俯视着背包。然而,沉浸在满足感中只是片刻,一阵仿佛肠子被攥住般的腹痛向我袭来。
              幸好疼痛程度还能走路,于是我借着把多余行李放回客厅的机会,顺便去了厕所。
              我微微弯着腰,踢踢踏踏地抑制着身体的晃动,来到客厅时,和辉夜对上了视线。
              “……”
              “啊!彩叶,怎么啦?难道彩叶也在准备吗?”
              我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直起了弯着的腰。
              “嗯,不过我已经弄完了。你在找什么?”
              “嗯~找不到驱虫剂了呀。”
              “驱虫剂的话,你看,在这里。”
              “哇!谢谢~不愧是彩叶~”
              辉夜迈着轻快的步子,从我手心里拿走了驱虫剂。然后往后退了两三步,背对着我。辉夜把手指交叠在屁股上方。
              我晃了晃脚。
              “彩叶啊,好期待明天呀。我们要看好多好多花,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哦。”
              辉夜只转过脸来,露出虎牙,朝我嫣然一笑。
              那个笑容太过耀眼,又像小狗一样纯真无邪,让我不由得想从这个地方逃开。我不想破坏那个笑容。
              “嗯,就这么办吧。”
              听我这么说,辉夜轻快地转了个身,只说了句“那!我去准备啦!”,就朝自己房间走去了。
              “………啊”
              目送辉夜的背影离开后,在骤然冷清下来的客厅角落,我双膝跪地。
              “肚子好痛”
              就这样,我揉了揉肚子,直到疼痛稍微缓解,然后去了厕所,拉肚子了。冷汗和全身的颤抖止不住,感觉就像被从现实中一点点剥离一样。
              喉咙渴得不得了,干得受不了。
              我觉得这是惩罚。是没吃完饭的惩罚。我也觉得这是坏事的前兆。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又一颗冷汗滴落在厕所地板上。

              就这样,那个前兆,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地降临到了我身上。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不是约好了吗!彩叶你这个骗子!”
              “……抱歉,今早突然接到电话”


              IP属地:江苏7楼2026-06-18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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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床时,我悄悄望向窗外,发现是万里无云的晴天。于是,在今天这样的好天气里,这间客厅本应被和煦的气氛与热情所包围。本该是这样的。
                “辉夜,冷静点。呐,彩叶,你能不能想办法早点结束工作?”
                “……不知道。我会尽量快点,但结束肯定要傍晚,或者更晚”
                听到我的话,辉夜和八千代的脸,仿佛乌云笼罩般越来越阴沉。看到她们这样,我的声音也越说越小了。
                客厅里,与外面广阔的景色截然相反,弥漫着如暴雨般潮湿沉闷的空气。
                感受着这本不该存在的湿气,我沉重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为什么,不是约好了今天绝对不安排工作的吗”
                “就是啊彩叶,而且,你昨天也一直在工作……”
                辉夜唰地低下了头,八千代则皱着眉头,窥视着我的脸这样说道。
                “……那个,倒是没关系啦。因为能和你们俩在一起”
                “问题不是这个。为什么。拒绝不就好了。那种事。工作就那么重要吗?连一天都休息不了吗”
                “就是啊彩叶,一天都不行吗?明明昨天和今天都是久违的休息日吧?却还是被叫去工作”
                “没办法啊。还有重要的活动要准备呢”
                话音刚落,周围便陷入了寂静。不合时宜的春风,像是在故意惹恼我一般,轻轻掠过我的脸颊。
                两人伫立在原地,只是紧紧地攥着双手。明明出发时间应该是很久之后,她们脚边却放着两个拉链拉好的包,仿佛在说准备完毕了一样。
                我只瞥了那一眼,就像碰到了烫手的东西一样,迅速移开视线,看着地板。
                “……话说,就算我不在,你们两个去不就好了”
                木地板依旧光亮整洁,映照出我那副苦闷的表情,清晰得无以复加。
                “那算什么”
                “彩叶?”
                “因为,没办法啊。毕竟是重要的工作嘛”
                我感觉有什么黏糊糊积压着的东西,快要涌到嗓子眼了。好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好想毫无保留地说出来,让自己轻松些。但是,如果把那件事说出来,肯定就无法守护她们俩的笑容了。
                “所以说,请一天假,或者至少半天假,不也挺好的吗。我在说这个。有必要那么勉强自己工作吗?”
                那是句无法置若罔闻的话。我,紧紧握住了拳头。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呐,彩叶。果然还是再打一次电话吧。问问今天一天都不行吗……”
                “所以说不行啦”
                我打断了八千代的话。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这么说道。
                “总是这样。偏偏在重要的时候,就工作工作的。我们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也不跟我们说”
                辉夜那仿佛只是叹息般说出的话语,我没能听清。
                「喂,彩叶,求你了」
                 八千代再次抓住我的衣摆说道。我只看了一眼,便从强忍泪水的八千代身上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
                 我像要逃走似的开了口。
                「没什么啦。我之后只要看看她们俩的照片啊、视频什么的就完全没问题了,倒不如说已经很满足了」
                映在地板上的自己的脸扭曲着,最后开始变得浑浊发白。
                「辉夜做的便当嘛,我在实验室吃。啊,对了。午休的时候,就算只有5分钟……不,10分钟也好,我会空出时间的,到时候就通个话——」
                ——啪!
                 客厅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既像枪声,又像气球破裂的声音。无论如何,一个巨大的声响,就在耳边炸开了。
                「——呃」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思绪追上脸颊火辣辣的感觉,花了好几秒。当血液流通,想法从心底浮上来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挨了一耳光。
                 我像确认功能一样,把因冲击而歪掉的脸转回原位,只见辉夜强忍着泪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脸,就逼在眼前。
                 八千代用极其惊讶的眼神看着那样的辉夜。在即将完全伸出手的前一刻,身体像石头一样僵住了。
                「笨蛋!」
                 辉夜丢下像死人般寂静的我们,转过脸迈开了步子。在辉夜把脸转向外面的一瞬间,我看到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再次唤回我思绪的,是辉夜用力关上自己房门的声音。
                 我猛地看向八千代。看到嘴巴一张一合、目瞪口呆的八千代,我感觉就像伤口被灼烧一样。
                “……对不起”
                 我像要逃跑似的这么说道。而且,我已经强烈地感觉到,再待在这里,自己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所以,我以收拾东西回家的速度打包好行李,把辉夜给我做的便当用布包好,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把手搭在门上。开门的同时,又看了一眼八千代的脸。八千代用双手捂着脸。
                 她用力撑着脸,像是在按住颤抖的肩膀,又像是在防止什么东西溢出。我的眼眶只是不住地发热。
                「没办法啊………到底要我怎么办嘛」
                 关上门后,听到八千代压低声音静静哭泣的声音,我抱住了头。我不想听。也不愿去想。
                 预算、费用、维护。即使在这种时候,我脑中浮现的也只有这些冷酷的词语。
                 所以,我像是要搅乱头脑似的,重重地踏着脚步打开了玄关门。
                「已经受够了」
                 看着映在电梯里的自己的脸,我这么嘟囔道。

                 对窗外流逝的景色,我感到陌生。
                 但是,脚步确实在前进。


                IP属地:江苏8楼2026-06-1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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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1 03:4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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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还看不到有现实感的城市风景。我只是像被操纵着一样坐上电车,离开了车站。
                  我用运动鞋咚咚地敲着地面,细细品味着左脸颊上残留的触感。唯有这份痛楚,是这世上让我感到自己真实存在的唯一证明。
                  到研究所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啊,所长早上好……咦,所长您没事吧?”
                  推开熟悉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仿佛被硬塞进狭小房间里的桌子,以及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然后,坐在最靠外的年轻女性用沙哑的声音向我打招呼。
                  “……啊。嗯。没事。”
                  “对不起。明明您难得连续两天完全休息,我却给您泼冷水。”
                  “不,没办法。凡事都有个优先顺序。别在意。这是我自己决定的。”
                  听我这么说,她似乎仍有些难以释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你说的错误是?”
                  “在这边。”
                  在她引导的桌前坐下,一片通红的屏幕映入眼帘。我花了两三秒,快速扫了一眼铺满整个屏幕、不停旋转的代码。然而,那些内容完全没能进入我的脑子。
                  这屏幕,好像苹果啊。我这么想着。
                  “如果吵架了,还是老实道歉比较好哦。”
                  她看着我那心不在焉的眼神,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看了看时钟。时间是八点三十分。如果全速处理,能在中午前搞定吗。
                  没错。只要搞定了就好。然后,给她们俩买点伴手礼,好好道个歉。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没问题的,一切都会顺利。
                  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我吐了口气。然后,把不安咽了下去。
                  “……这样就行。”
                  我猛地点击了鼠标。
                  然而还是失败了。自那之后过了几个小时,我每隔几次就这样点击鼠标,观察屏幕的反应。
                  不经意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五分。
                  我看向右前方,放在鼠标远端相框旁的手机。
                  毫无变化的漆黑屏幕上,反射出我的脸。
                  「……」
                  腿抖得更厉害了。时间正一分一秒地逼近。
                  我用力咬紧了嘴唇。
                  “开干。”
                  又过了几个小时。这是一项逐一排除可能原因的细致工作,但也是一项能让人切实感到进展的工作。
                  “这样就行。”
                  因为腿在抖,桌子也跟着嘎嗒嘎嗒地晃。
                  我咔哒一声按下鼠标。于是,眼前的显示器画面一转,一个圆圈开始滴溜溜地旋转。我凝神屏息,注视着画面的变化。
                  确实,有戏。
                  我一边咬着指甲,一边凝视着屏幕。
                  心脏怦怦直跳。每跳一下,视野的焦点就变得愈发清晰,意识也集中到了显示器上。
                  转啊转啊转。
                  然后,画面啪地一下切换了。
                  「……」
                  无情地显示在眼前的,只有[error]这几个字符。
                  我一头栽倒在椅子上。只有那一瞬间,感觉重力格外沉重。
                  “所长,您没四吧?”
                   没错,从右后方传来了声音。
                   看了看时钟,时间是十五点二十分。太阳已升至中天数小时,正逐渐西沉的时刻。
                  「来不及了」
                   已经过了当初设定的目标时间。每超过一分一秒,我都在不断堆砌借口。然后鞭策着自己。
                   结果就是这个样子。连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工作也做不好。
                   仿佛为了弥补逐渐稀薄的现实感,从心底涌出的消极情绪填满了胸腔。
                  「所长!」
                  “啊”
                   身体被摇晃着,我才终于被拉回现实。一位身材娇小、长发披肩的女性正担心地窥视着我的脸。
                   然而,即便头脑开始恢复清醒,我依然感觉如坠梦中。视线死死地定格在时钟上,无法移开。指针一刻不停地指示着时间,就在这期间,太阳也在不断西沉。
                   即便如此,她仍不放弃地摇晃着我的身体。
                  「抱歉,我去洗把脸」
                   我唐突地说完,便站起身来。说真的,我甚至有种想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起来的念头。我手扶着墙壁支撑身体,向化妆室走去。
                  「……呃」
                   研究所的化妆室。打扫得一尘不染,纯白的瓷砖墙壁上反射出我的脸。
                  「呕」
                   我把脸埋进那毫无污渍的洗手台,吐出了胃里的东西。可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只是伴随着强烈的不快感,吐出残留着酸味的胃液。
                   我缓缓抬起了脸。
                   镜中映出一张仿佛初次见到的面孔。
                  「这样下去可……」
                   不行。
                   然而,无论对自己说多少打气的话,这种如同胃被煮沸般翻涌而上的感觉也不会消失。
                   我再次从洗手台抬起埋着的脸,取出了智能手机。看到它,泪水夺眶而出。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真想索性把这手机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一脚。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因为当屏幕因轻微冲击而亮起时,映入眼帘的两人的笑容,阻止了我。
                  「对……不起……」
                   咚。支撑身体的双手失去了力气,我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无力地、一点点从洗手台上滑落。
                   我双手耷拉着倒在地上,一直凝视着地板的一处。传入耳中的,只有拧开的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声。
                  「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回到座位,那位女职员走了过来。
                   她一看到我的脸,便关切地询问。我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后,她看着我的屏幕发出了声音。
                  「咦。所长,您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啊,嗯」
                   她刻意扬起眉毛,发出「好厉害」之类的感叹。
                   看到她那表情,我立刻意识到,那并非出自真心。


                  IP属地:江苏9楼2026-06-1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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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既然您都帮到这一步了,我已经没事了,今天请回去休息吧。”
                    “可是。还没弄完。”
                    她叹了口气。
                    “既然您都帮到这一步了,我已经没事了。真的请回去吧。您好好看过自己的脸了吗?”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继续坚持。但听到她的话,方才在化妆室看到的那张陌生人的脸浮现在眼前,声音便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
                    时间是十五点四十五分。现在回去的话,或许还能看到夕阳。我轻声回应了她的话,开始收拾东西。然后,不到一分钟,我就冲出了研究所。
                    我急匆匆地挪动身体,好几次差点失去平衡,就这样坐上了电车。从车站到自家公寓,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
                    像是在练习一样,我在门前这样说道。视野开阔的走廊上,西斜的阳光猛烈地照射进来。左脸被染红的同时,我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
                    一边缓缓开门一边这么说,隔开玄关和客厅的那扇门开着,风从通透的空间嗖地吹向这边。
                    我一脱鞋就立刻跑到那扇门前,战战兢兢地往房间里窥探。果然,悄无声息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再次环顾,宽阔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我试着轻轻迈出一步。就在脚边,紧挨着门旁的墙边,放着今早看到的那两个包。
                    黄色的包和白色的包。黄色包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白色包的拉链则微微敞开着。
                    我收回视线,走上螺旋楼梯,前往辉夜的房间。然而,支配那个房间的依旧是寂静。八千代的房间,我的房间也是如此。
                    我立刻跑下楼回到客厅。坐立不安。是案件,还是事故?
                    忽然,刚才一直凝视的显示器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我仿佛追寻着两人的痕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辉夜总是站着的厨房。八千代常坐的沙发。
                    偶尔三人一起用的浴室。
                    然而,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像样的痕迹。身心俱疲地撑着客厅的大桌子,我拿出了手机。
                    显示出来的是和辉夜的聊天界面。
                    起初,我零零星星地打了几个字。可是,无论怎么输入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我放弃了,想伸手去按画面上方的通话按钮。
                    大拇指又在微微颤抖。但现在,根本没有余裕去在意这种事。
                    借着势头,我别过脸去,用力按下了大拇指。结果,电话没有响。但这已经无所谓了。
                    忽然,在我别过脸的方向。那张大家总是一起吃饭的桌子上。六人座的餐桌,我固定位置的左侧中央座位。那上面,放着一张纸。
                    『我们稍微出趟门。辉夜和八千代留』
                    「…………呃」
                     ―――砰!
                     传来了某种硬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
                     我正躺在床上。
                     只是发着呆,什么也没想,凝视着某个点。
                    我的手沿着摔裂的智能手机的裂纹描摹着。
                     如此反复多次,等待着时间流逝。视野偶尔会变得白浊,呼吸变得困难。
                     我明明只是在等待时间流逝而已。却无法呼吸,头痛欲裂。
                     每当这样无法呼吸时,我必定会把脸埋进枕头,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按住不停颤抖的身体。
                     脸稍微离开枕头,手机就映入眼帘。视野边缘,那部屏幕有着巨大裂痕的手机映入眼帘。
                     我没有把它推开,也没有再次摔它,只是看着它。
                    「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呻吟般的声音。我把脸埋进枕头。为了不让声音回响,为了不传进不在此处的某人耳中,拼命地压抑着声音。
                     是我弄坏的。
                     脑子里一团糟。乱糟糟的,什么都无法思考。
                     渐渐地,手臂放弃了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为了压制住这颗吵闹又碍事的脑子,我抱住了头。
                     用力地,用力地。
                    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特别是脑袋,更是如此。
                     夺走我一切的,全是这颗脑子的所作所为。我这么想着。
                    「吵死了」
                     一直。辉夜和八千代的脸庞浮现出来。那上面,有了裂痕。是我造成的。
                     是怪谁呢。
                     我知道答案。只有我知道。
                    「啊啊啊啊」
                     咚咚咚,我把头撞向床铺。已经想死了。因为我心知肚明,所以不想再回答同样的问题了。
                     报应也好,什么都接受。就算下地狱被火烧,或者就这样不吃不喝饿死,我也欣然接受。所以,希望可以停下了。
                     好痛苦。
                     ―――咔啦
                     就这样,我把身体往床上摔打。不知是因为这冲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虽然无法理解,但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轱辘轱辘地,一瓶药滚了过来。
                     我一看到药,就立刻伸出了手。噗的一声,传来空气排出的声音。里面是大量平平无奇的药片。
                     一粒,还是两粒?该吃多少我完全不懂。我最大限度地倒出药片在手上。觉得越多越好。
                    「水…」
                     我每次四粒,直到把手里的药片全部喝光。
                     效果比想象中来得更快。视野剧烈地摇晃着。时而大摇,时而小晃。
                    我当场站起身,踏起了舞步。不知为何,就连那份摇曳,此刻也成了装点舞蹈的乐趣。向左,向右。什么都不想,只是任由头脑摇摆,身体也随之晃动,这种感觉舒服得无以复加。
                    咚的一声,我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呼、呼地,感受着额头的汗水,吐着气。“哈哈哈”,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笑声。那是带着湿气、宛如魔法般的笑声。
                    那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IP属地:江苏10楼2026-06-1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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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结束
                      “——啊”
                      眼睛干脆地睁开了,干脆得令人有些不适。
                      这里是?还没来得及思考,思绪便已流转起来。包裹着身体的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这是在床上。
                      我坐起身,将视线投向桌上的时钟,时间正好是8点整。
                      外面是湛蓝的晴天,冬日那微弱却又庄严伫立的太阳,缓缓地将阳光洒进我的房间。
                      这是个宁静的早晨。不,是个毫无违和感的早晨。鸟儿的鸣啭、时钟的滴答声、自己从被窝里出来的声音,一切都舒适地流淌进脑海。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客厅。
                      “彩叶,昨天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
                      刚走下螺旋楼梯,八千代和辉夜就注意到了我,立刻跑了过来。不知为何,两人的眼睛异常湿润,看到她们这不常见的表情,我不禁歪了歪头。
                      “嗯,什么事?”
                      “因为昨天,我们没联系彩叶就出门了嘛。回来的时候彩叶已经睡了,所以没能道歉。”
                      辉夜用她的小嘴吸着气、吐着气,每次胸口都随之起伏。于是,我“啊”地一声,在脑海中啪地一拍手。
                      “什么嘛,是那件事啊。不,别在意。”
                      也许是把我的话当成了客套,辉夜说着“可是”,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这是我毫无虚假的真心话,所以我提高声音,像是要打断辉夜的话一般说道。
                      “那这样,今天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诶?”两人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辉夜暂且不说,连一开始道完歉后就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的八千代也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可是,工作呢?”
                      “就是啊,今天可是工作日,真的没问题吗?”
                      我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明白她们的真实想法了。
                      “真是的,你们到底是不想和我出去,还是想和我出去啊?”
                      听我这么一说,两人战战兢兢地互相看了看,然后说了一句,我们想去。
                      那就走吧。我这么一说,辉夜和八千代果然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地互相看了看。当我走向餐桌准备吃饭时,两人跟了过来。
                      “哇。今天的早餐真好吃!”
                      桌上摆着的是辉夜为我做的法式吐司和沙拉。是份量刚好适合早上的轻食。我刚吃了一口,那在口中扩散开来的美味便让我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味觉感受到了仿佛初次品尝般的新鲜感,这让我想起,这几天自己都没能好好吃顿饭。
                      然而今天,食欲却仿佛无穷无尽般涌现,不仅把摆好的餐具一扫而空,甚至还要求再来一份。
                      坐在我对面的两人,一直盯着这样的我看,疑惑地问道:“你吃得好多啊?”难道其实不想让我吃饭吗。
                      “诶。不不,没有那回事哦?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吃坏肚子。”
                      辉夜这么说道。我将不知从何处涌出的自信放在舌尖,说着没关系,把加点的份也吃了个精光。
                      出门是在午后。
                      吃完早餐后,直到出门前我都在看书。纯文学、随笔、文库本。我的房间里放着各种各样的书,但今天决定读一本平时不常读的轻松文库本。
                      我一边用余光看着做家务的辉夜和用笔记本电脑工作的八千代,一边时不时地露出带着湿润气息的微笑,翻动着书页。
                      过了一会儿。早上还晒不到太阳的我的座位,照进了温暖的阳光。后背渐渐暖和起来,那感觉又仿佛在抚摸着我的意识。
                      “好了。先告一段落。”
                      视线转向时钟,时间指向了十一点二十分。我抛开那种轻飘飘的浮游感,看向在厨房忙碌的辉夜。
                      “啊,辉夜,是便当吗?”
                      “对呀~是辉夜亲手做的哦。在做好之前禁止偷看哦~”
                      我出声高兴地喊道:“太好了”。当我啪嗒啪嗒地跑到辉夜身边时,被她用整个身体挡住了。正要放弃回到座位时,辉夜又出声了。
                      “今天带的是便当哦。”
                      “嗯。刚才听你说啦?”
                      “诶,什么?”
                      “诶,你刚才说便当……”
                      ———嗡嗡、嗡嗡
                      突然,手机响了。
                      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震动。
                      “电话?不接好吗?”
                      “嗯,算了,不是什么要紧事,不接也没关系。”
                      “……这样啊,姑且,看看是谁打来的吧?”
                      “咦?话说回来,八千代呢?”
                      辉夜沉默了几秒。
                      “……刚才让她出去买点东西了。”
                      “这样啊。”
                      那之后过了一会儿,八千代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家。看到她的身影,我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
                      ——
                      彩叶的样子开始变得奇怪,我记得确实是一个月前左右的事。最初感到的违和感虽然很细微,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啊,八千代,这边。”
                      “谢谢~抱歉啊,你这么忙还叫你出来。”
                      坐在面前的是老朋友芦花。我还是辉夜的时候关系就很好,但像这样作为八千代开始交往后,我们的关系也丝毫不逊于从前,不如说芦花也长大成人了,和我有更多共同话题,感觉交情更深了。
                      我们在现代风格的咖啡店角落座位坐下,点了热咖啡。
                      几分钟后热咖啡端上来,芦花在杯沿上留下了口红印。
                      “那么,你要说的事是?”
                      芦花缓缓地将咖啡放到桌上,然后开了口。而我呢,正和倒映在咖啡里的自己的虚拟形象对视着。
                      “最近彩叶有点奇怪。”
                      “奇怪?”
                      “嗯。虽然很难用语言表达,但她样子怪怪的。”


                      IP属地:江苏11楼2026-06-18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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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个过于含糊的咨询,于是补了一句抱歉。芦花似乎认真对待了我的这个问题,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吟。
                        “彩叶以前就挺奇怪的,不过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大概是一个月前。”
                        “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我不敢看芦花的眼睛。
                        “辉夜呢?”
                        “这个啊,昨天就因为这事和她吵架了。”
                        听我这么说,芦花像是明白了似的,“啊~”地发出了声音。
                        “嘛,那件事倒是已经没事了。”
                        姑且,我今天来见芦花这件事是告诉过辉夜的。但是,我拒绝了她同行。因为我说要和芦花两个人谈重要的事。辉花虽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真正的原因另有其他。只是,我不想让她听到我和芦花的对话。
                        “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芦花抱着胳膊说道。所谓头绪,其实我心里早已有数。只是不想说。但是,不说出来的话,谈话就无法进行下去。
                        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对不起。其实,我是有头绪的。”
                        「诶?」
                        “就是我。”
                        我咬紧了颤抖的后槽牙。
                        “你?”
                        “我就是原因。彩叶变成那样,都是我的错。”
                        我用舌头舔湿了干涩的嘴唇。
                        “我觉得不是那样哦。因为彩叶就连和我两个人去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在说八千代和辉夜的事。”
                        一定是哪里误会了,芦花说道。我对此摇了摇头。
                        “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让彩叶勉强自己了。工作上也好,家里也好,一定是的。”
                        “八千代……”
                        “所以,我就和辉夜两个人商量,说要一起治愈彩叶。结果,就吵起来了。”
                        我没能对辉夜说出口。只是说,她好像很累,所以我们来治愈她吧。那孩子不是那种,被人说是八千代的错,就会觉得自己毫无责任的人。
                        “但结果还是大吵了一架。感觉已经,无法挽回了。”
                        芦花静静地听着我说话。
                        “八千代,冷静点。”
                        我调整了变得急促的呼吸。
                        芦花摆出一副凛然的表情对我说。那张脸,隐约能感受到彩叶的影子。
                        “那件事,你已经道歉了吧?”
                        “嗯。”
                        那为什么还——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悄悄地拿出了手机。
                        “今天这之后,我要和彩叶还有辉夜出门。”
                        “呃,嗯。那果然,是八千代你误会了啦。彩叶她怎么会——诶?”
                        我把手机轻轻放到桌上,推向了芦花那边。之前脸上还浮现着圣母般微笑、推进着话题的芦花,在看到画面的瞬间,表情顿时阴云密布。
                        “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药。一个少了大约三分之一内容物的瓶子。还有一个,我看着眼生的盒子。
                        「大概是,药」
                         芦花原本前倾的身体一下子泄了力,倒在了大靠垫的椅子上。
                        「……骗人」
                        「喂,芦花。这个是」
                         芦花摇了摇头。看到这一幕,我的身体猛地一沉。看来芦花也对这药一无所知。
                        「昨天我和辉夜在外面冷静了一下。然后,彼此都平静下来就回家了,但彩叶不在」
                        「辉夜在一楼找的时候,我去了彩叶的房间,发现她瘫软在那里。旁边放着那个瓶子和摔碎的手机。我觉得,是药物过量」
                         我的喉咙颤抖着,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好好说清楚。但是,每说一句话,芦花的脸就低下去一分,我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这件事,你问彩叶了吗?」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她今天早上精神还很好」
                        「是……吗……」
                        以芦花的话为开端,周围陷入了寂静。偶尔能听到旁边座位客人啜饮咖啡的声音,或是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喂,八千代。我觉得还是问问彩叶比较好」
                         芦花静静地张开紧闭的嘴,这样说道。她的表情很苦涩。
                        「说的,也是啊」
                         当然,我自己也明白。如果我们想象的事情是真的,那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彩叶放任不管。但是,听到芦花的话的瞬间,我的喉咙猛地一紧。
                        「八千代,你能去问吗?」
                         我静静地点了点头。芦花看着这样的我,眼神又动摇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好好想象。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问才好。
                         到了此刻,我才意识到『我的错』之类的话语深深地刺痛着我。从彩叶口中听到那句话,让我害怕得不得了。
                        「我啊。希望彩叶也好,辉夜也好,都能一直幸福下去。所以,我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拼命努力着」
                        「但是,如果结果却把彩叶逼到了绝境,这种话要是从她本人嘴里听到,我……。该怎么办才好」
                         芦花既没有轻易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听着我说话。
                         我甚至忘了这里是咖啡店,大颗的眼泪流着,抽抽搭搭地哭着。
                        「喂,八千代。这件事,你没告诉辉夜吧」
                        「我不想说」
                         我低着头这么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扛着可不好」
                         唯独对那句话,我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身体和喉咙都一动不动,想用沉默把场面应付过去。
                         彩叶竟然是药物过量。怎么可能说得出口。那个会感到责任、扑簌簌掉眼泪的孩子的脸,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因此,我更加无法赞同芦花的话。
                        「不行的。绝对」
                         绝对不行。我像是要强调一样说道。听到这句话,芦花眯起了眼睛。


                        IP属地:江苏12楼2026-06-18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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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啊,八千代说有事要找我商量,说实话我很开心。觉得她是信任我的。虽然从八千代的角度来看,可能有点讨厌吧」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芦花的脸。
                          「彩叶的事也是。看到药的时候,我惊讶得心脏都快停了,但也想着,丢下这么可爱的孩子,你都在干些什么啊!?」
                          「要是我的话还好说,可你对她们俩也什么都不商量,一个人憋着……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芦花一瞬间露出了寂寞的神情,望向了远处。
                          「八千代你呢?」
                           芦花这样说道。她温柔地微笑着,眼角浮现出柔和的笑意看着我。思考了几秒后,我开了口。
                          「…………我也,希望你能多跟我商量。如果有讨厌的事,有痛苦的事,就说出来。我一直这么想着」
                          「希望你能更信任我。更依赖我。明明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为什么……呃……为什么总是独自一人……」
                           被自己这拖拖拉拉说出来的话弄得缩起了肩膀。
                           芦花轻轻地把手放在这样的我的头上,「乖乖」地抚摸着。
                          「一定,辉夜酱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猛地倒吸一口气,抬起了脸。
                          「希望你能找她商量~。因为现在的八千代,哭哭啼啼的像个小孩子哦?」
                           对于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我无法做出反应。因为眼泪止不住地涌出,鼻涕也流了出来,我正拼命地用手捂住它们。
                           就这样,我一直感受着头皮上舒适的热度,不停地哭泣。
                          ———
                           离开咖啡店后,直到抵达车站,芦花也一直握着我的手。芦花偶尔回头看我表情的脸庞,像蓝天一样美丽,我细细品味着右手传来的温暖,走在她身旁。
                           到达车站后向她道谢时,芦花轻轻地在嘴角挤出皱纹,只说了句「嗯」。芦花的眼眸在颤抖。
                          「我会加油的」
                           我这样对芦花说。于是芦花眼中浮起泪水,点了点头。
                           我紧紧握住拳头,踏上了归途。
                          「我回来了」
                           这么一说,和往常一样传来了回应。是辉夜和彩叶的声音。果然,今天彩叶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光泽。我和坐在彩叶旁边的辉夜对上了视线。
                           接收到那个视线,辉夜轻轻地动了动脸。
                          「啊,八千代。说起来,我想拜托你打扫浴室的」
                          「那我去洗吧」
                          「不。我和辉夜两个人洗吧」
                          「我来洗吧?」
                          「不用了。彩叶难得休息,就好好歇着吧」
                           辉夜大概瞬间就看穿了我的意图,帮了我一把。我朝着彩叶露出僵硬的笑容,和辉夜一起走向了浴室。
                          「怎么样了?」
                           最先开口的是辉夜。
                          「芦花也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这样……啊……」
                           辉夜明显地垂下了视线。
                          我屈膝坐在浴缸里,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海绵。噗嗤一声,洗涤剂溢了出来。
                          “我啊,有件事必须向辉夜道歉。”
                          “……什么?”
                          我唰唰地刷着浴缸。为了不留下污垢,仔细地刷。将沾满洗涤剂、起了泡的海绵按上去,在浴缸里留下泡沫。
                          我从一头擦到了另一头。
                          “其实啊,我知道彩叶的样子为什么不对劲。”
                          “……嗯。”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浴缸,这样说道。声音从旁边冲洗区俯视着我的辉夜那里传来。
                          “但我一直想着,万一不是这样呢。总觉得一旦说出口,就会真的变成那样,所以没能说出来。”
                          “对不起。”
                          辉夜什么也没说。
                          “我一直在逃避呢。所以,对彩叶也好,对辉夜也好,什么都没说。也欺骗了自己。”
                          “把溢出来的一切都盖上盖子。只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握着海绵的手在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掉了下来。在满是洗涤剂泡沫的浴缸底部,出现了泪珠形状的凹陷。我松开了海绵。
                          “全都是我的错。全部,全部。是逃避的八千代的错。”
                          每次吸气,都能闻到洗涤剂酸酸的气味。被泡沫弄脏的手没法擦眼泪,只能低着头,任由泪水滴落。
                          话语哽住了。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即使想发出什么声音,也只剩下抽泣般的喘息,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对于这样的自己,眼泪也止不住地涌出。
                          然后,我耸着肩膀哭了起来。
                          “八千代。”
                          那时,传来了辉夜的声音。声音就在极近的地方。
                          我缓缓地抬起头。
                          “诶。”
                          不知何时。就在眼前,辉夜蹲在那里,窥视着我的脸。
                          “——笨蛋。”
                          充斥鼻腔的酸味,转变为甜美的香气。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身体就热了起来。
                          “怎么可能是八千代一个人的错。”
                          全身都感受到了辉夜的体温。辉夜就在我的耳边那样说道。辉夜声音的振动直接传到我的身体,渗入了心底。
                          辉夜按着我后背的双手,用力地攥紧了。
                          “辉夜就是八千代,八千代就是辉夜哦?不是八千代一个人的错。没能察觉到,对不起呢。”
                          这样说着的辉夜的身体,在我怀中微微地颤抖着。但是,仿佛要盖过那颤抖一般,我的身体也在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辉夜。”
                          我仰面向着天花板,咬住了嘴唇。但是,眼泪还是落到了辉夜的后背上。
                          “没关系。没关系。”
                          辉夜轻轻地、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啊啊,我到底误会了什么呢。辉夜已经。


                          IP属地:江苏13楼2026-06-18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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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夜——救救我。”
                            辉夜猛地吸气的声音,连我都听到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笨蛋。”
                            我今天,一直在哭。
                            ———
                            两人一起洗完浴缸后,我走到更衣室,把手机拿给辉夜看。
                            屏幕上显示的,和给芦花看的是同一张照片。我把那天回家后,彩叶在房间里无精打采的事,在那房间里发现这个的事,这有可能是药物过量的事,以及和芦花谈过的事,大致按顺序讲了一遍。
                            然后,最后
                            只说了句“怎么办”。
                            辉夜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咬着嘴唇,听完了我的话。
                            “是……这样啊。我们,让彩叶这么……”
                            辉夜像是要抑制住自己的颤抖般,握紧了双拳。看着辉夜咬紧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我伸出了手。
                            “但是。最难受的还是彩叶呢。”
                            听到这句话,我停下了正要伸出的手。
                            那对辉夜来说,已经是不需要的东西了。胸中涌起一股热流。
                            “辉夜!”
                            回过神来,我已经抱住了辉夜。紧紧抱住了强忍泪水的辉夜。抱住了试图用话语让自己振作起来的辉夜。
                            辉夜也用手臂环住我,用力回抱。那手臂真的非常有力,支撑着我的身体。仿佛在说,没关系。
                            “八千代,我们走。”
                            “嗯。”
                            辉夜只把头向后移开,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客厅,彩叶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从大窗户射进来的阳光,照亮了彩叶微微放松的脸颊。
                            辉夜把手背在身后。她的手在颤抖,于是我覆上了自己的手。
                            “彩叶,我们洗完了哦。”
                            “啊,好快呀。便当我已经包好了哦。”
                            顺着彩叶的视线看去,桌上放着三个用布包好的便当。黄色、白色、蓝色。是模仿各自代表色做的。
                            “谢谢。”
                            “那我们走吧……咦,辉夜你没事吧?”
                            “……嗯!没事,走吧。”
                            对于辉夜心不在焉的回答,彩叶回了句“是吗”,便合上手中的书站了起来。我们也跟着,把便当放进放在房间角落的包里,离开了房间。
                            下了公寓楼,向北走几十步。我们并排走在铺着地砖的人行道上。前往公园的路上,几乎没有像样的对话。穿过人行横道,越过枝头渐渐冒出绿意的榉树行道树后,一座大公园映入眼帘。
                            “辉夜,是这里吗?”
                            彩叶问道。辉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一到这个季节,油菜花就会开得遍地都是。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想给彩叶看看。”
                            说完,对话又中断了。只听到六只轻便运动鞋的脚步声,不绝于耳。进入公园,明明是工作日的白天,却人潮涌动。带着大狗的家庭,领着孩子的母亲。不知哪里有售货亭,拿着冰淇淋的孩子在奔跑。
                             矗立在正中央的风车蔚为壮观,在微微隆起的小山丘上,淡蓝色的扇叶吱呀作响地旋转着。我们穿过那里,走向深处的广场。那里没有任何游乐设施,只是一片宛如平原般的地方,静静地种着一棵树。
                            「哇啊」
                            彩叶从口中漏出了叹息。在那平原的深处,油菜花一望无际地铺展开来。完全无法想象与我们脚下的绿色大地是相连的。那条甚至带着违和感的界线,清晰地隔开了绿色的平原和黄色的花田,而蓝天静静地俯瞰着这两种颜色。
                            我不禁屏息。感受到一种全身都要融化般的舒适。蔚为壮观。正是如此。那将视野大致一分为三的各种色彩,仿佛融为一体般沁入心脾,让身体微微发热。与此同时,对于那不知何时会枯萎、落尽黄色的油菜花,对于那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对于那沉沦的大地,我又感到一阵无可救药的寂寞。
                             我看向她们两人。与辉夜目光相遇。至于彩叶,她正睁大了眼睛看着景色。我无法长久地注视着彩叶那张带着小小酒窝、感受着春天的脸庞。那样的表情,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就这样下去不也挺好吗。我这么想着。
                            “呐,彩叶”
                             向那样的彩叶搭话的,是辉夜。
                            「我们吃便当吧?」
                            「啊,嗯。说的也是呢」
                            「八千代也一起吃,对吧?」
                             辉夜又牵起了我的手。这件事让我心中充满了感动。
                             我们三人在地垫上屈膝坐下,喊着「预备——」打开了便当盒的盖子。
                             便当是辉夜为我们做的。打开盖子,用白米饭和海苔做成的海蛞蝓形状的饭团便映入眼帘。我悄悄看了看她们两人的便当,彩叶的是狐狸饭团,辉夜的则是兔子饭团。
                             看到我这般模样,辉夜嘻嘻地笑了。
                            「好厉害,你为我们做了这样的便当啊」
                            「哼哼~嗯。因为辉夜酱是天才嘛」
                            「不过,只有八千代的是海蛞蝓,不觉得有点寂寞吗?」
                             说着,我们三人相视而笑。和煦的微风将我们的笑声轻轻带走。我们一边慢慢吃着便当,一边欣赏景色,聊聊朋友的事,聊聊直播的事。我们没有谈及彩叶工作方面的话题。
                             彩叶自己,也没有主动要谈自己工作的事。基本上,她只是听着我们两人说话。彩叶交互地看着我和辉夜的脸,每次都露出温柔的微笑。而我,却对彩叶那眼眸深处在意得不得了。
                             吃完便当后,我们三人一起散了步。走到油菜花附近拍照,在大树的脚下捡拾小树枝。在公园深处发现的小摊上,还买了软冰淇淋。是巧克力味的软冰淇淋。
                             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后背,软冰淇淋的甜香掠过鼻腔。我们用小小的舌头舔啊舔地吃着,三人一起走着。


                            IP属地:江苏14楼2026-06-18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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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1 03: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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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方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逐渐散去。"我们回去吧。"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我们便带着些许意犹未尽,这次三人排成一列,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往回走。
                              穿过榉树行道树,走在铺装过的人行道上。到了公寓前,走在最前面的辉夜停下了脚步。走在我前面的彩叶也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我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辉夜缓缓转过身,夕阳映照下,她那红色的眼眸与我视线交汇。我垂下了目光。
                              "呐,彩叶。"
                              "怎么了?"
                              "彩叶你啊,最近是不是在勉强自己?"
                              "诶?没有那回事啦。"
                              我无法直视彩叶的脸。
                              "骗人。因为最近的彩叶,完全没精神嘛。"
                              "是吗?我今天很有精神哦。不是还一起出门了吗?"
                              "话是这么说啦……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就说出来吧。"
                              一辆汽车从旁边驶过。疾驰的汽车排开的空气涌到我们身边,吹拂着三人的头发。
                              "……什么事都没有啦。真是的,怎么突然这么说。对吧,八千代?"
                              彩叶转向身后,向我寻求附和。与彩叶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对上,我有些畏缩了。
                              "诶,那个。八千代也是这么想的。要是你心里藏着什么事,希望你能说出来。"
                              这么说着,我走到了彩叶面前。彩叶交替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我和辉夜。
                              "就算你们这么说,我真的没事啦?看,我很有精神很有精神。"
                              彩叶卷起袖子,秀了一下上臂的肌肉。不像她会做的姿势。她眉头皱了起来。
                              "真是的,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外面好冷,我们进去吧?"
                              我和辉夜抓住了这么说着就要走进公寓的彩叶的袖子,没有放开。
                              "辉夜不要。不要彩叶去别的地方。"
                              「……」
                              "呐,彩叶。八千代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彩叶咬着嘴唇,向后退了一步。
                              "所以说,我没事……的……"
                              我慢慢地给她看了手机。是给芦花和辉夜看过的照片。彩叶和她们俩一样,睁大了眼睛。
                              "这个,是什么?彩叶。"
                              "为什么,这个。八千代会有……"
                              "昨天去彩叶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对不起。擅自进去了。但是,因为彩叶你当时筋疲力尽的。"
                              彩叶的眼神游移不定。明显是一副动摇的样子。她眉间刻出深深的皱纹,看着我。
                              "这个,也跟辉夜说了吗?"
                              辉夜点了点头。
                              “为什么……”
                              "呐,彩叶。求你了,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辉夜什么都愿意听。"
                              "八千代也是,没关系的,呐,好好跟我们说说吧。"
                              于是,果然,彩叶脸颊微微抽搐着,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啊,那个啊,是那个啦。昨天被人推销买的,只是稍微弄错了喝的量而已啦。"
                              我真的没事。我又加上了这么一句。但是,事到如今听到这样的话,已经无法让人信服了。看看彩叶的脸,就明白了。我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别撒谎了”
                              “我没撒谎”
                              “你撒谎”
                              “都说了不是”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彩叶你会是那种表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开始,彩叶那双认真注视着我们两人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东张西望、形迹可疑的样子,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嘴唇发紫,明显不正常。
                              彩叶沉默了一会儿。她用一种我们几乎听不清的音量,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好吵啊……”
                              那个声音,第一次传入了耳中。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无法确定那真的是彩叶的声音。不,是不愿意去相信。
                              “好吵、好吵、好吵。为什么。别管我了”
                              “彩叶……?”
                              “彩叶!”
                              彩叶肩膀剧烈起伏地喘着气,一直低着头。
                              “别再管我了”
                              彩叶想要离开这里。我猛地抓住了彩叶的手臂。辉夜也握住了彩叶的手。
                              “等等。彩叶!”
                              “辉夜你们,真的在担心彩叶……呜”
                              视线对上了。不是彩叶。我和某个人的视线对上了。彩叶……那个像是彩叶的人,眼中毫无生气。用一种仿佛在看什么动物般的眼神俯视着我们。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说了,放开我!!”
                              “给我闭嘴啊!我都说了,我没事。真的很吵啊”
                              彩叶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我从未听过彩叶那么大的声音。我和辉夜不由得心生畏惧,松开了抓着的手臂和手。
                              彩叶要走了。要去往某个没有我们的地方。我感觉如果在这里不再次抓住那只手臂,就再也见不到彩叶了。
                              我向彩叶伸出了手。
                              “等——……”
                              就在那时。
                              “呃……啊……”
                              突然,彩叶抱着头,跪倒在了地上。
                              “彩叶?!”
                              「彩叶……」
                              我和辉夜跑过去一看,她的身体热得难以置信。呼吸急促,发出咻咻的声音。情况非同小可。我这么想着。
                              “我没事的……”
                              即使在这种时候,彩叶还是那样说。我在原地,只能抚摸着彩叶的后背。即使想支撑她的身体,彩叶也强硬地甩开手,拒绝我们的帮助。
                              “八千代!把彩叶抬到上面去”
                              “啊。嗯。知道了”
                              辉夜强硬地抓住了那样的彩叶的手,这样说道。我也紧随其后,钻到了彩叶的手臂下面。
                              我支撑着彩叶的右半边,辉夜支撑着左半边,两人三脚地带着彩叶走。即使在这期间,彩叶也在小声抱怨着什么。我和辉夜一边哭着,一边支撑着彩叶。


                              IP属地:江苏15楼2026-06-18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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