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即使年华扭转,我还是站在原地。
——扬手,勾唇。嗨,好久不见。
野猫像是在远处踌躇了许久,眯了再开幽绿色的瞳孔闪烁着异样的光,最终还是忍耐不住般的窜过身畔。
他顺手将衔在口中的即将熄灭的烟扔到一边,猩红色的光焰很快灭在了地上浓稠的积水里。凌晨时分的街空荡得就像是抽空了血液,倒吸的海风卷挂起了原本就松垮的T-shirt。
眼前高耸的公寓在夜幕中就像是巨大的怪物。
他走进电梯,上方红色的数字缓慢地变换着,他感觉到了什么令人讨厌的东西一般蹙起了眉,烦人的心绪始终消散不去,让他随时有想要轰炸这个该死的电梯的冲动。
推开大门,内里一如既往地安静。他换下鞋子,赤脚踩上了柔软的地毯,将钥匙往立柜上一扔后,才缓缓抬起头。
大厅里没有开灯,只剩下极淡的月光笼在海蓝色格调的家具上。宽大的落地窗旁有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影,晦暗的光芒从她脸上跳跃而过,弯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在她眼上投下了一片阴影。她听到声响,慢慢侧脸看向这边,他看不请她脸上的表情。
他微微整了整头发,就像什么都没看到那般走向房间。
“回来了?”倒是樱先开了口,淡然的声线里蕴了莫名的笑意。如同回到了五年前两人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并没有介意佐助继续往前走的样子,樱有些艰难地扶着墙起身,腿上剧痛,她龇牙了一下后试着单脚支撑,掌握了平衡后,她就单脚跳向男子。动作很滑稽,但是樱始终微笑着,尽管黑暗中的他应该看不到。
佐助终究是停下了脚步。
“弥沙呢?”他侧脸,黑色的瞳孔里晦暗不明。
樱缓慢地蹦跳着,像是个刚刚学习走路的孩子,单纯地没有一点杂质的微笑始终勾勒在月光里。
她一边跳,一边笑着说道:“没有啊,弥沙只是吃了点药睡着了。”
佐助不留痕迹地一挑眉,看着穿着白色布裙的女子一蹦一跳地沿着墙向自己的方向过来——不是名模Eve的标志性冷艳类的黑色长裙加黑色网格丝袜,简单地就像是五年前那般素净,甚至让他有一丝怔忪。
他重新转身向房间走去,衣角却被人拉住了,回头就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碧瞳,在晦暗的光线里居然都如此耀眼。
樱其实都想明白了,不管会不会死,但至少这段时间里可以重新回到那个无拘无束的自己。仇恨,不是他们之间隔阂的理由。
她扬唇笑了笑,轻声说道:“我见了你两次,第一次你要杀我,第二次你也要杀我,现在第三次,你还是要杀我吧?”
陡然间见那黑色瞳中寒光一闪,很快又熄灭下去,他甩开樱搭在衣角上的手,淡淡地说道:“你伤好前,不会。”
樱也不羞不恼,也没有之前那般哀怨,依旧盈盈地笑着,自若的收回被甩开的手,散落的樱发此时让她看起来像是个从水墨画里走出的仙子。
佐助转身,漠然的走开,黑色T-shirt很快融进了浓稠的背景里。樱歪头,轻声笑道:“就算再觉得我烦,也得要忍耐这段时间啊。谢谢你再次收留我。”
已经看不见他。
她轻轻低下头,撑着墙壁的手有些发麻。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啊。
我为了你成为名模,这样你就很容易找到我,可以杀了我了。
只是你从来不愿意见我。
她仰头,看向窗外已经是模糊一片的海,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明天的太阳还是要照常升起,光芒最终还是会映照海边。
而我们,还是如此年轻,夏季很长,
不用躲着春野樱,他似乎睡得稍微晚了点。起身有些头痛,呼吸间还带出些许烟草气息,连带着莫名的麻烦感觉。
搞什么。
走出房间,居然没有看到想象中弥沙的身影。弥沙怎么会连早餐都没做就跑掉?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就见樱单手推着轮椅,一手托着一份面包——很明显是烤焦了些许的——从厨房里出来。
见到佐助意在询问的眼神,她的脸陡然间通红了。
“呃——好像是我给弥沙的药下的太重了。”说罢扬了扬手上烤焦的面包,“这个,将就一下吧,五年没碰过这个了,不小心调成了大火。”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更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