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记
枯叶在枝头苦苦挣扎，终究被秋风狠狠扯下，摔在地上，碎作一片狼藉。
一声轻叹随风而散，带着惋惜，也带着自嘲的笑。苍白的脸颊上，浅浅酒窝若隐若现，委婉动人。一缕发丝轻扬，衬得那身红衣，在寂寥秋色里格外刺目。
她俯身拾起那最后一片落叶，静静凝视，指尖一点点将它撕碎。嘴角笑意未歇，反而愈加深沉、愈见冷冽。樱唇轻启，一字一顿：
“罗玄，我不是这任人摆布的枯叶。我会反击。我要你死，谁也拦不住。”
她忽而放声大笑，眼角却悬着未干的泪。碎叶在掌心被越握越紧，恨不能碾成飞灰，一丝不剩。
遮烽台上，寒月照梅，红蕊映雪，白中透艳。一幅画卷悬于壁上，落款处字迹行云流水，墨色凝珠，更显清雅。
聂小凤斜倚堂中坐榻，长睫垂落，许久未动。红衣半掩身姿，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
罗玄。
堂下弟子早已心浮气躁，却不敢妄动，只敢悄悄挪步探头，惴惴不安地望着堂上之人。
红萼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拱手：“师……”
一字未落，聂小凤红袖骤然一拂，抬眸间杀气骤现。红萼吓得连连后退，再不敢仰视。堂下众人瞬间跪拜在地，浑身发抖。
偌大冥狱大殿，一片死寂惶恐。
聂小凤却笑意浅浅，望着阶下诸人，心中只剩嘲讽。这些人里，不少当年都喊着要除魔卫道、置她于死地，如今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虚伪之徒。
她纤手轻托下颌，扬起倾国笑颜，语气轻慢：
“急什么？你们以为，罗玄还逃得掉吗？”
轻蔑如戏言，可堂下无一人敢笑。
聂小凤抬手，玉指自鼻尖缓缓滑至唇瓣，闭目轻嗅，似在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大殿静得可怕，她不出声，这里便如一座空城、一座死城。
一片叶落的时辰过去。
“红萼，去请詹瑜上来，弹一曲。”
红萼惊魂未定，声音发颤：“是。”
她实在不懂，都到这般生死关头，师父竟还有心思听曲？聂小凤盯着落款时那眼神，分明是记挂罗玄，难道她仍对他旧情难忘，不忍下手？
古筝声起，清泠动人。聂小凤执杯浅饮，一杯入喉，醉了容颜，也醉了灯影。
红裳映灯，眉弯含情，唇香微胧。她醉倚软榻，嬉笑间自带妖冶，兰指轻挑唇角，笑声回荡大殿。
堂下无人敢抬头，唯有抚琴的詹瑜，望着榻上那抹红衣，心头暗叹。这般绝色，也难怪罗玄一世英名，终究折在她手中。
聂小凤指尖在唇畔流连，双眼朦胧半眯。
詹瑜抚琴轻笑，直言不讳：“聂小凤，你明知我是来杀你的，还敢醉成这样，就不怕我趁机下手？”
红萼当即拔剑，银刃铮然。堂下众人慌忙后退。
聂小凤却放声大笑：“你们都不是她对手，何必自取其辱。红萼，退下。”
詹瑜挑眉：“你就不怕，一曲终了，性命也到头？”
聂小凤饮尽杯中酒，红衣微斜，笑意更浓：“这般，才更有意思。”
詹瑜失笑：“你果然自负。”
“自负？”聂小凤淡淡道，“能在人毫无防备时取命，看他临死前惊慌失措，才有资格这般自负。”
詹瑜脸色一变：“聂小凤，你卑鄙。”
“放心，你还死不了。”聂小凤笑意一收，语气冷了下来，“回去告诉罗玄，降雪的挑战，我不接。要战，便让他亲自来。”
笑声未落，神色已沉。
“红萼。”
“师父。”
“拖出去。”
林间，一对白衣男女执剑对练，剑气扫落黄叶纷飞。
不远处石凳上，坐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仰头望天。他身旁，粉衣女子双拳紧攥，目光紧紧锁在林中二人身上，既紧张又担忧，身子不自觉前倾，却不敢上前打扰。
天色朗晴，落叶簌簌。
老者轻叹一声，垂下头，一手扶凳，一手握杖，声音沉稳：
“降雪，兆南，歇歇吧，稍后再练。”
梅降雪与方兆南闻声收剑。
玄霜对着方兆南温柔一笑。降雪看了看方兆南，又看了眼笑意温柔的妹妹，默默退到一旁。
她走到老者身前，望着罗玄眼底的失望。
她清楚，以他们如今修为，连雪花神剑的门径都未摸到，又如何与聂小凤抗衡？
降雪白衣胜雪，手中握着魔教圣物龙舌剑。罗玄望着女儿，又望着那柄剑，心中纷乱如麻——让降雪去杀聂小凤，究竟是对是错？是他错了，还是他一直逃避，本就是错？
“爹。”降雪轻声唤。
罗玄缓缓道：“无妨，你们还有时间。先送我回去。”
降雪何等聪慧，怎会不懂他的苦心。她回头望了一眼正为方兆南擦汗的玄霜，上前轻轻扶起父亲。
罗玄也明白降雪的为难。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双女儿，竟会喜欢上同一个人。难得降雪深明大义，只是方兆南天资平庸，始终不懂降雪为何执意与他合剑。
降雪是怕委屈了玄霜，才甘愿一遍遍陪他习练，助他早日修成雪花神剑。
罗玄轻拍她手背：“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名蓝衣弟子匆匆奔来：“罗大侠，詹瑜姑娘回来了。”
屋内，上官煌神色紧张，盯着罗玄为詹瑜诊脉。詹瑜也收敛了平日傲气，静静等候。
降雪立在父亲身后，玄霜端茶轻放，一言不发，走到方兆南身旁静立。屋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许久，罗玄面色微动，欲言又止，只眉间愁绪更重。他收了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上官煌按捺不住：“罗前辈，我表
枯叶在枝头苦苦挣扎，终究被秋风狠狠扯下，摔在地上，碎作一片狼藉。
一声轻叹随风而散，带着惋惜，也带着自嘲的笑。苍白的脸颊上，浅浅酒窝若隐若现，委婉动人。一缕发丝轻扬，衬得那身红衣，在寂寥秋色里格外刺目。
她俯身拾起那最后一片落叶，静静凝视，指尖一点点将它撕碎。嘴角笑意未歇，反而愈加深沉、愈见冷冽。樱唇轻启，一字一顿：
“罗玄，我不是这任人摆布的枯叶。我会反击。我要你死，谁也拦不住。”
她忽而放声大笑，眼角却悬着未干的泪。碎叶在掌心被越握越紧，恨不能碾成飞灰，一丝不剩。
遮烽台上，寒月照梅，红蕊映雪，白中透艳。一幅画卷悬于壁上，落款处字迹行云流水，墨色凝珠，更显清雅。
聂小凤斜倚堂中坐榻，长睫垂落，许久未动。红衣半掩身姿，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
罗玄。
堂下弟子早已心浮气躁，却不敢妄动，只敢悄悄挪步探头，惴惴不安地望着堂上之人。
红萼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拱手：“师……”
一字未落，聂小凤红袖骤然一拂，抬眸间杀气骤现。红萼吓得连连后退，再不敢仰视。堂下众人瞬间跪拜在地，浑身发抖。
偌大冥狱大殿，一片死寂惶恐。
聂小凤却笑意浅浅，望着阶下诸人，心中只剩嘲讽。这些人里，不少当年都喊着要除魔卫道、置她于死地，如今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虚伪之徒。
她纤手轻托下颌，扬起倾国笑颜，语气轻慢：
“急什么？你们以为，罗玄还逃得掉吗？”
轻蔑如戏言，可堂下无一人敢笑。
聂小凤抬手，玉指自鼻尖缓缓滑至唇瓣，闭目轻嗅，似在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大殿静得可怕，她不出声，这里便如一座空城、一座死城。
一片叶落的时辰过去。
“红萼，去请詹瑜上来，弹一曲。”
红萼惊魂未定，声音发颤：“是。”
她实在不懂，都到这般生死关头，师父竟还有心思听曲？聂小凤盯着落款时那眼神，分明是记挂罗玄，难道她仍对他旧情难忘，不忍下手？
古筝声起，清泠动人。聂小凤执杯浅饮，一杯入喉，醉了容颜，也醉了灯影。
红裳映灯，眉弯含情，唇香微胧。她醉倚软榻，嬉笑间自带妖冶，兰指轻挑唇角，笑声回荡大殿。
堂下无人敢抬头，唯有抚琴的詹瑜，望着榻上那抹红衣，心头暗叹。这般绝色，也难怪罗玄一世英名，终究折在她手中。
聂小凤指尖在唇畔流连，双眼朦胧半眯。
詹瑜抚琴轻笑，直言不讳：“聂小凤，你明知我是来杀你的，还敢醉成这样，就不怕我趁机下手？”
红萼当即拔剑，银刃铮然。堂下众人慌忙后退。
聂小凤却放声大笑：“你们都不是她对手，何必自取其辱。红萼，退下。”
詹瑜挑眉：“你就不怕，一曲终了，性命也到头？”
聂小凤饮尽杯中酒，红衣微斜，笑意更浓：“这般，才更有意思。”
詹瑜失笑：“你果然自负。”
“自负？”聂小凤淡淡道，“能在人毫无防备时取命，看他临死前惊慌失措，才有资格这般自负。”
詹瑜脸色一变：“聂小凤，你卑鄙。”
“放心，你还死不了。”聂小凤笑意一收，语气冷了下来，“回去告诉罗玄，降雪的挑战，我不接。要战，便让他亲自来。”
笑声未落，神色已沉。
“红萼。”
“师父。”
“拖出去。”
林间，一对白衣男女执剑对练，剑气扫落黄叶纷飞。
不远处石凳上，坐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仰头望天。他身旁，粉衣女子双拳紧攥，目光紧紧锁在林中二人身上，既紧张又担忧，身子不自觉前倾，却不敢上前打扰。
天色朗晴，落叶簌簌。
老者轻叹一声，垂下头，一手扶凳，一手握杖，声音沉稳：
“降雪，兆南，歇歇吧，稍后再练。”
梅降雪与方兆南闻声收剑。
玄霜对着方兆南温柔一笑。降雪看了看方兆南，又看了眼笑意温柔的妹妹，默默退到一旁。
她走到老者身前，望着罗玄眼底的失望。
她清楚，以他们如今修为，连雪花神剑的门径都未摸到，又如何与聂小凤抗衡？
降雪白衣胜雪，手中握着魔教圣物龙舌剑。罗玄望着女儿，又望着那柄剑，心中纷乱如麻——让降雪去杀聂小凤，究竟是对是错？是他错了，还是他一直逃避，本就是错？
“爹。”降雪轻声唤。
罗玄缓缓道：“无妨，你们还有时间。先送我回去。”
降雪何等聪慧，怎会不懂他的苦心。她回头望了一眼正为方兆南擦汗的玄霜，上前轻轻扶起父亲。
罗玄也明白降雪的为难。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双女儿，竟会喜欢上同一个人。难得降雪深明大义，只是方兆南天资平庸，始终不懂降雪为何执意与他合剑。
降雪是怕委屈了玄霜，才甘愿一遍遍陪他习练，助他早日修成雪花神剑。
罗玄轻拍她手背：“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名蓝衣弟子匆匆奔来：“罗大侠，詹瑜姑娘回来了。”
屋内，上官煌神色紧张，盯着罗玄为詹瑜诊脉。詹瑜也收敛了平日傲气，静静等候。
降雪立在父亲身后，玄霜端茶轻放，一言不发，走到方兆南身旁静立。屋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许久，罗玄面色微动，欲言又止，只眉间愁绪更重。他收了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上官煌按捺不住：“罗前辈，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