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不是想问我，而是想聊他自己。

他说，我们其实很像。他说他也是这么定义好朋友的。在每一个阶段，他都渴望能遇到那种可以长期相处、彼此交底的朋友。他坦诚地说，他对好朋友就是有更高的情感需求，比一般男生之间要重很多，但他一直觉得，这样是不正常的。

他拿我们实验室下一届的三个师弟举例子。他们三个也刚好凑了一个宿舍，相处起来大大咧咧的，平常互相打闹，玩抽象，开些没边的玩笑，晚上一块儿出去吃烧烤喝啤酒。但他们不会天天黏在一起，白天该干嘛干嘛，各自忙各自的事，也不会在太多事情上计较。他说，这种才是正常男性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而且人在每个阶段，都会认识新的人，和新的人建立关系，不会总抓着以前的朋友不放手。

他说，像我们这样，认为朋友应该是长期的，甚至觉得能陪彼此走完一生，这是不正常的。正常的朋友，或许本来就是阶段性的。

后来他又说，他认真审视过自己。他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一个纯粹的异性恋，但也绝对不是同性恋。他说人的性取向就像一个光谱，不是非黑即白的。他还去问过AI，说他这种状态，在学术上有个说法，叫“浪漫友谊”。

那一刻他是坦诚的，而我是胆怯的

浪漫友谊并不是一种性取向，而是一种亲密关系的类型。它说的是两个人之间有非常深厚的感情，把对方看作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愿意长久地陪伴和承诺，但这段关系不一定涉及性，也不一定像普通恋爱那样充满激情和心动。它更像是一种特别紧密的伙伴关系，可以出现在任何性取向的人之间

和A和好之后，我和B又坐回了楼上。图书馆里，我们和AC在同一片区域学习，中午晚上会一起吃饭。我和A也慢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晚上经常出去玩，一逛就到很晚才回寝。B则宅在宿舍打游戏，偶尔在我回来时抬头看我一眼，也不多问。

但有些东西，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

和A独处的时候，他会忽然问我，为什么没有坚定地选他。他说，其实那天吃饭，他心灰意冷到根本不想叫我。是B一直在旁边说，叫我过来，要试试我的真实想法。他还说，去图书馆的时候，B一开始就想去楼上和大家坐一起，还和他打了招呼。是我说想下楼，B才又发消息给他，说我暂时不想坐一起，才陪我下去的。A说，B真的很想和他们好，而且B也没有那么维护我。但如果换作是他，他会毫不犹豫站在我这边。他说，他这个人，比起对错，更在意立场。只要我坚定地选他，他就一定坚定地支持我。而B不是。B看对错大于立场。哪怕我站在他那边，只要我错了，他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第二天早上，我和B很早吃完早点就到了图书馆。馆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呆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全是A昨天说的那些话。终于还是没忍住，我转向B，说想和他聊聊天，有点问题想问他。我们走到一段很少有人经过的台阶上坐下。我捏着他的肩膀，问他：你是更在意对错，还是更在意立场？

他想了想，回了我一些“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话，还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一直想。我感觉他有点打太极。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的原话我记不太清。后来，我也没再问过类似的问题。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我和B醒来后都打算去澡堂洗澡，便一起下楼。B这人，喜欢在宿舍就脱得只剩条内裤，然后才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去洗澡。我跟在他旁边，眼神不自觉多瞟了几眼，发现他背上有几颗淡淡的黑色素小斑点。我就借机揩油，一会儿摸摸他肚子，一会儿又揉揉他的背，一边摸一边问着他痣的事。他他倒也不躲，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我，我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但是手一直没停。过了一会他突然走到我前面，偷袭着捏了一把我胯。我哪能让他白捏，追上去就还了手。就这样我们笑着闹了一路。

等我们都收拾好出门，吃完早点往图书馆走，B又像往常一样把手搭过来，搂着我走。可我一下想起来，之前他这样搂着我，被几个研一的师弟撞见过好几回。那些师弟跟A关系又很好，每次看见了都会去跟A说。我担心又激怒A，就轻轻拨开他的手，说下次还是别这样了，A很不喜欢我俩在校园里搂着。B没说话，把手放了下来。

到了中午，我们四个约好一起吃饭。我和B从图书馆这边出发，AC从宿舍楼过来。在食堂的扶梯口碰了面，便一起上楼。A走在最前面，C落在最后，我和B夹在中间。B跟在我身后，趁着上扶梯的空当，又使坏地捏了一下我屁股。我没有回头，只轻轻掐了下他的手臂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