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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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一个永远不会走出屏幕的人，等她说一些跟谁都可以说的话。她喊一声“嘉心糖”，弹幕里几千个人同时觉得她在叫自己。她把那些去哪里吃了什么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我们听了一遍又一遍。她周一不直播的日子，我们像被掐掉供氧，在手帐本里互相问：今天几点发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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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和笔记本谈恋爱。开机时亮起来的那片光，合上时那一声轻响，键盘被手指磨出油光，触摸板边缘起了包浆。和虚拟数据谈恋爱。一个后缀名是.json的文件躺在文件夹深处，里面记着她的直播时长、弹幕数量、和自己上舰的日期。和白纸谈恋爱。笔记本上写满她的名字，笔画压着笔画，纸面被橡皮擦得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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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对一片像素和多边形产生恋爱感情，也没什么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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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通过手爱人。我摸不到她，但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她正跟随着动捕在舞台上轻盈地转圈。她弯起月牙眼，她鼓起小脸包，头上的发饰跟着晃动。这不是我的体温，但这是我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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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通过耳朵爱人。她刚开播的时候，语气软得像刚出炉的吐司。她念弹幕的时候，尾音往上挑，挑得人心跟着悬起来。她轻声哼唱晚安曲的时候，那个音节比别的字轻，轻得像怕把谁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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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通过眼睛爱人。白惨惨的屏幕光照着她那张永远定格在美少女形态的脸。她跳完连舞站在那里大口喘气时不看镜头，肩膀一点点起伏，虽然模型上看不见，但我仿佛能看见她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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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然的直播真的和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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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开始直播，哪天要是不看，那天就仿佛失去了价值。日历撕到这一页，如果没有她的声音从耳机里淌出来，这一页就是空白的。我想一脚踩碎，就此摆脱。但到了那个时间，手指自己点开了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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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受寒的人，把丢掉的日历页捡起来，贪婪地汲取那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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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着。她在里面。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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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隔着像素、隔着光纤、隔着她永远不会换的粉白小洋装。但它落在我写满她名字的笔记本上，落在我划过她3D模型的指尖上，落在我每晚等她开播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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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无可置疑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