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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带读者大人理解西方著名隐居家辛辛纳图斯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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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纳图斯,全名卢修斯·昆克提乌斯·辛辛纳图斯,是罗马共和国早期的贵族。他的家族昆克提亚氏本是罗马的名门望族,但到他这一代时,家道已经败落了。他退居到台伯河对岸的一块小田地上,亲自耕种,自食其力。田地不过四亩,茅屋几间,他和妻子一起操持家务,穿粗布衣,吃简单饭食,和普通农夫没什么两样。
他天性简朴,不慕荣华富贵。每天清晨起来,扛着锄头整理菜畦,引水浇灌园子,太阳落山就休息。空闲的时候,要么和邻居老人聊聊庄稼农事,要么坐在树下看云卷云舒。虽然是贵族后裔,但乡下人只看到他泥腿布衣的样子,并不知道他是世家子弟。有城里人路过他的田地,见他扶着犁深耕,汗水滴在泥土里,都以为只是个普通农夫,没人觉得稀奇。
辛辛纳图斯有个儿子叫凯索,年轻气盛,性格刚直不阿。那时罗马刚刚实行共和制度,贵族和平民争夺权力日益激烈。凯索一向和平民保民官关系紧张,曾经在广场上厉声指责他们的不是,言语冒犯了执政官。平民派对他怀恨在心,便罗织罪名,想把他置于死地。凯索不得已,缴纳了巨额保证金后逃亡他乡。
辛辛纳图斯因为儿子的缘故,卖掉了几乎全部家产来偿还保证金,从此陷入贫困。从前拥有的田产,十成去了七八成,只剩下四亩薄田,连自给自足都困难。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谁,只是更加努力地耕作。有人问他后悔不后悔,他回答说:“儿子有过错,父亲应当承担。我儿子虽然刚烈,但心地正直,我不会因为贫穷而感到羞耻。”听到这话的人都佩服他。
那时候,罗马正和邻近的埃奎人打仗。执政官闵努基乌斯率领军队出征,深入敌人境内,反而被埃奎人包围在阿尔巴丘一带。形势万分危急,有骑兵突围回来报告,元老院大为震惊。于是商议设立独裁官来统一指挥军事。独裁官是罗马的一种非常制度,国家遇到大难时就设立,权力极大,但任期不超过六个月。
元老院考察了所有人选,都觉得非辛辛纳图斯不可。于是派出四名使者,带着元老院的命令,到田里去召请他。使者们来到台伯河边,看见一个人正扶着犁耕地,赤着脚,穿着粗布短衣,汗流浃背。使者问道:“请问这里有一位辛辛纳图斯吗?”那人停下犁,擦了擦汗说:“我就是。”使者们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泥腿农夫,就是罗马贵族、元老院倚重的那个人。
使者宣读了元老院的命令,请他进城接受任命。辛辛纳图斯放下犁,喊妻子取出袍服。妻子从茅屋里拿出托加袍,辛辛纳图斯在小溪边洗了脚,换好衣服,整理好衣冠,从容地跟着使者出发了。乡亲们都聚拢来看,见他转眼之间从田舍翁变成了朝堂贵人,无不惊讶。
进了城,元老院正式授予他独裁官的权力,颁发了法西斯束棒作为威仪的象征。辛辛纳图斯接受任命后,当夜就调兵遣将,部署作战方案。第二天黎明,他亲自率领大军出城,急速赶赴前线救援。到达阿尔巴丘后,他观察了敌军阵势,然后分兵两路,前后夹击。埃奎人没料到罗马援军来得这么快,阵脚大乱。辛辛纳图斯身先士卒,奋勇进攻,大破敌军。埃奎人的首领束手投降,罗马军队声威大振。
捷报传到罗马,全城欢庆。但辛辛纳图斯既不骄傲也不自夸,下令班师回朝。回到城里的第二天,他就交还了独裁官的印信绶带,解甲归田。算下来从他接受任命到交出权力,前后只有十六天。元老院想挽留他,辛辛纳图斯推辞说:“我本来就是个农夫,田里等着耕种,禾苗等着灌溉。国家有难,我义不容辞;现在危难已经平息,我应该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了。”于是他回到台伯河边,重新拿起犁锄,像从前一样耕作。
辛辛纳图斯回归田园后,绝口不提从前的功勋。邻居有人问起往事,他只是笑着说:“碰巧罢了。”有人问他为什么把权位看得像破鞋一样扔掉,他回答说:“权位,是国家的工具,不是一个人的私产。用它的时候要恰当,舍弃它的时候也要恰当。好比犁和锄头,耕地的时候用它,耕完就收起来,哪能整天拿在手里不放呢?”听到的人都佩服他的通达。
过了几年,罗马又发生了内乱,元老院想再次请辛辛纳图斯出山。使者来到他的田里,见他正在锄草,满头白发,但精神很好。辛辛纳图斯听了来意,叹了口气说:“老了,经不起奔波了。但国家大事要紧,怎敢不尽全力?”于是他再次接受任命,进城稳定了局势。事情平定后,他又辞官归田,这时已经八十多岁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出山,最后在那间茅屋里安详离世。下葬那天,乡亲们都来送葬,哭声遍野。
中国古代有巢父、许由洗耳,有伯夷、叔齐采薇,这些都是避世的隐士;有诸葛亮在南阳耕种等待刘备三顾茅庐,那是等待时机的隐士。而辛辛纳图斯这样的人,该耕种时就耕种,该为国效力时就效力,用完之后又回去耕种,做他该做的事,在该停止的地方停下来——可以说是隐士中最通达的人了。他的风范影响深远,后世美国有城市命名为“辛辛那提”来纪念他,华盛顿在独立战争胜利后解甲归田,也隐约有着他的遗风。千年之后,仍然让人不禁想象他手持犁杖立在台伯河畔的身影,这是何等的气概啊!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6-11 13:21回复
    辛辛纳图斯传
    卷一 耕隐台伯
    辛辛纳图斯,全名卢修斯·昆克提乌斯·辛辛纳图斯,罗马共和早期之贵族也。其族昆克提亚氏,世为罗马名门,然至辛辛纳图斯时,家道中落。彼退居台伯河彼岸一小圃,躬耕陇亩,自食其力。田不过四亩,茅屋数椽,与妻同操井臼,衣粗食淡,无异田舍翁。
    其人天性简朴,不慕荣利。每晨起,荷锄理畦,引水灌园,日入则息。闲暇时,或与邻翁话桑麻,或坐树下观云卷云舒。虽为贵族后裔,而乡人但见其泥腿布衣,不知其为世家子也。有市人过其田,见其执犁深耕,汗滴禾下,皆以为寻常农夫,莫之奇也。
    卷二 长子祸起
    辛辛纳图斯有子名凯索,年少气盛,刚直不阿。时罗马方行共和之制,贵族与平民争权日烈。凯索素与平民保民官不合,尝于广场厉声斥其非,语侵执政。平民党衔之,遂罗织罪名,欲置之死地。凯索不得已,纳巨金为保,亡命他乡。
    辛辛纳图斯以子故,尽鬻家产以偿保金,由是贫困。昔之田产,十去七八,仅余薄田四亩,不足自给。然其未尝怨天尤人,但益自力于农事。或问其悔否,答曰:“子有过,父当担之。吾儿虽刚,其心正直,吾不以贫为耻也。”闻者叹服。
    卷三 危难受命
    时罗马与邻近之埃奎人战。执政官闵努基乌斯率师出征,深入敌境,反为埃奎人所围于阿尔巴丘间。形势危急,溃骑突围归报,元老院大震。乃议立独裁官以总戎机,独裁官者,罗马非常之制,国有大难则设之,权倾一时,然任期不过六个月。
    元老院遍察诸人,皆以为非辛辛纳图斯不可。于是遣使者四人,赍元老院之命,往召于田。使者至台伯河畔,见一人方执犁耕地,赤足短褐,汗流浃背。问曰:“此间有辛辛纳图斯乎?”其人停犁,拭汗曰:“某即是也。”使者大惊,盖不意此泥腿农夫,即罗马贵族、元老院所倚重之人也。
    卷四 十六日独裁
    使者宣元老院命,请其入城受事。辛辛纳图斯乃释犁,呼其妻取袍服来。妻自茅舍中出托加袍,辛辛纳图斯就溪水濯足,更衣整冠,从容随使者行。乡人聚观,见其俄顷之间,由田舍翁变为朝堂贵胄,莫不愕然。
    既入城,元老院正式授以独裁官之权,颁法西斯束棒,以为威仪。辛辛纳图斯受命,即夜调兵遣将,部署方略。翌日黎明,亲率大军出城,疾驰赴援。至阿尔巴丘,观敌阵势,乃分兵夹击,前后合围。埃奎人不意罗马援军骤至,阵脚大乱。辛辛纳图斯身先士卒,鼓勇而进,大破敌军。埃奎酋长束手请降,罗马军威大振。
    捷报传至罗马,举城欢庆。然辛辛纳图斯不骄不矜,下令班师。归城次日,即缴还独裁官印绶,解甲归田。计其受命至释权,前后仅十六日。元老院欲留之,辛辛纳图斯辞曰:“吾本农夫,田畴待耕,禾苗待溉。国家有难,义不容辞;今难已平,当归吾所。”遂还台伯河畔,复执犁锄如初。
    卷五 再隐田园
    辛辛纳图斯既归田,绝口不言往日功勋。邻人或问其事,但笑曰:“偶然耳。”或问其何以弃权位如敝屣,答曰:“权位者,国之器也,非一人之私。用之当其时,舍之当其宜。譬若犁锄,耕时用之,耕毕藏之,岂可终日把玩而不释乎?”闻者皆服其达观。
    其后数年,罗马再有内忧,元老院复欲召辛辛纳图斯出山。使者至其田,见其方锄草,白发苍苍,而精神矍铄。辛辛纳图斯闻使命,叹曰:“老矣,不堪驱驰。然国事为重,敢不尽力?”乃再受命,入城安定人心。事定,复辞归田,年已八十余矣。自此不复出,以寿终于茅舍之中。葬之日,乡人皆来送葬,哭声遍野。
    论曰:
    辛辛纳图斯之隐,非避世也,乃隐于耕而非隐于责也。方其荷锄田间,人不识其为贵胄;及其受钺危难,人方惊其为栋梁。最可贵者,功成不居,权至不恋,十六日独裁,弃之如脱屣。此非有大智慧、大定力者不能为也。
    中国古有巢由洗耳、夷齐采薇,皆避世之隐者也;有诸葛孔明躬耕南阳,以待三顾,则待时之隐者也。若辛辛纳图斯者,耕时则耕,用时则用,用毕复耕,行其所当行,止其所当止,可谓隐之达者矣。其风范所及,后世美国有城名“辛辛那提”以志之,华盛顿解甲归田之举,亦隐然有其遗意焉。千载之下,犹令人想见其执犁立于台伯河畔之身影,岂不伟哉!
    (按:辛辛纳图斯事迹,主要见于罗马史家李维《罗马史》第三卷及希腊作家普鲁塔克《名人传》之《卡米卢斯传》附论。虽其间不无后世增益之理想化色彩,然其精神原型,实为西方共和传统中“公民美德”之最高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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