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
山河百里，寰宇茫茫，竟无寸土以容吾身。天命煌煌，天道昭昭，未尝定吾死生之期。烈焰一炬，可焚万物，可吞六合，可湮灭世间尘俗万般。
吾之死生，果为天命所定乎？抑或归于苍生黎庶之命途所向乎？吾素怀凌云之志，身藏铁骨丹心，奈何举世昏昏，终无伯乐识我良才。普天之下，芸芸众生，世道皆薄待于我，半生孤苦，无处诉衷肠。
昔长安烽火燎原，一城繁华尽付焦土；洛都烈焰横空，千年王都化为丘墟。世人皆唾张角为窃国逆贼，祸乱汉家社稷；吾独心有惑焉，闭目深思，角岂有篡汉窃国之实哉？
彼起于乱世，哀生民之潦倒，救黔首于倒悬，以一身赴乱世之难，为苍生赴死，反被世人斥为大错；而庙堂诸臣，居高位、享厚禄，为帝王冠冕、朝堂虚名而殒身，反倒被奉为忠义荣光。何其谬也！
天降灾厄，人起祸乱，连天烽火，焚尽万家烟火，枯骨遍野，生民流离，四海苍生尽罹涂炭之苦。
今敢直言于陛下：庙堂泥塑之菩萨，案上瓷琢之仙神，土木之形，顽石之质，安能救天下苍生？
恕老夫昧死上言：若神佛有灵，能护佑万民，便当亲历乱世流离之苦，目睹生死存亡之艰，知晓黔首求生之难。奈何神佛端坐高堂，冷眼观人间浩劫，不闻百姓哀嚎，不救万民水火。虚妄神像，终究无用，安可寄天下苍生之命于无情土木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