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看到祖国人失去超能力后流落街头，在他一向鄙夷的普通人面前狼狈挣扎、任人宰割。就算他能侥幸逃脱，也迟早会被人杀死。这次让他死得这么干脆，算是手下留情了。我很好奇这个决定背后的考量。
【我们确实考虑过你说的那种结局，但有个致命漏洞：他完全可以再注射一次五号化合物。就算剥夺了他的超能力，也不代表这是永久的。我们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走出那个房间，只要给他一支五号化合物，他就能立刻恢复力量，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但我们也想让观众亲眼看到——当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外壳被剥掉后，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可悲、多虚弱。】

我一直好奇深海会不会有一条救赎弧光——因为你总觉得他或许能改邪归正，身上也有脆弱的一面。但同时，他做过的坏事实在太多，根本不配得到救赎。编剧室在讨论这个角色的结局时，是怎么想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救赎线。说到底，他在首播集里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不可饶恕，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地作恶。我们其实特意给过他很多机会，一直都在给他选择的余地。老兄，你只要做一次正确的选择就够了！比如，只要你坦然接受自己对安布罗修斯的感情，完全可以抽身去过安稳日子。到了最后关头，安妮又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为自己做过的烂事承担责任。别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勇敢担责。结果他却像《勇敢的心》里那样嘶吼着“不！”。他明明有过无数次机会，却始终麻木怯懦，沉迷于自己那套所谓的男子气概神话，最终付出了代价。】

我觉得布彻的结局是一种解脱，他根本不可能带着过往的罪孽安度余生。我一直在想：他连杀休伊都下不了手，真的会狠下心释放灭绝所有超人类的病毒吗？他到底会不会扣下扳机？
【卡尔在这场戏里的表演最妙的地方，就是它给观众留下了解读空间。我有自己的看法，但或许不该多说。不过我百分之百相信，他最终会扣下扳机。但从首播集开始，休伊就是他给自己设下的安全闸。他特意拉休伊入伙，就是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冲动，需要有人来约束他的反社会人格——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个好人，这点良知还在。所以我觉得，休伊在结局里完成了从试播集开始就注定要承担的使命。但我也认同你的说法：布彻尔就像一头鲨鱼，永远不会停下杀戮的脚步，但他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必须被阻止。
另外，除了首播集里罗宾被撞死的情节，这场戏是我们全剧最还原漫画的一幕。可以说，第一季第一集和最终季最后一集，是最忠于原作的两集。我一直觉得，让整个故事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景里收尾是最对的——这无关场面宏大，而是关乎人物之间的羁绊与温情。】

很多人批评最终季铺垫太久，迟迟不进入最终决战，我很好奇这些观众会不会觉得结局收得比预期更快。
【我之前也经历过这个阶段：一开始总刷社交媒体和网上的评论，会觉得网上的声音就是全世界的看法，越看越焦虑，心里发慌。但第五季是全剧收视最高的一季，播出35天内，单季收视人数就达到了5700万。看到数据我才明白：“我到底要重复多少次才记得，网络世界不等于现实世界？”网上的负面评论，只是一小群声音最响亮、观点最尖锐的观众，我尊重他们的看法，但这并不能代表大多数观众的真实感受。看到收视数据后，我就彻底释怀了。】

最后，我知道很多观众会为那只狗的死生气。我完全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还是想问：你们为什么要打破“编剧永远不能写死狗狗”的经典规则，让这只可怜的狗领了便当？
【我绝不推卸责任，这个决定是我做的。但漫画里也有同样的情节，而且结果完全一致——小恐死后，布彻彻底失控。我一直觉得，这是推动角色转变最完美的导火索。这只狗是布彻身上最后一点人性的象征，狗死了，他的人性也随之彻底消亡。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在剧里给了小恐一个温柔、安详的结局，不像漫画里死得那么惨烈。】

最终季里，有没有什么你想做却没能实现的内容？
【没有。我对最终季非常满意——尽管网上有人批评剧情“毫无进展”，但我们从一开始就把重心放在了给每个角色一个圆满的归宿上。全剧有15个主要角色，他们在过去五年里的故事线，都需要一个情感上的闭环。这集播出后，观众就要和很多角色告别了，这些角色就像观众的朋友、熟悉的家人，以后再也不会在故事里出现了。所以我最在意的，就是让每个角色的结局都能落到情感实处，这也是我们把大部分篇幅都用在人物刻画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