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大厦的顶层阁楼像一座被遗忘的教堂，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在波斯地毯上切割出银灰色的几何图案。Agent 47站在阴影交界处，黑色西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他本该在十分钟前离开。目标布莱克已经确认死亡，任务完成。但蕾拉·沃尔什——布莱克的私人秘书，也是传闻中那个用高跟鞋跟拧断过三个雇佣兵脖子的女人——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此刻她躺在月光里，深红色的丝绸内衣像一滩凝固的血。那是她五分钟前褪下的伪装。
"你比传闻中更谨慎，47。"她当时倚在门框上，指尖划过自己锁骨，声音像融化的焦糖，"布莱克死了，我的合同自动解除。也许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
她走近时，47闻到了晚香玉香水下掩盖的硝烟味——那是军用枪油特有的金属腥甜。她的步态太稳，重心太沉，右手无名指第二节有薄薄的茧。一个经常扣动扳机的人，绝不会把真正的武器留在那件抛在地上的香奈儿外套里。
"条件？"47的声音没有起伏。
"比如，"她的手指已经搭上他的领带，身体像蛇一样贴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我告诉你布莱克瑞士账户的密码，你带我离开这座——"
她的左手动了。藏在蕾丝吊袜带里的陶瓷刀片本该割开他的颈动脉。
但47比她快零点三秒。
那不是杀招。他的肘击精准地撞在她第三与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神经丛，在她瞳孔放大的瞬间，掌刀切在她颈侧动脉窦上。蕾拉像被剪断提线的木偶般软倒，陶瓷刀片"叮"的一声落在地毯上，弹跳着滑进阴影。
47单膝跪地，两指压上她的颈动脉。脉搏稳定，只是暂时性昏迷。他本可以拧断她的脖子，或者用纤维线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专业签名。但布莱克死前癫狂的笑声还在他脑海里回荡——"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方舟'？蕾拉才是钥匙！"
他需要这把钥匙。
47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预充式镇静剂，扎进她上臂三角肌。他动作很快，阁楼外的走廊已经传来安保的喧哗——布莱克的死终于触发了警报。
月光下，蕾拉的脸失去了那种精心计算的媚态，显得意外的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稚气。47扯下窗帘边的天鹅绒帷幔裹住她，像打包一件珍贵的货物。当他将她扛上肩头时，她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冰冷的后颈。
"你……"她在药物与昏迷的边缘含糊地呓语，手指无力地攥住他西装的后领。
47没有回答。他踹开通往消防楼梯的侧门，夜风灌进来。黑水大厦脚下，城市的霓虹像一片虚假的星海。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审讯点，而蕾拉·沃尔什——这个试图用美人计捕猎猎人的保镖——现在成了他唯一的线索。
他大步走进黑暗，肩上的女人轻得像一个未完成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