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个秋雨绵绵的午后,当雏田心不在焉的结束修业,拿起针线活的时候,从盂兰盆祭祀回来的分家少爷宁次,正像往日一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在分家略显寂寥的庭院里。宁次的书房兼会客厅很特别,孤零零立在花园里,房子是才建不久的,全都涂上黑漆。
相对于日向家大气恢弘的主屋另有一番清新雅致的风味。宁次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这里。一条溪流穿越院墙的进水口,在花园里蜿蜒穿行,在屋前汇成一方碧绿的池水,只要推窗户就能一览无余。进门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室,两把椅子,中间落一张茶几。
向左绕过一扇屏风就进到了宁次的卧室兼书房。
一张书案,临窗放着,书案后面两步的距离是卧榻。相对于分家少爷的身份,这间起居室的陈设无疑过于简单了。
房间里唯一的摆设倒是一张价值不菲的花梨木半桌,桌子上的请瓷花盆里种着一棵植物,但看上去,茎叶细小羸弱,乱糟糟的堆在花盆里,像是一株兰花。
宁次已经换下祭祀时的和服,穿着居家的酱色浴衣,手里握着一本线书,白色双眸却注视着花盆里的植物,眼神专注的穿透空间,落到窗外的溪水中,直到赖川在屏风前面喊了几遍少爷他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什么事?”
“空过来了,暗部竹内大人在宗府上,宗主大人请少爷过去。”
“知道了。”
宁次皱了皱眉,不满于自己的行为,从祭祀回来到现在,他捧着一本卷轴在手里却几乎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望着那株随溪水飘进花园里的兰花呆了好一阵子。
匆匆换好衣服随着空走出来,在走出花园月洞门的瞬间,宁次习惯性的望了望溪流的进水口。父亲去世后,一时激怒让他痛恨宗家,痛恨所有与日向日足有关联的人,同样出于一种报复心理,他断绝了和堂妹雏田的私下往来关系。那时的宁次每每看到雏田因为受他冷落而黯淡的样子就觉得平衡了一点点,以为这样才算对得起父亲;后来愤怒被孤独取代,而雏田每次见他时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他脸上。
二人日渐疏离的关系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落寞,夜里对着影子,深入骨髓的痛,日向宁次这才发现,他在无意间抛弃了自己最珍贵的礼物,他跌跌撞撞的冲到溪水边却发现溪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杂物,有旧年的河灯、腐烂的竹蜻蜓,还有一条护额佩带挂在岸边的草窠上。
捡起来看,绣工很幼稚,一看便知道是雏田初学刺绣时的作品,想到雏田可能憋红着小脸完成这条佩带,然后神秘兮兮把它装在纸船里的笨样子,宁次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转瞬间转为苦笑,无奈的摇摇头......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溪水的季节凝固在了那个冬天,再没回暖的时候。
孤独转为绝望,当他真真理解宗家分家的意义时,这层绝望更深了,日向宁次的心也渐渐封冻了.”然而心如磐石”的宁次却最怕雏田对自己好,他很清楚那些关心绝对是雏田最真挚的表达,而对他来说却像罂粟一样可怕。以冷漠隔绝世人,以残存的骄傲支撑着脆弱的自尊。日
向宁次艰难地坚持着所谓的自我。自以为毫无破绽,却不想在中忍考试时被雏田一语点中心事,这才发现在她面前自己的骄傲壁垒,完全是自欺的假象,自尊心崩落的瞬间竟然失控把她伤的那么重。
那天晚上宁次一个人在溪边呆了很久,宗分家误会解除,他却更加失落,有种被命运玩弄的感觉,“雏田——”宁次在心里默念着,最后一次如此亲切的呼唤你,除了你,没有人能在我的心中掀起一点涟漪,请让我默默守护你,坚持在我无法回首迷途。”从此再无人能触及日向宁次真真的内心,他的双眼是蒙着浓雾的湖水,永远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