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找到的那个寝室，现在只住着一个研二、一个研三的。因为研三师兄还没离校，所以系统里只显示有两个空床位，必须等他毕业离校，第三个床位才会释放出来。而学校APP存储换寝申请的方式，像极了一个堆栈——我第一个提交，反而没有被先受理；A和C后交的，倒先被分到了那两个空床位。我的申请就这么被卡住了，因为此刻系统里，那间宿舍已经显示满员。

A着急得不行，立马又跑去找导员。导员说，等研三学长毕业走了，系统里的床位释放出来，我的申请就会正常受理，让我们别担心。

说实话，听到这个结果，我内心反而有点失望。原本还以为，换寝这件事终于要黄了。

A倒是特别开心，马上张罗着要约博士大师兄一起去爬山。其实A心思很细腻，他约博士师兄，是想让我更好融入实验室的圈子；选择爬山，是因为知道我喜欢爬山。他这样为我考虑，我心里真的很感激。可是……唉。

时间定在一个三天小长假。约好去爬的山一天就能爬完，所以我同时还答应了我那高中同学，假期和他见一面。说实话，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委屈了他。我跟他说，我已经约好博士师兄去爬山，好在一天就能爬完，剩下的时间我都可以去找他，还问他工作日能不能逃一天出来，这样正好凑够三天。我们关系非常好，他答应得也很爽快。

可偏偏不凑巧，出行前一天，博士师兄感冒了。爬山行程直接取消。我立马告诉高中同学，他反而挺高兴，说那正好，咱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玩四天。

那时已经临近出发了，我们虽然定了要出去，但还没决定去哪儿。我打算晚上再和他打电话慢慢商量。因为当天下午，我还答应了陪A和C去商场拍证件照。

去商场的路上，我跟A提了一嘴，说假期打算和高中同学出去玩了。A听完，当场就炸了。他说他不想看见我，让我别跟着他。如果我要跟过去，他就不去商场拍了。

我心想，那我先回去吧。让他们两个去拍照、逛逛商场，也正好让彼此冷静一下。等他们回来，我再在微信上和A好好解释。

可我回去之后，A就发来一大串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质问我：既然要和高中的同学出去玩，为什么又答应他和博士师兄爬山？他说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我打了一大段解释，正要发过去，消息旁边蹦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A又把我微信删了。这是第三次了。

那一刻，我真的累了。不是生气，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我把那段解释发给了C，让他转给A看。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追着A求和，只是一个人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其实这件事，后面和A聊，说白了就是个信息差。在我的视角里，我一直在优先考虑A和C的行程。为了让两边都顾上，我甚至委屈了我那高中同学，拖到出发前一天都还没买机票。可在A看来，我是早就和高中同学约好了，他和博士师兄的安排不过是我的备选。我只是在欺骗他、玩弄他。

我在外面一直待到九点半。B突然发消息来，说他在实验室想到了一个关于Agent的思辨，想找我讨论讨论。我真的很吃他这一套——每次看他认真又投入地讲自己的想法，眼睛亮亮的样子，我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事就会暂时退开。我立马收拾好心情去找他。我们坐在老地方的消防楼梯上，他捧着Mac，和我靠在一起，讲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