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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梦浮生】燕归凤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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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比试这么激烈,微臣能不开心么?”风归影笑得真挚无比,“殿下,古语说得好: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寂明喧了然于心,便不再答话——普天之下,除了风归影大将军,还有谁能在此时此刻笑得一脸真诚人畜无害?
    
      副考官渡江云朱衣象笏,见得寂明喧等候在外,并未入殿,连忙出殿迎接,作揖报告:“二十八位考生比试,现在只剩下两位在场。”
    
      原来还有人能活下来。
    
      ——竟然还有人能活下来。
    
      “停下那糕饼决战,吩咐他们两人各写一首词。”
    
      寂明喧话未说完,风归影已一语打断,微笑道:“就以方才他们决战之物为题。”
    
      撑了那么多极品特产,就算可以存活下来,也再没能力挥毫写字了吧?
    
      渡江云暗自为那两个考生叫苦,寂明喧身后众人亦早已是无言,只隔岸观火等着谁可以逃过一劫或是双双命绝于此。世间上所谓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遭淘汰的惊心动魄一幕,今日就要在宣策殿上演了。片刻殿内果然传来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不过须臾,墨迹未干的宣纸飘然而出:
    
      特产轻尝变声调,
      殿外头摇,殿里尖叫。
      金龙游过状元桥。
      不过一朝,人事寂寥。
      何时倚栏向风啸?
      泪似雨飘,喉似火烧。
      怪味糕饼待水浇。  
      甜了樱桃,辣了青椒。
    
      看完这首《一剪梅•北疆特产》,寂明喧心中只留下一阵九转不休的感慨——当日左仆射推荐风归影任主考官之时,万万不会想到,被烧掉羽翼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那群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吧。
     这么一想,寂明喧暗暗对那位九死一生存活下来的考生给予了极大的赞赏,然而一边又心起疑窦:莫非天下间奇特怪异不能入口的食物都混进我寂国皇宫了?还是这世间奇特怪异不能以常人思维想象的栋梁之才都聚于我寂国皇城了?
      风归影斜视寂明喧一眼,察觉不出平静如斯的他到底在思量着什么,又想到殿里那人生生把一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改得面目全非,心知那北疆特产威力之大实在令人叹服,便只微笑道:“好词好词,状元爷是真真的好文才哪。”
      再看寂明喧,只见他直直怔在那里没有反对——实情是寂明喧知道另一位考生已经“壮烈牺牲”了,那么幸免于难的便顺理成章当上了新科推举试状元。风归影于是笑道:“倒是请状元爷入正殿,我要和他好好聊一下我的北疆特产,当真那么需要改进么?”
      这是庆喜之事,侍从扯着嗓子朗声喊了起来:“推举试圆满结束!请新科状元出殿受封!”
      通报完毕,新科推举试状元一身白衣踱步而出。他的脚步平缓安稳,呼吸顺畅无比,叫人猜不出他方才竟曾是痛苦挣扎,浴血奋战于那无数北疆特产中。
      今日的一切,终不过是幻梦一场吧。
      状元爷抬眸启唇,微微一笑,风归影湛蓝澄澈的眼眸中便是倒映出记忆里似曾相识的那团堇紫——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樱花林里消受了寂明喧未曾品尝的北疆特产的文弱书生,莫不是面前眼带流波笑意盈盈的湘广陵?
      这个世间,原是小得很。



22楼2011-05-13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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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殿上朝拜完毕,众人亦是各就各位,早早散退而去。踱步长廊,风归影走过一身素白满目寒意的湘广陵身旁,笑得意味深长:“湘君,几日不见,你我居然同朝为官了,可不是有缘!当日我曾答应,你若高中则我会告知姓名,登门拜访,如今便可告之于你。在下镇北大将军,亦是方才推举试的主考官,风归影。”
          湘广陵亦只是微笑,笑容里带着深重的疏离。“风大将军这话倒是说得对,你我可不是有缘!若不是风大将军的特产糕点,在下可能就没机会站在这里了。”
          风归影听得他话中带鲠,知他定是对凉亭避雨遭遇暗算一事耿耿于怀,却依旧是笑得温和:“小小糕点何足挂齿。以后想要的话,湘君可以直接叫我拿,买糕点的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湘广陵看着风归影,眼神隐隐带着锐利的光芒,“那些北疆糕点,风大将军还请自己享用吧。”
          “这样吧,”风归影侧头想了想,勾唇又是一笑,“湘君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为你保留一块。”
          风归影笑得摇曳生姿眉目生花,全然不顾眼前之人听得面色铁青神色凛然,浓浓怒气郁在心中却不好发作,早嗔恼得要挥拳冲来。
          走过御花园之时湘广陵突然驻步而立,风归影也没有再提步,只随他静默无言,并肩而立。樱花纷繁,零落的香气弥散四周,悄然无声就侵占了人的全部嗅觉。沉默许久,湘广陵终于是缓缓问道:“风大将军是要走这边么?”
          “不是。”
          “那风大将军是要走那边么?”
          “也不是。”
        
    


    23楼2011-05-13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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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05: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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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请问风大将军是要走那边呢?”堇紫色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暖意,清冷的光辉倒映着风归影那笑意沁心的模样,也是一般的淡漠,“还是风大将军怕我在宫里迷路了,想要与我并肩而行?”
            “是怕湘君会迷路,不过其实,也不尽是。”风归影又是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湘君的紫发特别养眼,想跟着湘君走罢了。”
            脸色骤然一变,湘广陵顿了顿方瞪了他一眼,声音沁出一丝寒意:“风大将军,我不习惯被别人跟着。”
            这明明白白就是一个逐客令,傻子也该听得懂,偏生风归影就不想自己听得懂,于是无辜地笑了笑,依旧是淡淡道:“其实我是怕湘君你身受重伤倍加孱弱,万一还没离宫就晕倒在地了,到时候四下无人,想找个人来扶你也难啊。”
            “风归影,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我自是明白的,湘君亦不必遮掩。”风归影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却是沉凝下来,“要是受不住了,不必强忍着。往这里直走就是官舍,我平常也会在那里歇息的……”
           敢情这风归影真的是混世魔王托生,以危害大众残害生灵为平日第一大乐趣,又以做善后工作以彰显自己的仁慈善良为第二爱好,不然为什么听到他从北疆回来了,朝廷里的大小官员都一派忧心忡忡不得安然的神色?
      


      24楼2011-05-13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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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怔了许久,湘广陵终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风君,麻烦扶一扶我。”
            
              ——终于是他先认输了。
            
              听得他换了称谓,风归影心中顿时泛过一种阴谋得逞的愉悦之感——这北疆糕饼的威力,果然是非同凡响,就算你毅力十足忍得一时,也终究是会在持久战中败下阵来的。他大手揽过湘广陵略显单薄的肩膀,提步行进还不忘挖苦:“湘君,你可是瘦弱得很呐。”
            
              吃了那么多块北疆特产糕饼,管你是神人也支持不下去吧。
            
              湘广陵忍住了没有抬眸瞪他,只由他搀着一步一步缓缓行进,没有感谢也没有怒骂,一路走来,都是风归影在问话,而他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清风掠过,吹散了湘广陵垂下的紫色长发,风归影抬眸一看,又是笑得开怀:“那个,湘君为什么会打了耳洞的?”
              湘广陵不理他,沉默良久方才答道:“我打不打耳洞,关你何事?”
              “没什么,好奇罢了。”被他一句话劈头回绝,风归影也不恼怒,反而莞尔道,“湘君,在我家乡的传统里,是女娃才打的耳洞。”
              你的家乡不就是全国最繁华的京城吗?风归影,你拐个大弯说我是乡下人,还以为我不知道么?!
              湘广陵满心怒火正欲发作,胸口却蓦地一阵沉闷,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浑身的劲像是被缓缓抽走一般,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让湘广陵生生涌出一股晕阙的欲望。一旁的风归影感觉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安慰似地拍拍他瘦弱的肩膀:“快到了,再忍忍吧。”
              脸上惨白的色彩终于是遮盖了先前的怒意,一瞬间,湘广陵清淡的声音甚至隐约有些飘忽起来:“风君,到了么……”
              这一声完毕,那单薄的身躯已经全然跌倒,风归影怔了怔方明白过来,只双手用力一扯一抱,往后一甩,利索的把这条因北疆特产而晕阙过去的活尸扛到目的地,丢到官舍安置去了。
              幸好他没有把吞进去的全数吐出来,不然吐在自己身上,那可就是作茧自缚,风大将军一世英名都要被毁掉了。
              看着躺在床榻上睡得安稳的那一头紫发,风归影安静地伏案而坐,颇有些好笑地阖上了眼皮。
              ——“甜了樱桃,辣了青椒”,湘广陵,终究算是你赢了。
                                                              【第二章 完】
                                                               BY    燕归凤辞
        


        25楼2011-05-13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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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
          明儿第三章


          26楼2011-05-13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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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1-05-13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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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告诉那双澄澈的蓝眸,在自已不过十五载的人生里,到底有多少个无眠的子夜,是形单影只地仰望天上高挂的明月,身旁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万籁俱静,如同坟墓一般的院落里,银色的清辉洋洋洒洒,洒上了一片寂寞与寥落。
                  
                    听得那话,风归影蓦地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于是给湘广陵斟了杯酒,垂眸不再看月,淡淡道:“湘君身体好些了么?”
                  
                    “还好,死不了。”
                  
                    “湘君倒也是记仇得很。”风归影眉梢轻扬,露出了一个极为惬意的微笑,“湘君可是知晓,我在北疆吃这种糕饼,可是吃了整整两年。连绵不断的战争里,本就没什么新鲜食物;腊肉干鱼吃完了,大麦馒头都没有了,我们整个镇北军上下,便是靠着边陲百姓提供的这种糕饼,度过了每一天每一顿。”
                  
                    风归影又给他倒了杯酒:“湘君,随我再喝一杯吧。庆祝我,终于是大胜归来,许久都不需要再吃这种东西了。”
                  
                    湘广陵没有举杯,只仰望天上的圆月,缓缓道:“我听庆大人说,你凯旋归来后的庆功宴上,出现了凌国的杀手。”
                  
                    “都死了,没有再谈论的必要了吧。反正想风归影死的人,又不止他们几个。”风归影只是清淡一笑,“听说我的人头在凌国,可是可以卖得到万户侯的,你信与不信?”
                  
                    湘广陵抿了口酒,好整以暇的笑了笑:“他们低估了风君的价格呢。依我看,风君至少是可以卖个王的。”
                    风归影闻言,亦是笑了起来:“湘君的想法可是与我不谋而合,我也觉得自己好歹是可以卖个王的。若是万户侯就把我的头买去了,价格可真是太便宜了。”
                    湘广陵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倒映出一缕清冷的月辉。“可是风君如何确定,那天要杀你的人就是凌国的死士,不是其他任何人?”
                    “我说过了,是谁都没有关系。”看得他眼神中的清冷,风归影依旧是一派淡然,“都死了。对于我来说,没有必要追究死人的责任。”
                    风归影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而容易善罢甘休,听得懂那话的人都知晓,他话语里实质的意思其实是——只要你还活着,你欠我的,我终有一天是会要回来的。
                    也不知湘广陵有没有听明白,只见他随意斟杯酒,缓缓把白玉夜光杯送到了唇边。清冽的纯品花雕灌入喉头,辛辣的味道透过肺腑,他凝眉不语,像是在沉思,又似乎是隐隐为着什么而悲伤。然而不过一瞬,他的目光便成了一片淡然无波的景象,只缓缓道:“那天我与风君相遇,风君脸上的血迹,是那些人的血吧。”
                    风归影只是淡然颌首,似笑非笑地一勾薄唇:“湘君在害怕?怕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不怕。风大将军本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这我自是知晓的。”湘广陵笑得有些荒凉,又隐隐带有寥落之意,“其实,屹身于千军万马之前的将军,又有哪一个不是满手鲜血的杀人魔鬼呢?”
                    “也算你说得对。我风归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做过好事了?”
              


              30楼2011-05-14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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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从没有做过好事么?”风归影又是无奈的一笑,“难怪要杀我的人那么多,我现在总算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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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我的头去凌国换个王来当么?”风归影靠在他身边,看着水中摇曳的火光慢慢融去他眼底里那几近消散的清冷疏离,温和的笑了笑,“湘君,你醉了。”
                      “嗯……我才没快醉呢。”湘广陵的紫眸眯成一条缝,久久盯着风归影笑个不停,“风君,你长得真好看……”
                      “你真的醉了。”
                      “没有醉,在风君醉之前……我是不可能醉的……”喝光了杯中的酒,湘广陵从嘴角勾出一丝微笑,蓦地把那杯子摔碎在船面上。白玉夜光杯散裂开来,发出一阵清脆的玉碎声,湘广陵又是清淡一句:“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办法,不用杀人也不用流血……就可以换得一个国家繁荣昌盛?”
                      料想他是为自己的杀戮而失望,风归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有杀戮,也不用鲜血换来繁荣,有可能么?”
                      如果有可能,那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甚至我珍惜如命的一切,来成全这个天下的安定与和平。
                      “一定有的。”融入夜色中的堇紫清淡一笑,终于是阖上了眼眸,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风君,一定会有的……”
                      只是你与我,未必看得到罢了。
                      月色弥散,一方繁华一方寥落,与金络那边满座热烈杯盘狼藉的情景相比,这边酒尽杯碎,酒徒醉倒,更是显得凄清落寞。
                      三杯两盏就醉倒了,真是无聊得紧呢。
                      风归影满是厚茧的宽厚大手慢慢抚上湘广陵略显单薄的背脊,另一只手则把他侧转一边的头缓缓托了起来,只见他醉得果真是彻底,早已睡得无知无觉不晓世间事了。
                      这家伙真是醉了,醉得彻彻底底呢。
                      捋起一撮紫发把玩在手,风归影凝视眼前之人清秀的眉目,唇边嘴角笑意更浓。许久,他方微微俯首,靠在那人发丝凌乱的耳鬓旁,咬着那个镶嵌着细小耳洞的白嫩耳垂,悄声说了一句话。
                      “我说湘君,你是女的吧。”
                    
                      四下静默沉寂,没有回声亦没有回答。只剩破碎一地的剔透白玉和清冷撩人的月色,穿过了日后多少年的光阴,依旧照着早已不见故人的清湖旧船。
                


                31楼2011-05-14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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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05: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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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广陵垂眸沉吟,片刻方仰首微笑道:“风君弹奏一曲吧。”
                        风归影也不推辞,径直自琴匣中把琴取出,长袖一挥抚弦而奏,悠扬的琴声引人入胜。清越凄冷,幽雅流畅,琴音如清泉石上流,凉风松下过,一弦一调摄人心魄。
                        一曲未终,湘广陵早已暗暗叹服。这么流畅的琴音,自己还是第一次耳闻。果然寂国风归影才艺冠绝当世,并非徒有虚名。既非浪得虚名,传闻中他“长于计策,深谙谋略”亦是所言不虚了,如此,与凌国对决屡战屡胜也就不足为怪了。
                        琴音已在飘渺间,风归影转头望向湘广陵,风吹起他的紫色长发一丝丝飞扬在花香疏淡的空气中,单薄的粉色花瓣在风中旋转着,随后轻拂过他的发间,静静地落在那片鲜嫩的青绿色上。
                        湘广陵只在思忖间,完全没有注意到风归影心思缜密,早已察觉他的失神,片刻便听得耳边风归影的琴声略显凌乱,显然是指法出现了差错。湘广陵这才回过神来,托着腮淡淡道:“风君,你的琴音走调了。”
                        风归影微微颌首:“你听出来了?我见你听得不怎么入神,特意来试试你的。”
                        “风君看来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哦。分明就是自己弹错调子了。”湘广陵随手倒了杯茶,懒懒说道,“那些人一直吹嘘什么风大将军文武全才,琴艺高超冠绝当世。果然风君还是表里不一,言过其实啊。”
                        “你道我琴技不如你么?”风归影颇为得意地向湘广陵笑了笑,“湘君有没有兴趣和我共奏一曲?这寂国可以跟上我琴音节奏的,怕是不超过三个。”
                        “一架琴,又该如何共奏?”
                        湘广陵似是不解,猝不及防风归影已经一把把他拉过来,朗声道:“我这绝世名琴‘玉玲珑’鲜有人敢碰,今日诚邀共奏,湘君怕琴技不精不敢应邀吗?“
                        “有何不敢!”
                        嘈嘈切切,珠落玉盘,行云流水淌不尽,莺歌燕语啼未休。阳春白雪和者少,知音四海无几人。高山流水遇知音,却道人生知己几时得?一曲未绝,弦断乃止,两人已经是满头大汗,相视而笑。
                        “风君好琴技。”
                        “湘广陵君亦是如此。”
                        风归影随意拨弄琴弦,闲散的音调悠远而绵长。湘广陵托着腮等着他发话,风归影于是微笑道:“世有名琴,其名‘冰弦’,那架绝世古琴音色柔和舒缓,和我这琴正好相反——湘君有听说过么?”
                        “以千年冰蚕丝为琴弦,故名冰弦。此琴乐声柔和华丽,细软悠扬,世藏于凌国皇室。”湘广陵微微颌首,“风君当我没见识,什么都不知晓么?”
                        风归影又轻轻挑了挑琴弦:“湘君可知凌国陵香公主?此人便是那‘冰弦’的主人。传闻此人琴艺出众,内功修为亦十分了得,可以将内力运于琴声之中,令人在听琴的过程中被琴音所惑,或是癫狂致死。”
                        “风君亦相信传闻?”湘广陵面带不屑地别开了头,“这样的传闻可是信不得!我亦听闻凌国那位陵香公主及笄之年便已是倾城之貌,可是我们都没有见过,如何信得?”
                  


                  36楼2011-05-14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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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湘君念念不忘想要见陵香公主一面,可不是对人家一片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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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没见过她,连人家本名都不知晓,哪来的念念不忘?”风归影转了转手中紫砂茶杯,微笑道,“不过是想听听她弹琴,跟她比一比内力而已,这样算不上念念不忘吧。”
                          “风君有意与她一较高下?!”
                          “的确如此,想和她比试一下。”
                          “赢了的话,好娶她为妻么?”
                          湘广陵突然笑起来,像是散落的阳光全都聚集到他脸上,风归影一下子觉得明亮得眩晕,便只讪笑道:“你道我不敢么?”
                          湘广陵便是重重地叹息。“风大将军莫不是要到凌国当驸马?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惜了风大将军一世英名,最后还是栽倒在温柔乡里!”
                          风归影看他名为叹气实质一直在偷笑,也不答话,只稍稍靠近湘广陵,拨开了他衣襟上的落花,动作缓慢而自然。顿了顿,风归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湘君身上的零陵香气味变浓了。”
                          “风君知道这是零陵香?这不是寂国的产物。”
                          “不过略有所闻,未算了解。”
                          见得他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风归影递给他一块雪白的手帕,“我镇北军缴获的战利品中,曾有经零陵香熏过的衣衫被褥。听说零陵香是凌国特产的优质香料,在寂国,一般只有皇宫贵族,高官达人方能使用。你既能使得庆同天举荐,除了他那三个儿子确实无能,没法依靠以外,想必也是因为湘君家是豪门贵族,暗中送给他不少好处吧。”
                          “三十万两白银。”湘广陵望向风归影,笑得有些凄冷,“我把我全副家当都给他了,他不帮这个忙,还行么?”
                          “三十万两?那老家伙可也是狮子张大嘴,要吃一顿饱三年。”风归影把琴放回琴匣,依旧是淡淡道,“可对于富有的商贾而言,三十万两,也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湘家的家族生意是香料买卖,小时候我最喜欢的香料,就是这零陵香。后来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并非嫡子的我自然是一无所获,能找到这三十万两,已是我的极致。若是考不上推举试,我可就要露宿街头了。”湘广陵垂眸不看风归影,只轻轻抚去衣襟上的残樱,“三十万两对于风君来说,自然不算多。可风君知道这三十万两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是一将功成的筹码,是以后喝粥吃还是吃饭的赌注,甚至是这一生成败的关键。”
                          他又是抬眸一笑:“现在你该知道,那时候推举试的北疆特产,我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了吧。”
                          湘广陵的语气云淡风轻,话语里平淡得没有任何的情绪。风归影没料到实情竟是如此,蓦地觉得无话可说,只怔怔地伫立在那里,想不出该说什么安慰他。湘广陵转而又道:“没关系的。风君,我并没有感觉难过。”
                    


                    37楼2011-05-14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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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早已习惯了吧,既已习惯,又何谓难过?
                            “是我太小看湘君了。”风归影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怎么样?要不要请湘君吃饭赔罪?”
                            “想毒死我么?”湘广陵也笑了起来,语气里尽是揶揄。“不过风君连一个陌生人都可以痛下杀手,要毒死我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痛心疾首的事。”
                            风归影知他意指凉亭避雨一事,心道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记仇的人,又想起泛舟游湖那夜自己趁他醉酒时略有越轨的行径,心道真要他知晓了,自己可就要被打成猪头了。这么一想,风归影蓦地恶寒阵阵,只得连连作揖,赔笑道:“在下风归影向湘广陵小兄弟赔罪了,诚心诚意请吃饭还不行吗?”
                            湘广陵便是立身扬袖,一脸弃天下于不顾般的神色。“风君请客的话,就是毒药我也吃。”
                            寂国皇城最有名的饭馆“好又来”,一夜的佳肴美酒,珍馐百味。难得的风归影没机会敲诈水云游和丰年瑞,而是亲自破费了一笔。
                            看着自己从饱满变为干瘪的荷包,风归影只得皱眉苦笑——
                            若是每晚都要请湘广陵吃饭,那得在水云游他们身上搜刮多少遍,才能填回这笔账?
                            羊毛出自羊身上,镇北军圈里的羊儿们,早被拔得一毛不剩了……
                         
                                                                                【第三章 完】
                                                                                BY 燕归凤辞
                      


                      38楼2011-05-14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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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完了
                        好长
                        明儿第四章


                        39楼2011-05-14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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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楼2011-05-14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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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明喧缓缓说了一句话,一直无视风归影和金络的人方才转身扫视了他们一眼,一脸傲慢地笑了笑:“两位将军好,在下拜星,冉国三军都统领,帝都卫君队队长,被封南地的安乐侯,本次支援贵国的盟军总指挥……”
                            他还准备把自己的头衔继续说下去,金络已然冷冷打断:“够了,我没兴趣听你的官职头衔。麻烦快点坐下,我们说重点。”
                            “金统领太着急了,打断人家说话可是很不礼貌的。”风归影躬身向拜星致歉,微笑道,“既然拜将军的自我介绍被打断了,容我帮你接下去介绍吧。拜星将军不但是冉国的三军都统领,帝都卫君队队长,被封南地的安乐侯,本次支援贵国的盟军总指挥,而是还是当年平阳侯画楼空十五岁时的手下败将。”
                            “画楼空十五岁则号称百步穿杨,你偏不信,带着一柄破剑去单挑人家。结果呢?”风归影笑笑,“结果画楼空三支金箭把你钉死在一面墙上,第一支射死了你的马,害你从马背上摔下来,狼狈之极;第二支射中了你的红缨,把你吓得撞在身后的那面墙上;第三枚箭则贴着你的耳朵刺入墙中,把你吓了个魂飞魄散——拜将军,你和画楼空的点点滴滴,我还知道很多,要不要帮你介绍完毕?”
                            风归影话语中挑衅之意极其明显——画楼空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是画楼空的手下败将,你连挑衅画楼空的资格都没有,还敢来挑衅我?
                            拜星又羞又恼,却不得不攥紧拳头强作笑意:“想不到风大将军对我如此了解,那些陈年旧事就没必要再提了,我们开始正题吧。”
                            “归影,你无礼了。”
                            寂明喧这话一出,风归影马上停下了对拜星的挑衅,转而笑道:“我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拜将军又是个心胸开阔的人,想来也不会跟我计较,你说是吧,拜将军?”
                            拜星干笑几声:“当然当然,我们两人英雄相识猩猩相惜。风大将军的话,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436楼2011-11-19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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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05: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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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金统领吧?金统领可真是见外了,我和贵国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又怎么可能想法子去害你们?”拜星“呵呵”干笑了两声,“久闻金统领年少有为,青出于蓝。你如果对我的提议不满意,可以自己提出意见,我定当耐心诚意地向你讨教。”
                              寂明喧转向风归影:“你有什么建议?”
                              风归影还是摊开双手,耸耸肩:“没想到。”
                              “我有!”金络立身而起,挥手指向惊鸿关处,“我们现在处在惊鸿关,要出击杀敌,敌人必定会屯兵洛伊城前面的辽阔腹地,等待我们的到来。而我们可以用借助风势,用火攻!”
                              “火攻?”寂明喧低声重复道。
                              “对,火攻!”金络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只要算好日期,等到一个风向适宜的夜晚,放上硫磺等易燃物,用柴火闷出浓烟,就可以把他们从洛伊城除逼走。占领了洛伊城,收复北疆指日可待!”
                              “洛伊城的地势比惊鸿关要高。从下而上风势不一定能把他们逼出城门。”寂明喧缓缓打断他,“再说,我们找不到可以预测风势的奇人。”
                              金络一时语窒,没有答话。
                              “依我看,要靠风势来熏对方出去,那还不如用一个最快捷的方法。”拜星压低声音,怪笑一声,“我们可以在起风处下毒,毒药所到之处,尽是横尸。”
                              “拜将军是要全北疆的百姓陪画楼空一起去死?”金络这才看了眼面色阴冷的拜星,冷冷打断道,“给我一个全是死人的北疆,我要来有什么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拜星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寂明喧身旁无所事事的风归影,“风大将军是三军总指挥,你来说说,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风归影敛了笑意,突然悠悠吐了口气:“有人在吹埙。”
                              “我看我跟三位根本不是同一路人,你们商议好了再来找我吧。”拜星立身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军舍。
                              “商议军事的时候,风大将军竟然还有心思听埙,我看我还是出去,不要打扰了风大将军的雅兴。”金络冷冷看了眼风归影,又看了眼寂明喧,立身离开了座位。
                              偌大的军舍只剩下两个人,可风归影不说话,寂明喧也不说话。只剩低回悠扬的埙声,流水般地在宁静的夜中缓慢流淌。
                              “你太过分了。”寂明喧淡淡的声音透在静夜悲凉哀伤的埙声中,分明是在训斥,却听不出一丝怒气。
                              “人都走光了,那我去听埙好了。”风归影笑笑,信步离开了军舍。
                              他本来步伐平稳,却越走越越快。那极快的步伐像是无意识的躲避,又像是若有若无地疏离。沉重的钢靴蹬在地上,发出有规律的脚步声,渐渐地听不见了。
                              “还是以前那个性子。归影,其实你一直都没有变。”
                              在他瘦削的背影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埙声中,像是遇火融冰,不可察觉间,一触即散。
                              


                              438楼2011-11-19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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