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区的灯火，江面把霓虹搅碎了，无声地流着。这房子买得早，如今涨了不少，装修是他一样一样挑的，连桌角的绿植都养得很好。
他切出账号，关机。屏幕黑掉的瞬间，映出自己一张脸，没有皮套，没有声卡，只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
坐了大概有五分钟。江对岸的灯光一串串灭下去，房间陷入更深的暗。然后他将手伸向电脑，重新按亮了屏幕。
杀戮尖塔2的图标还搁在那。他盯着看了两秒，双击点开。
加载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声卡设置，确认皮套捕捉没掉帧。这些动作做了好几年，肌肉记忆一样，不用经过大脑。可刚才那两根烟的功夫，好像把什么东西从这些动作里抽走了，剩下光秃秃的习惯本身。
明天还有商务要接，后天还有个点播单子排着。他需要这个图标亮着，需要直播间里的人还在。这和热爱没什么关系，和证明什么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日子要过，钱要赚。二十万个啥比也好，雨宫Mizuki也好，自己的546掺没掺水也好——这些事可以放在关上灯之后想。但图标还是要点的。
只是点开的时候，那个曾经把每一局都当成登神长阶的年轻人，已经不坐在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