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8
——时常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耳边的钟表叮咛不休。
——就像是年岁的声音,一秒两秒地扯开彼此的距离。
一切都像原来那般运转着。每天上药,清理伤口,然后再因为疼痛难以忍受地倒抽凉气。只是佐助回来的次数又像原来那样明显减少了。
他轻蔑地一笑,“有力气自残还没力气照顾自己?”嗯就是这样。
樱听了只是沉默地低头继续往伤口上涂抹碘酒。一个月就要到了,眼看着枪伤即将愈合,自己分明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分明什么都还没有挽回——她抿唇,脸色却已经黯然了几分。
五年来已经不会轻易哭泣,更不会手足无措看着这一切过去,而自己却像过客一样走进死路。
偶然能一起共进晚餐,几度想要抬头和他开口说话,他始终默然,等到追问多了几次,他终于有了反应,却是起身离开。
唯一欣慰的是在一个月过后,她还不能离开拐杖,佐助也并没有强制赶她出门。
即使让佐助暴怒了,但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不过自残真的不好玩。
得要找些方法沟通一下。
今天已经是日暮时分,他会回来么?
樱像是个居家的主妇一样呆呆地看着大门许久,突然有自嘲的冲动。怎么自己心理年龄就前进了那么多年变成了老妇呢?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氤氲的香气泛起青烟却越来越淡,直到渐渐消失不见。
她叹了一口气,一边撑着拐杖,一边端着菜再次走进厨房把菜加热——这段日子饭菜总是会被重新加热三次以上,直到第四次她似乎才回死心认命这又是一个人的晚餐,而这时往往却已经是深夜。
等到最后一道菜被再次端上台,她重新坐在沙发上当雕像。
无意中瞄到了一旁的三角钢琴,樱心中一动。这台钢琴是五年前她所见到这所屋子的第一印象。那时的他宛若贵族,悠然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般风景凝成了女生眼中唯一的光点。
等到反应过来时,樱已经坐在了钢琴前。
在岛上的那些日子里,父母丝毫没有懈怠自己的教育,钢琴自然是融入上流社会必须的条件,所以小时候花了不少时间攻克这东西。失忆的一年多里别提钢琴这种奢侈品,住进佐助家里后更不敢随便碰他的钢琴。成为了Eve之后再也没有闲情雅致去练——除了一开始宣传的时候曾今让自己当众演奏过。
黑白色琴键就在自己面前。就当我五年来成为Eve变得熊心豹子胆了吧,樱默念道,一手已经抚上了钢琴。
她犹豫少顷,循着记忆弹奏曲子,一出手便不由自主地弹奏《水边的阿迪丽娜》。果然是上品,钢琴音色一流,只是自己太久没有碰这东西,旋律总会有断层。偏偏这里连曲谱都没有——那混蛋弹琴学会曲子之后就不会忘的吗?
佐助一进门就见到樱正摆弄着钢琴,旋律不断卡克,一首好好的曲子生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樱听到开门声抬头,碧瞳中闪过惊喜,但很快被郁闷盖过。
佐助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饭桌前就坐享用简单的晚餐。结果他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旁的人很明显让他不得安生,要么就[do-do-do-do]要么就[la-la-la-la]地卡个没完,这不成调的根本不叫钢琴曲。他握着筷子的手变得呆滞了不少,脸色变得越来越黑。
说是晚餐加悠扬的曲子等于人间一大享受,那他可以举一反三地明白晚餐加不成调的曲子等于下咽不能。
佐助终于把手中筷子一放,起身走向房间,狠狠地把门砸上。钢琴前把玩得正欢的人对着房门诅咒道:“甩大力点啊大力点,你生下来就会弹钢琴!”一边继续糟蹋钢琴。
过了一阵子,房门被重新打开。佐助无奈的扶额,有些后悔没有往墙里塞隔音棉。
樱转身看着刚走出房门的男子,无辜的耸了耸肩,“谁让你不留乐谱的?”
佐助语塞。他好看的唇不由自主地抿紧。樱翻了个白眼,重新对着钢琴低头摆弄起来。突然她感觉到什么,刚要回头,身边已经坐下了一个人。
樱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而佐助只是沉默认真地注视着钢琴,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只见他自若地舞动起指尖,流畅的旋律登时一洗先前尴尬的气氛,仿佛连灯光都柔和了几分。
《水边的阿迪丽娜》。
“看好了怎么弹。”他轻声道。


青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