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6
僵着身体回过头,看见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汪东城心里一抽,赶紧抬起头,看见唐禹哲还支撑在阳台边缘,才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往上跑。“唐禹哲你给我撑住!”
腥甜的血液滴在了汪东城的脸上,他不敢去想唐禹哲哪里受了伤,只是闭着眼睛,忍受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撞击,冲到了阳台,在唐禹哲松开手之际,抓住了那双细白纤细的手。
“上来!”撕心裂肺地大吼,汪东城疯狂般地将唐禹哲往上拖,身体也撑在了阳台地板上,双手拉住,只是唐禹哲没有任何求救的反应,只是愣愣地往楼下望去。
“不要看了,禹哲,往上看就好,看我,看我啊!”恐惧地不断叫喊着,汪东城声音都在颤抖。
“他死了吗?”唐禹哲没有抬起头,怔怔地发问。
“我不知道。”汪东城气喘呼呼,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你先上来,你先上来好吗?!”
唐禹哲没有回应,还是低着头,右手毫无生气地被汪东城拉扯着,汪东城才发现唐禹哲的左手臂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唐禹哲你敢给我掉下去,我马上去陪你!”气急败坏地大叫,汪东城急得眼眶都红了。“别以为可以甩开我!唐禹哲,你还有我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唐禹哲才带着哭腔应了一句——“嗯。”然后将满是红色的左手搭了上去,血液纠缠在两人的双手之间,最终,唐禹哲还是被汪东城拉了上来,连同他父亲一起被送进了医院。
唐爸爸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被证实不治,唐禹哲则因为手臂上的伤而暂时住院。唐妈妈听到消息后泣不成声,好在汪妈妈一直陪着,也被照顾得很好。但是唐禹哲自从进医院就再也没有说话,每天都望着窗外发呆。
“吃点水果吧。”将切好的苹果递给唐禹哲,预料中的毫无反应,汪东城捏住唐禹哲的下颚,迫使他转过头正对着自己,挤开嘴巴,将苹果放了进去。“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唐禹哲没有动作,只是愣愣地任由汪东城摆布,汪东城叹了口气,干脆放下了水果刀,双手捧起他的脸,亲吻了他的额头。“他不是你害死的。你别想太多。”
唐禹哲抬起头,呆滞的眼睛总算有了些许生气,泪水涌出,慢慢地开口,声音苍白无力,像是问汪东城,更像是问自己。“为什么,我这次没有帮他?……他绝望到划伤我的手,让我放开他……”
小时候,他们家也是幸福快乐的,他在第一次去赌场之前还对唐禹哲说过赢了要带唐禹哲去游乐园玩。后来唐爸爸生意失败沉迷赌博,更是三番四次地要求他们母子还债,唐禹哲小时候对他的尊重也就随之消失,更带着恨。但是,当他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居然那么心痛。
【“对不起,没有带你去游乐园。”】唐爸爸划伤唐禹哲的手,让他松开自己的那一刻,他这样说道。
唐禹哲在汪东城怀里忍不住放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