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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bg】《蟒族国师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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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六甲、挥刀自宫的佛门国师 V S 替嫁小公主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4-21 21:50回复
    🍑开文碎碎念
    🍑宝宝们,幽兰已入住引力圈,求眼熟,求抱抱!~
    🍑《国师生子》是完结文,分上、下两部(一胎和二胎),约 24 万字,本帖陆续更文,为保帖子,遇车跳过,吞文不补,敬请理解,谢谢各位
    🍑爱发电那边,我遗憾退场了 ……大号因为车戏被封,小号因为重残戏被封,写个尿痛都违规,导致好多宣传 + 更文的帖子都被迫下架 ……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4-21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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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04:2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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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引力圈有完结文八篇,均为bg男生子,先睹为快指路,引力圈:独爱幽兰
      🍑引力圈是什么?是一个App,也可以网页。
      🍑贴吧主页资料卡有我的引力圈地址,引力圈主页置顶有具体发电的步骤,其实本质上个爱发电差不多,就是购买需要拐个弯 ……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4-21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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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廿年,麒麟城主膝下九皇女奉旨和亲天蟒国师府,赐封号:长乐公主
        十里红妆,挥手相送,从此天高路远,再难相聚。
        一队送亲的车马在百姓们跪拜的相送声中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就此踏上了通往天蟒城的官道。
        车厢内,一袭大红嫁衣的小姑娘掀开了盖头,做贼般偷偷摸摸的推开窗子,顺着灌风的缝隙望了出去。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宫外的世界,第一次穿漂亮的华服,第一次吃到精致美味的糕点。别看这马车的空间不大,可比她那蜗居了十七年的小破院舒服多了。
        穿上嫁衣之前,她是麒麟城主膝下第十七女,年过十七,名十七。一袭红衣之后,她是尊贵的九公主,刚满十八,名为宁安。
        别人家的女儿出嫁都是万般不舍,唯有她求之不得。和亲天蟒能如何?替嫁又如何?于她而言,无论嫁进哪一座城池,成为哪一座府邸的夫人,能找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跳出身后渐行渐远的火坑,就是天大的幸事。
        想到这儿,宁安的唇角处勾起一抹稚嫩的笑意,从食盒中掏出两个枣泥饼,一个塞进自个儿嘴里,把另一个递给陪着她一起长大、始终对她不离不弃的贴身宫女兼好姐妹:“来!拿着!~吃!~”
        茉心看了看糕点,再看看自家主子那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脸,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奴婢的好公主呦,咱们此行是去和亲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想想那世代冷血的一族,您怎么吃得下去?”
        宁安闻言,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是我和亲,又不是你和亲,你愁个啥?再说了,就咱俩那鸟不拉屎的院子,有什么可留恋的?你是没尝够被欺负的滋味,还是过够吃糠咽菜的日子?大冬天的,连个碳都不给咱,去哪儿不比在这儿强?”
        “我的小奶奶,那是天蟒,天蟒啊!”茉心是真怕了这初生的牛犊子,一脸严肃的给她普及着‘天蟒’二字的意义:“您确实跳出了一个火坑,但是摆在您面前的,未必不是另一个更大的火坑。奴婢听说蟒蛇一族天生冷血,成年族人的真身更是高达三到五米,口中的蛇信子比您的胳膊都长,身形比您的腰还粗!”
        入耳一番话将前路的凶险逐一摊开,蟒族,冷血,三五米的真身,随便挑出哪一样,都足以令常人心生畏惧。
        可宁安是谁?草根公主啊!她才不是那些从妃嫔肚子里生出来的娇花呢,宫里闹鬼她都敢往前凑,更别提是一个会变成蟒蛇的男子了!
        她非但不怕,反而听的津津有味,小腿一盘,点心一吃,甜茶一喝,再配上那双眨巴的乌瞳,活生生一个静候下文的听书小姑娘:“然后呢然后呢?怎么停了?继续讲啊,我等着听呢!~”
        茉心见状,翻了个无奈的大白眼。她讲的是吉凶未卜,主子倒好,听的是神话故事!……
        天蟒城地势偏北,秋冬北上,实属越走越冷,再加上中途落了一场大雪,送亲的队伍愣是走了足足半个多月才进入城门。
        按皇室宫规,公主和亲国师府乃下嫁之举,理应由驸马爷亲自迎入府邸。然而前来接她的,却只有一群以管家为首的仆人和两名礼数嬷嬷。
        此事若放在别的公主身上,定是不见驸马不下车。但长宁不一样,即便无人朝其伸手,与之并肩,她也不觉得有失颜面,在嬷嬷的沿途提醒下,一个人走完了大婚的全部流程。
        国师府占地面积不小,再加上规矩繁琐,从迈进府门到步入洞房,宁安累的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老嬷嬷刚一走,她立马就如同掺水的泥一般瘫倒在桌案上,有气无力的长叹道:“我的茉心啊!……你说,公主咋这么难当呢?果然金枝玉叶的福不是我这颗自生自灭的野草能享的……”
        置身于他人的眼皮子底下,小丫鬟生怕隔墙有耳,赶紧一把捂住了危险的源头!
        许是自小没了娘亲,又失了爹爹的疼爱,宁安虽然贵为公主,却欢脱的像个流窜民间的野孩子。可能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人人踩一脚的深宫里活成一颗墙根里的野草,在冬季的寒风中一岁一枯荣,又在回暖的气候中春风吹又生。
        茉心年长宁安两岁,在她眼里,宁安既是主子,也是妹妹,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见其瞌睡的眼皮子直打架,茉心一边耐心的给她投喂糖果子提神儿,一边小声叮嘱着往后的相关事宜。
        宁安困意正浓,还要强打起精神来听她啰啰嗦嗦,什么羊入虎口,什么寄人篱下,这一路上都听了不下百八十遍了,耳朵都快要磨出茧子来了!
        她不想听,不爱听,可又不得不听。
        说来说去,不就是等她未来的夫君大人么?行,她等。
        她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坐了一个时辰,可结果呢,换来的却是仆人的一句:国师政务繁忙,今夜于书房歇下。
        宁安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可她气的不是新婚除夜的独守空房,而是某城的国师有屁不早放,害得她等了那么久,屁股都坐麻了!
        在茉心的侍候下,小姑娘先是泡了个舒舒服服的花瓣澡,随后美美的用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民间有云,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此句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她替嫁过来,图的就是一个衣食无忧。至于别的,什么宠爱啊,留宿啊,她都不在乎的。只要有吃有喝有玩,对方一辈子不来才好呢!
        晚饭后,茉心被府中的掌事嬷嬷叫去学习天蟒城的发饰。
        临走前,她对着自家主儿千叮咛万嘱咐,哪曾想她前脚刚跟着嬷嬷出了院儿,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后脚就溜了出去……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4-21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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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天蟒城地理位置偏北,每逢入冬,便会一场接一场的落雪,不仅雪势颇大,而且受到低温冷空气的影响,整个季节都不会融化。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方外之城
          宁安活了十七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雪景,像个贪玩的小孩儿似的,也不管身上的衣服够不够厚、耐不耐寒,哪怕整个人都快冻麻了,依然迈着倔强的步伐哆哆嗦嗦的探索着
          这就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么?可真大、真漂亮啊!瞧瞧那裹着冰壳的灯笼,再瞧瞧那压低枝头的积雪,像极了她躲在御膳房里偷吃过的糖葫芦和奶糕
          一想到这些小零嘴儿,正值贪吃年纪的可人儿下意识的揉了揉发出肠鸣的肚子,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好啦好啦,不要叫啦,知道你跟着我受苦了,这不是带着你一起逃出来了嘛?我看这国师府好像挺有钱的样子,应该不会亏了咱的吃喝,你啊,就乖乖等着享福吧!
          正嘟囔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宁安听到动静,顿时吓的三魂飞了两魂半,恨不得原地刨个雪坑藏进去。
          茉心的故事是怎么讲的来着?!她是嫁了个什么玩意儿来着?!
          哦,对了,是蟒!是一只真身有好几米长的巨蟒!万一被这只大蟒蛇的巡逻队给逮到,她岂不是要遭大殃啦?!
          也不知道她未来的夫君脾气怎么样?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把她整吞了!
          宁安是越想越害怕,她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只能战术性的一步步往后退。
          许是过于紧张,竟连退上了岔路都未曾察觉。直到被一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台阶绊倒在地,才强忍住痛呼暗道一声不妙!
          她明明记得一路走来都是平坦的,怎么退着退着就退到台阶上了呢?该不会是追兵还没甩掉,又悲催的迷路了吧?那可真是倒霉的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冰天雪地的,若是真在外边过上一夜,还不得把她活活冻死啊!
          眼瞅着身后‘追兵’越逼越近,小姑娘深知此刻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本着‘保命要紧’的宗旨,连滚带爬的跑了身后的院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塞进了门后的缝隙。
          她坐在角落里,把耳朵往门板上一贴,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只是初入天蟒的她不太了解极寒之地的冷,待到巡逻队走远时,她已经和大门难舍难分了……
          那种冷冰冰的揪痛,让她又气又急。不使劲儿吧,人走不掉,使劲儿吧,又怕把半边脸的皮肉给扯下来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之际,一双绣着金边的鞋子映入了她泪眼婆娑的眸。
          宁安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吸了吸鼻子抬起眼帘,别扭中透着几分吃痛的小模样,看起来滑稽又惹人生怜。
          在看清来人的装束后,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来是个身怀有孕的和尚啊,把她吓的呦,还以为是追兵去而复返了呢!
          清寂站在距她两米之外的地方,一缎毓秀白锦袍既衬托出他身形的高挑,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与世间格格不入的清冷和疏离。
          他垂下眉眼,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擅闯『梅园』的不速之客,蹙成‘川’字的远山眉下,一双琉璃丹凤眼里满是溢出的凶光。
          他就那么看着她,犹如刀锋雕刻般线条分明的轮廓因抿成一条线的唇瓣而绷的更紧。再配上那副一手拈着佛珠一手背于身后的姿态,哪怕什么都不说,光是站在那儿,都能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宁安被他盯的心里直发毛,怯生生的望着眼前这个八分仙气、九分妖媚的僧人,嗫嚅的半天,才从快要冻僵的牙缝间磕磕巴巴挤出一句话来:“大大大……大师啊……救……救我……”
          清寂懒得俯身,更懒得沾手,他转过身子,正准备唤来暗处的影卫将其丢地牢,身后便传来‘哇’的一声爆哭!
          他闻声,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驻足回首间,小姑娘已是梨花带雨。
          他莫名觉得有趣,走过去缓缓蹲了下来:“再哭,冻的更瓷实。”
          宁安一听,立马噤了声。
          他已经做好了听她求的心理准备,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伸手托了托他的胳膊,试图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把他扶起来:“你站起来说话,怀着孕呢,万一压着肚子,会疼哒。”
          入耳的善意来的猝不及防,在清寂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穿过层层阻碍,仿佛一片轻飘飘的小羽毛,落在了尘封已久的心田。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他照旧唤来了影卫,却并未命人将其生拉硬拽下来,再押去牢房大刑伺候。而是要了一壶温水,亲手给她解冻。待她完好无损的与大门分离,才转身离开:“你跟本座进来,本座有话问你。”
          “嗯嗯嗯!~”宁安乖乖跟在救命恩人的身后,颠儿颠儿的,尾随主人回家的小宠物似的。
          回到禅房后,清寂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哪怕离开寺院多年,贵为一城之国师,依然保持着每日早、晚课的习惯。
          他端坐在佛像前,一下下敲打着木鱼,默诵着未完的经文。
          诵经念佛时,他最忌吵闹。首次被打断时,已是万般恼怒,倘若不是她嘴巴甜了一点,刚好会说些顺耳的温言软语,这会儿恐怕早就皮开肉绽了。
          宁安年纪虽小,却也不是看不出脸色的傻子。见他没空理她,倒也没催,而是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坐下来取暖。
          等到清寂做完晚课,打算好好审审这个以一介弱女子之躯顺利闯入他寝阁的贼人时,却发现她正躺在地毯上,搂着另一个蒲团呼呼大睡……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6-04-22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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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幅稚气未脱的睡颜,清寂陷入了沉思……
            她是哪儿来的丫头?潜入府邸的刺客么?也不像啊……
            暂且不说哪个刺客会蠢到在大冬天把脸往门上贴,心大到在准备行刺之人的房间里睡成一只死猪,就说这小胳膊、小腿儿、小身板儿,再加上肩膀上扛着的那颗不太灵光的小脑袋,四样东西拼凑在一起,俨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既然此人并非刺客,又不是习武之辈,那么她是如何顺利进入国师府的呢?
            难不成是府里新来的婢女?瞅这一身衣服,似乎也不太像
            再者说,国师府上至管家、下到园丁,所有仆人都被家规所束,哪个不要命的胆敢跑到他的『梅苑』来撒野?
            清寂把仅有的俩猜测重新过了遍筛子,最后得出的结论竟是不了了之。
            并非他心思不细,从寒山寺的禅房一步步走进天子的庙堂,胸腔里揣着的心何止一个‘细’字?
            亦非他有眼无珠,朝堂之上尔虞我诈,没有一双阅人无数的锐眸,他恐怕早已成了旁人指尖的棋子,又怎会坐上这布局之人的高位?
            更非他无计可施,普天之下,人人皆知天蟒城的国师乃雌雄同体的阉人,倘若没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来颠倒是非,又怎能将朝中死对头逐一扳倒?
            怎奈练就一身的本事到了她这儿,却沦落为英雄无用武之地。除了等她睡醒再问之外,着实找不到第二个可行的法子
            其实他完全可以命影卫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关进又冷又暗的地牢,将其绑在架子上严刑逼问,倒也能少走不少弯路,免去不少麻烦,顶多睡一觉的工夫,自会有人递上供词,一五一十的回禀
            可他突然不想这样了,不为别的,只因她是他记事以来,唯一伸手扶过他的人
            他不但把她留在了禅房,还示意暗中相护的侍卫给她拿了床棉被。见她在睡梦中熟练的把自个儿裹成一个保暖的肉卷,才转身回了下榻的暖阁。
            清寂的睡眠质量很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不自觉的惊醒,春季的鸟叫,夏季的蝉鸣,秋季的落雨,冬季的大风,一年到头,睡个安稳觉的天数是屈指可数。
            偏偏他又是个极其自律的人,无论夜间睡得如何,第二天的卯时,他都会准时坐到佛像前诵经。
            可这一次,他似乎是上不成早课了……
            清寂站在禅房的门口,瞧着房内那一袭熟睡的身影,下意识的蹙起了眉……
            他像往常那样走进去,正准备抬脚将这个占了俩蒲团的‘女贼’给踢醒之际,睡在地毯上的人儿竟恰好翻了个身,把枕在脑袋下的蒲团给让了出来
            清寂见状,深深的叹了口气。见上课的时辰已然耽搁不少,他没再多的计较什么,俯身摆正蒲团后,便开启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早课。
            诵经之人,一手佛珠一手木鱼,然而就在木槌即将落下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看了看身侧的木鱼,再看看不远处孩子,清寂到底还是没能敲下去……
            反观宁安,也不是个懒床的娃。毕竟在麒麟城的小破院儿住着时,她都是和茉心一起做饭的!~
            清寂的早课上到一半,宁安就在生物钟的催促下悠悠转醒。正处于半梦半醒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小丫头完全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处境,嘟嘟囔囔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茉心?茉心!~我饿了,我要吃饼!~”
            “小点声。”
            一道低沉的声线入耳,宁安吓的浑身一激灵,两只眼睛瞬间瞪的比铜铃还大!
            这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陈设,陌生的人。乍一看,她还险些误以为是自个儿做梦了呢!坐在原地捋了半天,才算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从头到尾捋清楚。
            误闯他人寝院,宁安已是万般愧疚,又怎敢得寸进尺,再去打扰大师的早课?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像个听话的乖宝宝似的,院子的主人让她小点声,她立马噤了声。
            虽然多少会有些闲的发慌,但她始终坚持着一动不动。没得看时,她就盯着佛像看,或是盯着念佛的人看。
            不得不说,这位端坐在蒲团之上的和尚还蛮好看的嘛!~
            嗯……比昨晚好看!~
            论起他的样貌,可谓是清秀不输青楼卖艺的小倌儿,矜贵可与皇亲国戚媲美。
            一袭胜雪佛衣加身,清冷自持,远观如金蝉子转世。近看之下,倒也不难发现他眉宇间隐约透出的几分难以察觉的、类似女子的妩媚,给人一种慈悲佛染着红尘色的感觉。
            做完早课,清寂缓缓睁开了眸。结果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颗托在掌心间的脑袋瓜,像朵向日葵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他皱着眉,垂眸与之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她漆黑的乌瞳里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脸。
            清寂莫名的有些害怕,见鬼般能的挪开了视线:“你看着本座干什么?”
            “这屋就咱俩,我不看你,看谁啊?”宁安虽然是个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弱女子,但是打嘴架的本事堪称炉火纯青,轻而易举的把球给踢了回去,并乘胜追击道:“再说了,大师不看我,能知道我看你啦?”
            清寂被怼了个哑口无言,词穷之际,索性直接搬出国师的官腔压了过去:“放肆!哪儿来野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宁安闻言,口服心不服的瘪了瘪嘴……
            好歹也是被一城之国师请进府里的高僧,修为必然不差,咋说翻脸就翻脸呢?是不是玩不起?
            倘若不是看在他好心留她一夜的份上,不是看在孕夫受不得刺激的份上,她非和拉开架势与他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她是国师府的夫人,她怕谁?她谁也不怕!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6-04-25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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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课结束后,清寂起身到外厅用膳。他有比较严重的胃疾,平日里不吃会痛,吃了会胀,基本上全靠温软易消化的素食和汤羹养着,半点硬的、带有刺激性的食物都进不得。
              他的身子一直不好,而且是属于那种表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一把脉能愁死整座太医院的类型。
              即使拜入佛门,在寺庙中苦修将近三十载,清寂的骨子里依然是一副畏寒的体质。打从入秋起,他就开始生火烧炭,所住禅房的炉子从未熄过,烧水壶也从未空过。
              迈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府后,他更是恨不得春、秋、冬三季都待在『梅苑』里,守着他的地暖龙和温泉池,哪儿也不想去。
              当初为修得罗刹堂秘法,清寂不惜挥刀自宫,以阉人之躯与成年男子相交,只为孕育出仅限于书中记载的‘纯精之胎’,并将其炼化成丹药。
              然而此举并非有利无弊,从习武之人的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条可遇不可求的捷径。但从身体的角度来讲,折损的元气也将随之付诸东流。
              对此,他也算是深有体会了,毕竟太医院的方子可没少开,怎奈喝进去的药汤就像是从他的食道里借了个道儿似的,途径一趟又一趟,除了满嘴的苦味儿之外,什么都没给他留下来。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也曾在暗中多次派人到城里城外的医馆打听,就连精通药理的同门师兄都亲自过目了,可得到的结论却是如出一辙,千篇一律……
              每每想到这些糟心事,清寂的脑袋就疼得厉害,刚准备找个光线好的地方看会儿书,换换心情,却在撂下筷子的前一秒与扒着门框的小姑娘对上了眸。
              他这才想起来,院儿里还有个来路不明的女贼没处理。瞧着那副眼巴巴的样子,估计是饿得差不多了,他瞅准时间,随手从盘子里拿了个栗子面的馍馍问道:“想吃么?”
              “嗯嗯嗯!”宁安卖力的点着头,迈着猫儿看到小鱼干的步伐颠儿颠儿的渡了过去,手手一搓,萌一卖,十足一个向长辈讨要糖果子的童儿:“那个那个……我看你也吃不完,要不然,我……我帮你吃点,怎么样?~正所谓粒粒皆辛苦嘛,倒了多浪费啊,是不是?”
              “本座给你三个饼,你回答本座三个问题。”
              “成交!”
              在食物的面前,宁安大方的很,只要吃喝管够,别说是仨问题,陪聊三个时辰都不在话下,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她对粮食的不尊重!~
              小姑娘这会儿正饿着,接过他指尖的饼子直接啃点三分之一,咕咕嚷嚷着开口道:“大师问吧,我听着呢。”
              “叫什么名字?”
              “名字?你是问我以前的名字,还是现在的名字?”
              “都问。”
              “以前叫十七,现在叫宁安。”
              “从哪里来?”
              “麒麟城。”
              清寂闻言,眉心瞬间蹙成山川!
              麒麟城?不正是和亲国师府的城池么?
              倘若一切如她所说,她是从麒麟城远道而来,又怎会那么凑巧,在长乐公主嫁入府邸的当天晚上摸进了他的院子?
              以此看来,想必两者之间必然会存在某种特殊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是主仆?还是公主手底下的探子?
              都不像……
              至少从她这吃相来看,哪个身份都和她不太沾边儿……
              “你跟和亲的人是什么关系?”
              宁安不语。
              “是谁告诉你,本座住在这儿的?”
              宁安依旧不语。
              清寂不悦,拍案道:“本座问你话呢!”
              “嗯?”宁安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指着手中的饼子解释道:“大师,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再问是另外的价钱了。”
              清寂一时语塞,用攥了好几下拳头的手给她递了碗粥:“够了么?”
              “够啦够啦!~”宁安已经连续嚼了好几口饼子,正觉噎得慌呢,能来碗粥往下顺顺,自然是再好不过。
              温粥入腹,小姑娘满意的咂了咂嘴。正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她也不是个不讲武德的人,本着一手交粥一口交卷的心态,直接自报了家门:“我就是那个和亲的公主。”
              入耳的答复足足甩了清寂的预料十万八千里,他虽有诧异,有质疑,却并未立马反驳,而是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吃,试图发现更多可依可据的讯息。
              恰好这时府中的管家前来禀报,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俯身挨到他的耳朵旁小声道:“家主,栖凤楼的掌事姑姑来报,公主的陪嫁丫鬟今早托她给主院儿捎个了口信,说是公主失踪了,彻夜未归。”
              “哦?”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清寂顿觉有趣,他先是抬抬手命管家暂且退下,随后重新打量起这个一手饼子一手粥,吃的不亦乐乎的小丫头。
              她真的是前来和亲的公主么?年纪上倒是和册宝所记的差不多,只是这行为举止着实和深宫里的金枝玉叶相差甚远……
              待她填饱肚子后,他把她叫到跟前,问她可否愿意在『梅苑』小住几日。
              宁安看上了他家的栗子面馍馍,便一口应下来。但转念一想,又反悔道:“我嫁的是国师,住你的院儿里不好吧?听说他有好几米长呢,万一被他知道的,还不得一气之下把我生吞了啊……”
              清寂不知她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穿流言,也懒得多做解释。扶案而起后,便转身往书房走去:“本座与国师私交甚深,这点事儿还是做得了主的。况且他府中男女侍婢有十几位,别说是留你几天了,就算是留你几年,他也未必想得起来。”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6-04-29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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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安被气到原地直跺脚,他原以为她不会跟上来了,哪曾想身后的小碎步追的还挺紧。就在他步至门前,准备抬脚迈门槛时,手肘处突然传来一抹温热的托扶。
                清寂微怔,缓缓侧过了头。颔首垂眸间,尽是她气鼓鼓的小模样。
                见他瞅她,还奶凶奶凶的嚷了句:看你的门槛,看我干嘛!~
                置于窗边的软塌上,一袭胜雪的白衣侧倚而卧。只见他一手撑在头侧,一手半握着指尖的书卷,一个姿态维持了半个多时辰,愣是一动没动。
                清寂是个嗜书如命的性子,曾为一本书投掷重金,也曾为一本书废寝忘食。
                文武百官为讨好于他,奉承于他,不惜冒着触犯两地契约的风险,将寻找典藏版的手伸到域外。
                当朝城主为拉拢于他,稳固于他,更是不惜破除列祖列宗定下规矩,准许国师府的侍书随时出入天子藏书楼。
                相比国师大人沉迷于文字的静,宁安就像一只被迫营业的小奶猫,在塌前席地而坐,百般无聊的吹着刘海儿。
                别的富家千金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呢,则是样样皆不通,一手‘好字’写的像蚂蚁爬似的……
                不是她不懂陶冶情操,而是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落魄公主来说,能识得几个字就已然不错了。至于书中的黄金屋和颜如玉,恕她眼拙,真是半点都没看出来。
                正当她绞尽脑汁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溜出去撒欢儿时,耳边却传来一道模模糊糊的逆呕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可算是把神游的小姑娘给吓得不轻,像个在课上打瞌睡时,被夫子点名的孩子似的,原地打了个激灵!
                她顺着声源的方向寻去,一转头,就看到原本在塌上看书看得好好儿的男子此刻正以手掩口,频频干呕!……
                每当恶心感直冲喉咙,他的身子都会不受控制的随之往前倾,仿佛一片被寒风摧残的枯枝,摇曳着无人可依的孤独。
                在宁安的印象里,他身形高挑,修长如松。现在再看他,唯剩单薄……
                眼瞅着他快要栽下塌沿之际,她的冷汗都下来了!情况紧急,她一时间无暇考虑自个儿有没有护他周全的本事,毅然决然的朝他敞开了稚嫩的小暖怀!……
                她知道他很高,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偏于清瘦,浑身上下除了隆起的胎腹之外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的身板竟然那么沉!……
                在拥他入怀一瞬间,宁安有种被大藤球砸中肩膀的错觉,忍不住哀嚎出声:“我的天呐!你咋那么重啊!”
                她一句话喊的震天响,有点小抱怨,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的庆幸。好在她是一棵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不是温室里娇滴滴的花儿,要不然的话,非摔出个一尸三命不可!
                然而说归说,做归做,终究一码归一码。她嘴上说的再碎,手上也没有松懈半分。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出来了,总算是把呕到濒临脱力的男子稳稳扶回了床头。
                “来,让我瞅瞅,刚才还好好儿的,怎么就吐了呢?~”宁安是个絮叨狂魔,凑到他的跟前不停的絮絮叨叨。她试图把他的手从唇边挪开,怎奈那人执拗的很,一记透着虚汗的冷眼瞪过来,直接把好心的小姑娘给瞪炸毛了:“我只是想帮你擦手擦干净而已,你瞪我干嘛?咋的?难不成口吐黄金啦?准备把吐出来的再吃回去么?”
                清寂这会儿正难受的厉害,再听她那么一说,顿感胃里一阵翻滚!那股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恶心再度卷土重来,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张嘴呕了上来……
                宁安见状,连忙掏出腰间的帕子去接,生怕他再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到。
                清寂晨起吃的不多,吐出来全是一些混合着胃液的小米粥。他本想叫家仆来收拾,怎奈临近孕晚期的身子一天一个样,如今竟沦落到经受不起半点风雨,不过是吐了几口而已,就感觉头晕目眩,两眼发黑,连人都看不清楚,更别提是说话了……
                待到他渐渐缓过来时,坐在榻边的人儿已经在用热水帕子给他擦拭唇角和掌心了。
                那一瞬间,清寂莫名的有些窝得慌。他有意把手撤回来,结果不但遭到了对方的拒绝,还挨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手板!……
                “你能不能别乱动啊?指缝还没擦干净呢,急什么嘛!”宁安硬拽着他的手,像修饰精美的玉雕般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用过帕子后,她还刻意先替他闻了闻。再三确定过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味道,才在某人诧异的目光下,把他的手放回了唇边:“好了,还给你,喜欢捂就捂着吧~”说完,便端着水盆颠儿颠儿的走出了书房。
                这一波操作,把国师大人给活生生的惊呆了!纵然他曾经贱为人奴,尝尽世态炎凉,如今贵为一城之师,看透天下人心,可他把回忆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出一个与她有半分相似的物种……
                历经一场不小的折腾,他已是筋疲力竭。至于渴不渴、疼不疼、冷不冷,在他眼里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现在的他只想躺着,安安静静的闭会儿眼睛。
                怎料他的眼皮刚合上,耳朵里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虽然落下的每一步都很轻,且踩在了地毯上,但还是一不小心碰触到了那根素来很低、病中更低的底线!
                随着一个‘滚’字出口,周围仿佛突遭超强寒流般安静下来。清寂皱着眉缓缓撑开眼帘,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一袭水蓝色映入眼帘。她站在距他两三米远的地方,手中抱着的,是一床厚厚的毯子……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6-05-01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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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0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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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6-05-01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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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被他染着愠怒的呵斥声给吓到了,宁安难得没有与之顶嘴。她小心翼翼的朝他走过去,把带来的东西逐一放到他的手边:“你别生气嘛,我……我是看你好像挺冷的,给你来送毯子和汤婆子。还……还有一点杏肉蜜饯,你孕吐的话,可以含一颗,挺好吃的……”
                    清寂不语,宁安瞅准机会,撒丫子开溜!
                    她滴个亲娘嘞,也不晓得这光头的孕夫是不是也会变身。万一他变成好几米的大蟒,那她岂不是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她以为她溜的很快了,哪曾想一只脚刚迈出书房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道虚弱而不失清冷的声音……
                    “本座准你走了么?”
                    宁安闻言,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也动过充耳不闻、撒腿就跑的念头,但转念再一想,她初来乍到,属实是人生地不熟。偌大的国师府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华丽的大迷宫,出了梅苑的大门,她连自己的院子坐落在哪儿都不知道……
                    再者说,跑回栖凤楼又能如何?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塌上之人乃府邸的贵客,哪像她啊,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侧夫人而已,纵然她的小腿儿倒腾的再快,也跑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虽说她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进了国师府,但有一个她不愿认,却又不得不认的现实摆在眼前,那就是方才他口中所说的,府中男女侍婢有十几位,别说是留她几天,就算是留她几年,府邸的主人也未必想得起来。
                    宁安自小在冷宫里长大,太知道这种遭人遗弃,无人可依的感觉了。她没有逃,也逃不掉,放弃无谓的挣扎,是她最明智、最省力的决定。
                    许是心生忌惮,她走的很慢,像只小乌龟似的,迈着慢吞吞的步伐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挪了过去,直到步至塌边,才揪着衣摆怯声道:“大师还有何吩咐?……”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悉数落入清寂的眸。他眼里的她更清晰了,也更模糊了,他看不懂,堂堂一城之主的女儿,为何会怯懦到如此地步?
                    如果说她之前毫无规矩可言的欢脱是出于溺爱和纵容,那么她的卑微又是原于什么呢?……
                    清寂一时间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又不堪于孕体的疲惫,只好先以缓兵之计稳住她。好在小姑娘涉世未深,单纯的很,他随口扯了个理由,便把这个小谜团牢牢的焊在了身边:“谈不上吩咐,只是想请公主殿下帮个忙,不知可否?”
                    “什……什么忙?……”
                    “本座痛的有些脱力,可否委屈公主殿下帮本座盖一下毯子,添一杯热茶?”
                    “就只是这样?”
                    “那你以为是怎样?”
                    什么叫她以为?拜托,这种事是她配以为的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啥物种?巨蟒当前,寄‘蟒’篱下,她身为一盘随时可能被整吞入腹的奶糕糕,哪有以为的权利嘛?……
                    宁安生怕大蟒蛇临时变了卦,本着赶紧干完活儿赶紧撤的心思,她片刻都不敢耽搁,先是手脚麻利的帮他裹好绒毯,随后一路小跑着给他端来一杯热茶。察觉到他病中怕吵,特意将茶杯轻轻放到塌边的矮几上。
                    刚准备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的事情需要她效劳,甚至把他摇头后,先迈哪条腿往外冲都想好了,结果话还没出口,混合着干呕的咳声便钻进了耳膜……
                    宁安心里很清楚,他的安好,与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可她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心底的善意,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并没有在未经准许的情况下,擅自去坐他的塌,而是俯下_/❤️/_身去,将一下下顺气的拍抚落在了他咳到一颤一颤的脊背:“咳的这般厉害,要不要请府上的大夫过来瞧瞧?”
                    对此,清寂只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在她弯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又一次留下了她。至于为什么要留,至于留多久,他还没有想好。
                    见她将小身板对折成九十度为他拍背,清寂的心不由得一软。他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其坐下说话,直到她小心翼翼的坐上塌沿,才缓了口气,哑声道:“水……”
                    “什么?你想要什么?是水么?”他的声音太过微弱,以至于她不得不和他重新确认,在得到对方眨眼的示意后,才从不远处煮茶的台子上找来一个用来舀茶叶的木勺,将吹温的茶水顺着他干燥到起皮的唇瓣喂了进去。
                    “你慢慢喝,别着急啊。”宁安一边喂着水,一边温声叮嘱着,上一秒还恨不得马上逃离他的视野,下一秒又怕他把自个儿给呛着。
                    不是她门缝里看人,把他给看扁了,就他这副一咳就干呕,一呕就胃疼的孕体,若是真呛着了,还不得把半条命都咳没啦?~
                    喂了大半杯热茶,她掰下一小块杏肉蜜饯塞进他的嘴里:“含点酸的,止吐。”
                    清寂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吃糖果子。味道酸酸甜甜的,虽称不上美味,但也算得上顺口。
                    宁安陪在病榻前,哪怕塌上之人已然从突发不适的陡坡上稳稳的滑下来,正阖眸调整着咳到急喘的呼吸,她的手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顺的轻柔而温缓。
                    待他撑开被冷汗浸湿的眼帘,她赶紧颔首凑了过去,发现新大陆的孩子似的盯着他左瞧瞧,右看看:“你好点么?要不要再喝点水?毯子暖不暖?要不要再去给你抱床厚被子?”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6-05-03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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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寂摇摇头,一个不经意的抬眼,他毫无防备的撞进了小姑娘稚嫩的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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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她会恼怒,会反驳,甚至会跑掉。
                      然而,她通通都没有。
                      她大方且直接的回应了他,认的毫不犹豫,认的干净利落。速度之快,眼神之清,让他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
                      清寂向来是秉承着害人之心皆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生存之道,他阅人无数,看过太多人的眼睛,可她的眸太干净了,干净到足以令他莫名的生畏……
                      他不敢与之对视,不着痕迹的垂下了眼帘。哪曾想小姑娘面相机灵,实则带有几分蠢萌,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追着他问。
                      就这样,运筹帷幄的国师大人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堵进了死胡同。为尽管把这不擅的一篇翻过去,他随手将枕边的书册推到了她的手边:“本座有些乏了,你读书给本座听听。”
                      宁安乖的很,依言拿起了书,结果翻开第一页,她就傻眼了!
                      这书上的字,她咋一个都不认识啊……
                      宁安捧着手中的烫手山芋,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只见她眉头轻蹙,唇瓣微抿,仿佛十八线的土地婆捡到了九重天的天书,是典型的字认得她,而她不认得字,书都快被她给绕晕了、翻烂了,也没能把第一个字给蒙出来。
                      大字不识几个,自尊七八仗高,说的就是她,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也不肯放下跟了她十七年的面子。在历经九九八十一次欲言又止的嗫嚅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什么,我我我……我不喜欢这本,能不能换一个?”
                      清寂身居高位,乃臣子之首,他只身入过的局,隔岸观过的火,比这小妮子认的字都多,她心里头那点如意算盘,他又岂会不明?
                      但他并没有揭穿她,而是本着看好戏的心态顺了她的意,给了她一个自证的机会。
                      宁安年纪尚轻,净会耍些小聪明,哪是这只千面老狐狸的对手?人家顺势而为给她挖的坑,他还以为人家上了她的套呢,生怕对方反悔了似的,一溜烟跑到书架前,咬着手指盖仔细挑选起来。
                      看着架上那些连书名的认不全本子,她愁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挑了半天,也没挑到一本看上眼的。说的再直白一点,没有一本的书名是她能认全的。
                      塌上的男子倒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的瞧着她,直到她把一只手的指甲都啃秃了,才出言道:“找不到就别找了,过来吧。”
                      宁安闻言,如获大赦,迈着轻快的步子颠儿颠儿的飘了过去。
                      她生性简单,十足一个不拘小节的瓜娃子,他准她坐一次塌,她便自动默认为次次都可以坐,国师大人尚未开口,她的小屁屁已经占据一席之地……
                      “怎么啦?是不是乏啦?”宁安坐在塌上,像只家养萌宠似的往前一趴,腮帮子一托,脑瓜子一凑,眨巴眨巴的眼眸间,满是亮晶晶的暖光。
                      清寂惯于独处,除了府中侍孕的乳_/❤️/_娘和小倌之外,旁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不知是一个人太久了,还是身子越来越重了,他突然有些害怕孤独,有些需要人陪了……
                      天蟒城的冬季那么冷,落雪不化,倘若身边有个不畏惧他、不算计他、不嘲讽他、不伤害他的孩子陪着,兴许日子还能过得快些,轻松些。
                      他没有呵斥她,亦没有推开她,想给她一个摸摸头,怎奈自身过度缺乏与人接触的经验,原本只是伸个手的事儿,再简单不过,结果到了他这儿,愣是把一颗好好儿的脑袋摸出了仙人球的既视感……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6-05-05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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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安见状,先是调皮的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掌心,随后将那只五指修长的大手扣在发顶,手把手的给国师大人传授撸毛毛的技巧:“你瞧,我的头上既没长刺,也没长嘴,不会刺伤你,更不会咬疼你。所以啊,你不需要害怕,更不需要怀疑自己做的够不够好。你知道么?你的手对我来说就像帽子一样,放在头顶时,超有安全感~”
                        她的一番话,听得清寂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没有撒谎,可他就是不敢去相信……
                        整座天蟒城都知晓他的出身,明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指不定如何编排他、嘲笑他,辱骂他。一帮对他嗤之以鼻、恨之入骨的人,谁给过他一丁点的安全感?谁又配得上他的安全感?……
                        像他这种自私、肮脏且破碎的人,身上哪有什么安全感啊?……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又怎会赋予他人呢?……
                        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宁安往前爬了爬:“怎么了?好端端的,咋突然不吱声了呢?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惹你不高兴啦?给你道歉好使不?~”
                        清寂垂眸不语。
                        “难不成是为了读书的事儿?我跟你讲,这事儿可不赖我。是你让我回来的,我可没说不给你读哈!~”
                        清寂依旧不语。
                        这一波操作,可把宁安给整懵了!心里一慌,脑袋一抽,直接把大实话给甩了出来:“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不认字嘛?要不然肯定早就读给你听了啊。”
                        清寂活了近三十六个年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不识字说的这般理直气壮,不禁莞尔。
                        他抬眸望向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气呼呼的包子脸。瞅着瞅着,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小的孩子,脾气还挺大。”
                        “我才不是孩子呢,我是公主!哪个公主脾气不大?”
                        “哪个公主目不识丁?”
                        “谁说我目不识丁?我认识人之初,性本善~”
                        “哦?是么?那本座可要考考你了。”
                        说罢,清寂抬手在她的额头上写了一个‘善’字。待到落下最后一笔,他的指尖沿着小姑娘的侧颜顺势而下,滑至末端时,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颏:“来,告诉本座,这个字念什么?”
                        宁安不知,可又实在拉不下面子,索性效仿起他方才装聋作哑的模样,牙关一咬,两眼一闭,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通通当做耳边风~
                        朝堂之上的清寂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生活中的他却是个很闷、很笨的人。
                        他不曾与谁并肩同行,更不曾与谁成为过‘我们’或者是‘咱们’。于他而言,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是一堂缺席的课,能在陌生的领域里多说一句,已是万分难得了……
                        此刻的宁安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都经历些什么,他不问,她还以为他生气了呢,一脸尬笑着认怂道:“好啦好啦,一个字而已,至于的嘛?我承认,我是个目不识丁的公主,你赢了,你超棒的!~”
                        清寂不曾被谁温柔以待,更不曾被人让过、哄过。他一时间难以适从,再加上哄他之人,是一颗小了他将近二十岁的芝麻豆,听进耳朵里,多少有点扎得慌,再一入心啊,就更窝得慌了……
                        他把小姑娘留在了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说到腹中的孩子时,他正半眯着双眼,撸猫儿似的撸着搁在塌沿处那颗八卦的脑袋瓜。
                        话音入耳,清寂的手明显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微凉的指尖沿着她的面部轮廓一路向下,直到滑至末端,才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其四目相对。
                        他以为她会害怕,哪曾想麒麟城的牛犊子压根不惧天蟒城的虎,就那么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望着他,忽闪忽闪的,简直是又蠢又萌。
                        清寂眸光清冷,宛若冰刃,而宁安呢,则不愧是上天安排到他身边的女子,乌黑的瞳孔仿佛清澈的湖泊。两人之间一个是凝结的水,一个是融化的冰,他的锋芒再锋利,也注定出于水,止于水。
                        宁安眼巴巴的瞅着他,像个急着听故事结尾的孩童般摇晃着他的胳膊追问道:“大师大师,你快说啊,十七还等着听呢!~”
                        清寂闻言,捏着酸疼的眉心叹了口气……
                        这孩子,乍一看是个挺机灵的小鬼,相处下来才发现竟是个有眼无珠的人形汤婆子!他眼中的寒意都快把他自个儿给冻住了,她可倒好,愣是一丁点没察觉出来,还挪着小胳膊往他跟前贴呢,简直白瞎了脸上那双清亮的眸子!……
                        清寂的小半生颠沛流离,尝尽了世间辛酸,也看透了人性的凉薄,唯独没有遇到过这种傻乎乎的糯米团子。
                        她一撒娇、一笑、一闹,他就彻底没辙了,从她的魔爪中抽出手臂后,一把推开了那副快要挨到他脸上的俏颜:“本座住的是国师府,又与府上的主人交情颇深。你说,本座腹中的骨肉是出自谁人之手?”
                        宁安一听这话,脑瓜子当场瓦特了!……
                        他他他……他几个意思啊?难道说他不是揣娃入府,而是在府中揣的娃?!
                        肯定是的!
                        要不然凭他一介布衣和尚,如何迈得进国师府的大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怀上了府中主人的娃!
                        说什么关系交好,依她看呐,不过是父凭子贵罢了!
                        想到这儿,宁安当即气到拍塌而起,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的小模样仿佛烧开的茶壶,张嘴就是一番口无遮拦的芬芳:“我的天呐!他到底是不是个人?有没有人性?娶本公主当他的第十几房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个吃斋念佛的和尚都不放过?!看你长得漂亮,就往自己府里拐,什么东西!简直是个两条腿的畜生,猪狗不如!”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6-05-10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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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说,宁安越是气,越是可怜他的遭遇,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和她握爪爪,一把拽过他冰凉的大手捧进了掌心,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他对你好么?有没有欺负你啊?”
                          “肯定欺负你啦!你看看你这院儿里,连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肯定是被冷落啦!”
                          “还有啊,我看你也不出门的。你跟我说,是不是那王八蛋禁你的足啦?”
                          “你不用怕哈,我是好人,会好好照顾你哒。我呢,也不稀罕那些个排到尾巴尖的破位份,在你这儿有吃有喝的就挺好。你给他生娃,我陪着你,等你出府时,可别忘了把我带上哦!~”
                          听着小姑娘的自问自答,清寂好气又好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的他好像一根屈服于权势的软骨头……
                          一番自以为是的歪理被她篡改的有理有据,若非他足够清醒,险些被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给洗了脑……
                          清寂并没有选择戳破这个误会,而是顺势往下接了句:“本座乃出家之人,带着个姑娘算怎么回事?”
                          “不听不听,大师念经!”宁安才不理他那一套呢,小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
                          反正无论如何,这条大腿,她是抱定了!
                          她宁愿去寺庙里吃斋认字,也不要待在大色狼的府邸当他的第十几任夫人!
                          为了成功把自个儿‘赎’出火海,宁安眼珠子一转,抱着软硬兼施的态度 在他的塌边席地而坐,一脸可怜巴巴的枕在他的手臂处与之撒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师是出家人,理应慈悲为怀,肯定不会不顾我的死活,对不对?所以啊,您就别吓唬我啦,我虽然年纪小,看人超级准哒,您是大好人,有这么大哦!~”
                          话音落下之际,她还用手比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稚嫩中透着几分笨拙,直接把国师大人给逗笑了。
                          他问她,知不知道佛门的八大戒。
                          宁安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撒谎,连忙坦白道:不知。
                          清寂半坐起身子,一手撑在头侧,一手像平时敲木鱼那样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小脑袋:“你听好,佛门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yin)_/❤️/_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记住了么?”
                          宁安点头如捣蒜:记住啦!
                          “哦?那你把第三戒重复给本座听听。”
                          “……”
                          “怎么不答?”
                          “忘了……”
                          这样的结果,早在清寂的预料之中。对此,他是一没恼怒,二没怪罪。因为他真正想让她知道的,从来不是八大戒有什么,而是哪怕清规戒律数万条,也休想束缚住他一分一毫!
                          他想让她知道,他是个很危险的人,不适合亲之近之,敬之畏之才是长久的安稳生存之道。
                          怎奈十七公主的脑回路是天生的畸形,对方恐吓她,警告她,可她倒好,还以为人家拐弯抹角的给她抛橄榄枝呢,立马美滋滋的接了过来,并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我就知道您不是一般的大师,不受规矩的约束,既然您破了那么多戒,肯定也不差我这一星半点的,是不是?~”
                          清寂皱眉汗颜,心想道,麒麟城到底是给他送了个什么玩意过来!!……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6-05-15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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