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表哥?”晚晴一惊,疾步走到那人跟前,“你怎么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了?”
“你从一大早就出了门,很久不见回来,丞相着急,令我来寻。”这番话是对晚晴说的,可黄金鳞那双眼睛一直盯在顾惜朝身上,未移动一分。
顾惜朝心说奇怪,自己与这黄将军不过只见过一次,可看他的眼神却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地。他一拱手,“草民顾惜朝,见过黄将军。”
“你出来太久了,丞相吩咐,找到你便立刻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府吧。”黄金鳞好似并未听见顾惜朝的话似地,转过脸看向晚晴,柔声说道。
顾惜朝还是拱手行礼状,一时僵在那里,面色阴晴不定。
晚晴见两人这般光景,心中有些恼怒自己表哥对顾惜朝的怠慢,但又不好说出口,只得匆匆向顾惜朝道了别,约定明日在林中相见,着手准备修难民营的事。便随表哥进了城。
顾惜朝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队金戈铁马。铁甲生辉,宝刀耀寒。在秋日下,反射出一地光斑,京都秋日多尘,众人的步伐震起了地上的黄土。进了城后,便是影影绰绰几杳背影。即使这样,顾惜朝还是能在瞬间看到晚晴。她的步子不紧不慢,就像那天,踏着一地细碎的阳关,走进他的视线。
他读过很多书,从古自今的,有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曲定情;他看过很多戏,南腔北调的,有许仙白蛇西湖断桥相逢,一见倾心。他从来不懂情是个什么东西。不懂是什么让那些大小姐们放弃富贵名声,偏要跟着一个穷书生;不懂是什么让那么多英雄豪杰放弃出将入相的尊位,只为了一个女人。
以往的他看到这些故事,只道一声荒唐。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为了一点儿女情长坏了志向。可现在,他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房里爬进了一只小虫似地,不痛,就是痒,痒的钻心可是挠不到。
直到看不到晚晴的背影了,顾惜朝才转身往回走。到了家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滴水未进,他走进厨房,幸而还有一些碎米,便将米倒入锅内准备熬一锅粥先填饱肚子,处置妥当后,便进了屋。
唯一的一床被子已经给了难民,口袋里的银子光买药就去了大半。他掂掂钱袋,有些想笑。转眼二十几岁的人了,别说一展凌云志,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顾惜朝自角落里拿了本书,坐在案前,才翻了一页。忽然一跃而起,带落地时一闪至窗前。方才的位置已钉上了一排黑色钢针,针针入木,而露在外边的针尾连一丝颤动也未。
“削铁针。”顾惜朝蹙眉,翻身跃出屋。听得耳后风声耸动,足尖一点,又退三丈。先前所立之地是一排钢针,只于针尾露在外头。
“既然来了,何不露面?”顾惜朝抬手,一枚小刀直射柴房。刀未至,一枚钢钉射出。两物在空中竟然相遇,刀口针尖,擦出一串火星,同时落地。自相遇时,两物皆未前进分毫。
“好刀!”一人从柴房后面走出,甚是瘦削的一个男子,腰间别了一个口袋。此时他的右手正放在那只口袋里。
“蜀人云雷,有针削铁。入骨三分,菩萨难救。不知道云大侠今日来访,有何要事?”顾惜朝拱手行了一个江湖人的礼,眼睛紧盯着云雷,面上无丝毫敬重之色。
“自然是来取你性命。”那男子拉动嘴角笑了笑,眼里有些戏谑,“你飞刀的手法很好,十丈之外取人性命易如反掌,是个高手。可惜你遇上了我。”说罢,一抬左手又是一排钢针。手法之快,顾惜朝还未看清来势钢针已到面前,连忙侧身翻到了旁边的树上,还未站稳,钢针又至。
顾惜朝已在一边闪躲钢针,一边留意云雷那只放在口袋里的右手。传闻云雷杀人有两样法宝,一样是这削骨针,一样便是腰上口袋里的东西。人人都知削骨针,却无一人知道他右手放在口袋里抓的是什么,或者说,那些看到的人已经死了,无人能道明其中奥秘。 有的时候,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你的轻功很好,体力也不错,但是再好的体力也有衰减的一刻。一旦慢了一瞬……”云雷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猛然加快了放针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