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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梦浮生】燕归凤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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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云游睡眼惺忪地登上城楼,正听得风归影那暗带悲凉的歌声,心神像是同一时间被抽去,压抑得说不出话来。本来早些时候入睡的将士是不会被埙声吵醒的,只可惜今晚的风都是从北方吹来,越是寂静的夜晚,就越把那阵苍凉的埙声和清越的琴音无限放大。
水云游终于忍无可忍,上前对着风归影抱怨起来:“将军,那怪声吵得人睡不好觉就算了,你不要在这时候唱这么惊悚的歌了。”
“他是在挑衅我。那琴音和埙声都是画楼空弄出来的。”风归影长吁口气,忽而冷冷一笑,“说不定那家伙一身白衣长琴,正站在城头对着兴安城的地方,伫立在夜风之中搔首弄姿呢。”
“他喜欢装帅就由他去吧,公猪要发骚,你还阉了他不行么?”水云游打了个哈欠,“将军,你是不是准备在这里过夜呀?你要在这里睡,我可不陪你。”
风归影伸手指向木楼梯处,得意笑笑:“你看,金丝猴也上来了,待会儿太子也绝对会上来了。这么多人陪我,我才不要你这蠢蛋陪。”
“我发现将军的人生乐趣就是糊弄我,嘲笑我,把我当作找乐子的对象。”水云游撅长了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刺客到底是谁?”
“是……是只红眼大白兔。”风归影笑笑,“你又见到她了么?”
水云游点点头:“是啊,那女刺客不知为什么总喜欢黏着金丝猴,金丝猴看到她逼之唯恐不及,但总被她给抓出来了。虽然她现在是换了身男装,但因着她,‘金丝猴’这个名称已经在我那边传开了,不过还没传到这边。”
风归影禁不住一笑:“金统领,今天真是苦了你了。”
水云游但觉不妥,转身一看,只见脸色铁青的金络正站在自己背后,“噌”的一声拔出长剑。水云游吓得连退两步,一脚踩在风归影的鞋子上,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愤愤道:“半夜走路没声音的,你是鬼啊?!”
“是你自己前一声‘金丝猴’后一声‘金丝猴’,根本没发现我过来。”金络冷哼一声,转而白了风归影一眼,“风大将军,麻烦你管好你的部下。”
“看来金统领今晚脾气不小,不过我可有好消息告诉你,保准你听了马上消气。”
“那就说来听听,是什么好消息。”金络收回了视线,直视风归影。
“我想到了克敌的方法。”
风归影淡淡一笑,像是克敌的方法不过是他方才对埙声的听后感。但是金络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绝对的冷意。他与风归影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却可以有强烈的触感去分辨风归影如常的笑容里隐藏的绝对意味。
而现在风归影的笑容隐藏的,是绝对的杀意。



440楼2011-11-19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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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走到了金络身后,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倒是本来气急败坏的拜星一听有克敌妙计,马上闭嘴不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都夜了,大家都回去吧。”风归影长吁了口气,“我知道今晚我想不出计策,我们大家都别想睡了。好,现在我想出来了。”
    他推了一下水云游:“所以赶紧回去就寝吧,各位身娇肉贵的大人们。”
    太子不问风归影的计谋是什么,转身踱步而去。金络也不问,提步随着太子缓缓离开了。水云游看风归影依旧伫立在那里,毫无睡意,便自个儿打着哈欠离开了。
    后来琴声越来越小,渐渐的没有了任何声响。
    “画楼空睡了,我也该走了。”风归影对伫立在那里的拜星做了个告别的手势,“拜将军,不打扰你看月亮的兴致了。”
    他抬头一看,天上无星无月,漆黑一片。
    “风大将军。”身后的拜星突然叫住了他。
    风归影回身笑笑:“有什么事情么?”
    “近日军营不安,总有人说看到刺客,所以我有件事想要问一问风大将军。”拜星压低了声音,“你最近又没有看到有姑娘在惊鸿关的军舍中出现?”
    风归影还是笑笑,笑容里蕴含着一种只有男人才听得懂的意味:“好像没有吧。莫非是拜将军夜里觉得冷,需要找个人帮你暖床?”
    拜星剜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441楼2011-11-19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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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1 03:3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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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箭矢对准前行的火把,像是夏季野地里铺天盖地的蚱蜢般离弦而去。牛筋制成的弓弦“嗡嗡”作响,离弦羽箭飞翔时“嗖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幕中,带着杀戮与境界的意味。
      寂国的部队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们一心一意想要穿过白雾来到敌人的地方,军靴踏出整齐的脚步声,战车的轮子咕噜噜作响,甚至远远地看不见人影,就可以听到响彻天地的军号与呐喊。
      寂国的军队还没有来到,漫天漫地萦绕的呐喊听得人心底发麻。黑曜疾步上前,特意压低了声音:“侯爷,第一批弓箭手的箭矢不够了,是要换第二批弓箭手,还是要换弩箭手?”
      “为了一个洛伊城,你连士兵的生死都不顾了么?”画楼空喟叹一声,不再言语。
      “侯爷,要不要出城迎击……”黑曜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我们可以先发制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是他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吧?”画楼空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这本来就是风归影的地方,他对这里熟悉得不得了。我们现在是毫无廉耻地鸠占鹊巢,相比先发制人,我还更希望风归影不要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侯爷……”
      “弩箭手,上。第一批弓箭手,换手持武器,转后方防御。”画楼空换上了另一面赤色的令旗,“各就其位,破!”
      先前略显稀疏的箭矢瞬间消失于无形,弓箭手整齐地退下去,换上刀斧长剑等武器,又立即变成了一支军容强盛的骑兵队。弩箭手上前补上了他们的位置,奋力搭上七支箭矢。机械弩强大的推力使他们射出的羽箭可以轻易地刺穿重甲步兵的重重保护,即使没有射中士兵,这种射程比普通弓箭远了足足三倍的强大武器也足以闯过层层阻隔,将隐藏在步兵后的将军们、骑兵们的心脏全数洞穿。
      可是寂国军队前行的脚步没有消停。这些当年绞杀镇北军近乎一般人的强大武器似乎在雾气浓重的夜晚失去了所有作用,变成了一架架无用的摆设。近乎咆哮的呐喊冲破夜幕传来,被射中的火把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快更强悍地向前推进。
      没有人能够理解夜幕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似乎刺穿了对手身上的所有装备,但却无法击退这支队伍。而当年风归影手下唯一一支可以挡住弩箭手攻击的精锐部队“金鹰”分明已经葬身于洛伊城熊熊大火之中——装备一千人的特种队伍已经花费了镇北军大部分的军饷,以至于风氏三代曾被认为是私吞军饷。
      现在的状态下,如此大规模的军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之间全部换上与“金鹰”类似的昂贵装备。
      没有被弩箭射穿身体时痛苦的嘶吼,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与害怕,甚至没有因为分分落下的箭雨而迟疑半分。寂国的军队竭尽全力地呐喊,这巨大的呐喊掩盖了痛苦的悲鸣,掩盖了骏马的嘶叫,甚至掩埋了滚滚而来的铁蹄声。
      天地之间只有凌国的箭矢飞驰与寂国军队的呐喊声存在。
      只有呐喊声存在!
      画楼空猛然醒悟过来,失声吼道:“换上火箭!挡在前面的不是寂国的步兵,是草木扎成的稻草人!”
      


      445楼2011-11-19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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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楼空身穿银色铠甲,手握雪亮刺刀,清傲风姿不落凡尘。风归影一身纯黑色铁甲,手中“灼日”未曾染血,却莫名地在日出的光辉下反射着一道诡异的白光。
        万籁仿似无声,喧嚣的战场上,这两人静静对视,却像只是一个人在照镜子,是一个魔鬼在静静地观赏平滑的镜子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但画楼空是在看风归影,风归影则以为看他的是那个他深恶痛绝的陵香公主罢了。
        温热的血从身旁倒下的卫兵身体里喷涌出来,飞溅在画楼空银白色的披风上。他稍稍侧转了头,却并不嫌恶。
        有敌人登上城楼了。
        冲散的兵马四散而逃,东南边的缺口被迅速填满,卫队成员将登上城楼的敌人杀了个七零八落。四面八方都是寂国的兵马,眼前的人影一片凌乱,愤怒的咆哮和粗鲁的叫骂萦绕在耳边,战争的杀戮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
        年轻的战士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这里铺满了死亡的躯体,毫无生气的身躯绊倒了这个满脸血迹的年轻人。他挣扎着向画楼空爬去,或者说,他其实是向着那迎风招展的金蕊紫荆大旗吃力地爬去。
        与正在交战的士兵不同,他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武器,也并非穿着南征军的战甲。他是看似普通无比的步兵装束,这样的打扮让他在混战中极难被发现。但是仔细看就会有人发现,他的衣领处绣着一朵绚烂绽放的金蕊紫荆花。
        画楼空的卫兵在他身边不远处奋勇杀敌,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在地上匍匐的年轻人。他颤抖着向画楼空处艰难地爬去,直到他爬到了画楼空五步外,平阳侯才蓦地一颤,狠狠抓住他的衣襟:“你怎么混进来的?陵香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侯爷……殿下,殿下……”他听到画楼空唤“陵香”,知道这戴面具的就是平阳侯画楼空,于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重伤使他满脸血迹斑斑,身上衣襟血污一片。他显然不是方才受伤的,因为殷红的鲜血已然成了一片难看的喑哑。
        “殿下遇到……遇到寂国的伏击……”他吐出一口血,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话组织完整,“没有援兵了……殿下让您弃……弃城……”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艰难地从胸口处掏出一块已经被血染黑的白丝帕,竭尽全力而又郑重无比地交到了画楼空手上。
        随后他朝向迎风飘扬的凌国大旗,安然地阖上了双眼。
        而画楼空手中,染满血污的雪色丝帕里,破碎的金蕊紫荆花赫然在目。
        


        449楼2011-11-19 0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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