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结束了?
——就像稻草人在守护着远方。
——那里,是我们的故乡。
没了他的日子,平淡?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还能怎么样。
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一个人拥挤的样子,习惯了一个人谋生的计划。除了银行卡上那惊人的数目不
时会增添而已。
阳光开始光临这个半球,从地平线上缓缓眯起了瞳孔,折射出无数条直线的暖黄色。
没有了海边的波光粼粼——隔了几条街——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淡淡的咸味。
从清晨第一缕光芒开始光临这个宽广的房间,床上的人影像是素描那样明暗交错地展现出来,多了几分落寞
的色彩。
眼睑格外地刺痛。
周围没有了许久前那种潮湿闭塞着毛孔的感觉,近乎要窒息,只是现在莫名的一层氤氲迷雾封闭住了视线,
以及心脏的脆弱一次次压迫着自己的胸腔。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已经站在窗前了。
窗外的阳光开始变得刺眼,灼伤了女孩娇嫩的肌肤。似乎还能听到海边的声音,而海际线深处有一分异样的
漩涡在涌动着,风雨即将降临这个城市。
他究竟是谁?
海边顶楼极为奢华的房屋,以及这里靠近Y城中心的公寓。每一套都价格不菲,似乎还有很多自己并不知道
秘密在雾气下若隐若现。就连现在这位房东都对自己笑脸相迎,更像自己是供养在神台上的佛。
不用风吹雨打,不用再次拥挤公交车只为偷个钱包了,不都是自己在期待着的吗?
其实想想自己还真势力。
只是在期待着什么。
连身世都还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
暗黄色的灯光微弱地支撑着子夜的视线。月光惨白得像被硫酸泼过的红绫,一塌糊涂。
风在巨大的巷口里回旋着,空荡荡地唱着骇人的镇魂曲,远处的钟楼以一种及其静默的形态,匍匐在天地之
间。
大街上冷风肆虐,无数冰凉的手把白昼里的喧闹往夜的深处拖去,野猫呜咽的声音像是婴儿咒怨的悲鸣。
一个消瘦的人影压低了帽子,向小巷里拐去。几缕樱色的发丝从耳际漏下,在夜里看得不大真切。
镜头切换。
然后就看到妙曼的身姿出现在了酒吧吧台前。清丽的脸庞流露出一份与那舞池里摇滚的嘈杂而不符的质朴,
碧瞳中又偏偏是那种看穿一切般的茫然。
修长的手指轻举着装满烈酒的高脚酒杯,以一种优雅的姿势,深棕色半透明的酒汁便流入了女孩娇嫩的唇畔
,一抹来不及下咽的酒滴在嘴角刻下了一道线条,以及那半睡不醒般的瞳孔颜色,及其魅惑。
“你知道吗?呵呵。”女孩似乎有些醉了,双颊染上了一分病态的嫣红,与眼前漠然的服务生自言自语,“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多好笑啊哈!明明之前遇到了他我可以知道的,对吧?你也知道的,呵呵,我是
谁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呵呵——”
樱愈发语无伦次,到最后似乎只会重复着“我是谁啊?我什么东西?”之类的话语,直到眼前被自己拉着的
服务生愈发不耐。
她不会知道的。
门边一个染着棕发,戴着金色鼻环的一个男生,放下了手里装满啤酒的杯子,目光闪了闪,随即便涌现出了
一分莫名的笑容。顺手留下一张大钞,身影便闪出了酒吧的喧闹。
永远不会知道的。
夜幕就像浓稠的墨汁,覆盖住了整个天际,也掩盖住了整个半球的秘密。
那个男生半低着头,向更深的街道里走去。
“是吗?”
妖媚的容颜,浓厚的黑色眼影,勾勒出了女人流光婉转的瞳孔。她盈盈地对一旁争相先好的男人一笑,全场
静默。
只有女子并未有过多的反应。她依旧在眯起眼眸观赏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许久,她才缓缓回头,对着眼前的棕发男生笑笑,勾起吧台上的酒,似笑非笑的呢喃道:“还要我说怎么做
吗?哎——”
——地狱里燃烧的黑色烈焰,从瞳孔里炸裂的疼痛。
——总是那样填满了我的梦境。
刺耳的尖叫,母亲临死前放大的瞳孔,以及嘴角那抹骇人的微笑,她以一种宁静而怪异的姿态瘫软在了楠木
书桌上。鲜血染红了整个宽广的房间。
走,我救你,我救你——一定——活下去——
那个和自己酷似的人面色苍白,嘴角依旧是淡淡的血迹,额角尽是淤青,黑瞳中涌动着无限压抑的悲伤。他
倚着墙角,剧烈的喘息着,尽力不去看母亲绝望而定格了的神色,对着眼前颤抖不已的自己说道,努力的扯
起一抹平日里自己最爱的温暖微笑,却不知道早已经泪流满面。
血色,手术刀,毒药,组成了一个被扭曲的空间,铺天盖地地向毒藤一般向自己涌来,凝聚在了惊恐的脸上
蓦然睁开双眼。
依旧是黑白格调与海蓝色完美结合的房间,海风微微拂起窗帘。窗外静默的月色洒满了整个海面。
已经从梦中脱离,就再难入睡。
男生从床上翻身坐起,顺手拿起床头的烟,点燃,却只是夹在指间,任它慢慢燃尽。猩红色的光点在夜色中
若隐若现,却照不亮男生刘海掩盖住的神情。
——不知何时才能从梦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