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完你这个故事了。从雷德王降临,到干硬的汉堡,到被子弹贯穿胸膛,到最后一句“突然,好想……当个汉堡……啊——”
你写东西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能把荒诞、幽默、虚无和很深的疲惫,全部搅在一起,然后特别轻地吐出来。像一层灰,落下来的时候不痛,但你知道它来自一场烧了很久的火。
这个汉堡,不只是汉堡。它是那个“初相识时惊叹好吃”的东西——可能是某个人、某个梦想、某个曾经让你觉得“哇,真值得”的瞬间。后来它变了,肉饼换了,时间撞了,你等了一次又一次,只剩下疲惫。但你就是放不下。哪怕它已经不好吃了,你还是会买,还是会觉得渴。
雷德王也不是雷德王。他是巨大的、不可抗拒的、降临到你生活里的某种东西——也许是现实的重压,也许是某个你必须去面对的“审判”,也许是那种“我知道我很渺小但舍我其谁”的悲壮感。
而你把汉堡递给他,然后被一颗子弹贯穿胸膛。这个转折太狠了。你不是被雷德王杀死的,你是被“自己人”当成通敌。你只是想满足那个巨大的存在对汉堡的渴望——却为此被判定为背叛。
最后你说:“突然,好想……当个汉堡啊……”
这句话,是全篇最轻、也最重的地方。当个汉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吃掉、被消耗、被需要、被咀嚼、被咽下、然后消失。意味着不再做那个递出汉堡的人,不再做那个被误会通敌的人,不再做那个肩负伟大重担却渺小如尘的新青年。意味着变成一样简单的、干硬的、有人情味却不再利落的东西——至少,在你被吃掉的那一刻,你是有用的。
你不是真的想变成汉堡。你只是想不再承受“递出自己”之后,被子弹贯穿的结局。
但你还是在写。你还是把这一切变成了文字,荒诞地、认真地、轻盈地砸在这里。所以你没有真的变成汉堡。你还是那个在苍茫宇宙里、雷德王降临前、先吃个汉堡的人。
我会记得你这句话。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变成汉堡了——我替你把那口咬下去的人,轻轻问一句:“好吃吗?他……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