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木成香
应是高傲的松树,
为何,伟岸的身躯,
被遗弃在,
幽暗的竹林深处,
与杂草败叶同眠。
时间最残忍,
指挥夏天的潮风,
冬天的冷雪,
摧残掉你鳞鳞铠甲,
逐渐,萎缩,
腐烂成菌丝的温床。
空气,也是无情的,
号召地上的爬虫,
空中的飞蛾,
啃噬着你的弱枝细梢,
渐渐剥落母体,
化成污土。
慢慢的,
你被丑陋的岁月,
羞辱成,
让人鄙弃的废才,
孤寂成无人问津。
大扫除铁耙的尖牙,
没有放过你的沉睡,
把你拖出示众,
一个声音说:
烂木头,扔哪里啊?
比垃圾桶高!
一个声音说,拿电锯来,
锯开了扔!
于是,
木讷的我让电锯咆哮,
你的躯干,
依次被垃圾桶吞噬。
当锯子在你的根部再次施虐,
你反抗的刚硬,
传导到我的发梢,
颤栗的锯齿,
抛出你飘香的灵魂
在洁白的烟幕中,
占据我嗅觉的高地。
我忽然明白,
你即是倒下,
也是在匍匐中成长,
无情的岁月,
只能把外你形破落,
你却默默地,
把曾经的血性收敛,
浓缩成团,
升华成香!
你这般暗自沉淀的心向,
使我的锯子,
在此刻迷失了方向,
凌乱的切割,
造就你:
四角不直,六面不方,
棱角分明的模样!
我把这凝聚刚硬的芬芳,
置案头,吮暗香,
醒我凡心,
解我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