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有一双温柔的手时不时拂过我的额头,无意识的抬抬手臂,酸痛。我低低呻吟了一声。
“很痛么?”低低耳语。
“恩,”昏沉,分不清是谁在讲话。
“发烧了,”耳边传来一阵水声,接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从脸颊开始擦拭,感觉好熟悉。
“文政赫?”我皱皱眉,眼皮沉得睁不开。
停在胸膛上的手顿了一下,“恩。”
“呵,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早就走了。”
“我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我说过再也不想见你的。申老爷知道你回来,他一定会发疯的。”
“申老爷?”
“你废话真多,”我抿嘴满足的笑笑,侧了侧身子,“帮我擦擦后背。”
文政赫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背后湿湿的触感。
“文政赫,好奇怪哦,我最近总做梦呢。梦到了妈妈,梦到了你。我好高兴。”
“只有我和妈妈么?”
“你觉得还会有谁?这个世界上,妈妈是亲人,文政赫是兄弟,其他人都是炮灰。你懂的。”把头埋进枕头里,“文政赫,我知道醒了就见不到你了。我好可怜是不是?”
身上施加的力量又柔了几分,我舒舒服服地继续着梦境。文政赫,你以前要是能对我这么温柔,少爷我就不那么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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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饿醒的。全身散了架一般,抬抬胳膊抬抬腿,勉强能动。
窗外早已阳光明媚,打着晃扶着楼梯摇到楼下,静悄悄的。唤了几声小金,没人应。
打开房门,外面的一片金黄耀了我的眼。
望不尽尽头的太阳花在绿色的田野上铺开,深黄色的花盘周围镶嵌着太阳的光辉。远方的天空透着淡淡的蓝,和这片光芒融为一体。
灿烂。
我晃晃头,强迫自己从这片艳丽中走出来。
只是一幅画而已。
“醒了?”身侧声音响起。
“恩……”我转头,小金。
盯着离我越来越近的人,我的神志有些恍惚。
小金,他只是金家少爷的看门人而已。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是那些达官贵人家公子无法企及的。
纯粹,清新,平易而不失高贵。
高贵?
我转头望向那幅布满了太阳花的画布,这与那晚的那幅星空,它们的作者似乎有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的气魄。它们的作者,是小金。
额头上一只温温的手抚过,“看来没什么事了。”
我激灵一下,向后跳,“表占我便宜。”
“脑袋烧坏了。”
“你脑袋才坏了呢!”我指着重新坐在画布前的小金后背跳高。
“我可不像有些人,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 他抄起一支笔。
我悻悻凑过去,眨眨眼,“哎,我说……”
小金没有回头的意思。
“喂,我跟你说话内!”
“说啊,没人把你当哑巴。”
“咳咳,你会画画啊?”我干笑。
小金扭过钻石做的脖子,“原来你不是哑巴,是瞎子。”
抹去头顶的黑线,“那个……你画的真好。”呸,这是什么破夸奖。
意料之中,小金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来当金家的看门人?你完全可以,可以……”
“恩?”他抬头,一脸平静。
“可以去卖画挣钱啊!这样,我做你的经理人,你的手艺这么棒,一幅画怎么也能卖个几百块钱吧?小金咱们逃吧,逃开这个无聊的大户人家!”我手舞足蹈,原来我郑弼教是如此的聪明,可以这么容易找到生财之道。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有那么一瞬,小金脸上出现了一丝忧伤和苦笑?那表情一闪即逝,快得让我觉得,方才我是不是产生错觉了?
小金转过去继续作画,“你这么不喜欢金家么?”
我干咳几声不说话,小金毕竟是金家雇来的佣人,回头给我穿小鞋我就死啦死啦地有。
“金家给你的佣金不低,以前你也在申家做事吧?申老爷出手大方,也不可能亏待你。为什么你还要逃?”小金放下画笔站起身,画完成了。
“你怎么知道别人的天堂便是自己的?”我盯着那幅画,“这幅画,送给我好吗?”
“为什么?”
废话,当然是喜欢才要的了。
见我不回答,小金低头沉思片刻,“不行,这画已经有主人了。”
“喂!你刚画完哎,怎么会有主人!”我跳脚,小金已经走到别墅门前。
止步,他冲我抛来一个媚眼,“你猜?”
我猜你个太阳花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