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流寇——李岩投奔李自成
李岩,河南开封杞县人,天启七年举人,能文能武(这里记述的是崇祯十年的事儿,十几年的时间为什么不进一步去考进士?这种人应该是有钱有精力又有时间啊!还是考了屡试不第?)。弟弟是秀才,父亲是进士。家境相当不错。所以乡里都对李岩以“公子”相称。李岩家富而豪,好施尚义。当时,连年旱灾已经造成饥荒。县令宋某仍然不停地催逼捐税,使百姓流离失所。
李岩对宋县令进言,税先别征了想办法放粮赈灾吧。县令说杨阁部“飞檄雨下”,不催不征怎么交差(阁部压县令,县令只能压百姓。一级压一级,大鱼吃小鱼)?至于赈济饥民,县里没多少粮食,只能在本县的富户中摊派(这其实可以看作是在“点”李岩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上级交派的任务都完不成还赈济?要赈济也行,县里没粮食,先从富户身上下手!谁是富户?眼前站着的李岩家就是“富户”)。让县令没想到的是,李岩“退捐米二百余石”。李少爷当场拿出了两万多斤粮食。
这下儿惹祸了。乡里的无赖听说后,纠集几十人引李岩捐粮的例子到富户家里闹开了,不给粮食就抢劫纵火。有人找宋县令让他管,县令不高兴了,但该办的差事还得办。发了个告示出面阻止,说大家别着急,粮食会有的,但你们再这样闹下去本县就按“乱民”办了。连哄代吓唬,饥民才暂且退避,但扬言说如果县令放鸽子我们还会再来,反正也是家门口儿,说来就来说聚就聚不费什么事儿。宋县令这边打发了饥民,心里更不爽了,说李岩“发粟市恩,以致众叛。倘异日复至,其奈之何?”然后向主管司法和执法的省按察司打了个报告说李岩这家伙如何如何不地道,上边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县令肯定没跟按察司说饥民聚众的原因,也跟按察司说不着啊。反正下面怎么回报上面就怎么听呗,听的结果就是按察司回复县里——“密拿李岩监禁,毋得轻纵”,县令就把李公子抓了起来。
但按察司的回复里有一个“密”字,县里显然没有拿捏好,或者本身也许就无从保密。但这事儿无论怎么说县令干的都不地道。
这下麻烦更大了。饥民们也不爽了,因为我们连累了李公,于心何忍!干脆干掉了宋县令劫狱就出了李岩,连同李岩一起被释放的还有县监狱内所有的囚徒。然后把仓库洗劫一空。
这时李岩告诉大家,你们救我是好意,但这事儿已经惹大了没法补救了,不如去投奔李闯王(高闯王去年已经被挂掉了),或许还能拼得一身富贵也未可知。“众从之”,于是李岩安排好家眷后一把火烧了县城带着众人投奔闯王去也。这时县里没被挂掉的、没跟着跑的只有几十个衙役和二三百个百姓了。
投奔李闯王后,李岩力劝李自成“假行仁义,禁兵淫杀,收人心以图大事”,闯王同意了。然后李岩又举荐牛金星等人,“归者甚众,自成兵势益强”。
李岩派人伪装成行贾客商到处宣扬李自成的队伍是人民的队伍,不烧不杀不抢还不收租子——这简直就是十七世纪第二大笑话(第一大笑话应该是那句“本朝为明复仇”)!不杀人也还说得过去,不抢你粮食不收你租子,那他们吃什么啊?!他们吃的肯定还得比你好!我是不信的,但是有人信,“愚民信之,惟恐自成不至,望风思降矣”。这里可以看出宣传工具的强大力量有的时候真的堪比一流的野战部队。
本书作者年幼时贼势大张,但百姓们都说“李公子乱”而不知道还有个叫“李自成”的人。直到闯王进京,百姓还以为是李公子,而不知道李公子其实是李岩,而李岩是给李自成打工的。
可以说,李岩的归附,弥补了闯王部队“文治”不足的一面,使李自成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