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1 宿命之月
月晨家族一脉,人丁极其稀少,全族世代被一种宿命般的顽疾所困——月石化。
这并非诅咒,而是家族血脉中与生俱来的退行性石化病症:
精灵本该柔软细腻的血肉,会自四肢开始逐渐僵硬,最终化为比陨石还要坚固的石化身躯,血液不再流动,待生命力彻底枯竭后,便会在风蚀中一点点崩裂消散。
族人大多活不过青年盛年,月石化往往在年轻时便会不可逆地爆发。
为了延续血脉、避免家族丑闻与异样眼光传开,月晨家族世代只选择与魔法天赋平庸、在高等精灵族群中从事底层无名工作的精灵通婚——这类精灵在高等精灵传统中毫不起眼,即便子嗣显现病症,也不会连累家族名声败坏。
可随着太阳之井的滋养,绝大多数高等精灵都渐渐拥有了稳定的魔法天赋,适合联姻的对象越来越少,家族人丁也愈发凋零。
繁衍的渴望与生存的恐惧,逼迫月晨家族走上了一条激进而危险的禁忌之路。
他们以禁忌秘法,创造出了月石法杖与配套法术:
这件“武器”能够强行淡化周遭生灵的魔法能量,并将其掠夺、汇聚来强化自身血脉。
此法确实在一段时期内,大幅提升了家族血脉的传承效率,让族人得以勉强延续;
但代价惨烈无比——
被强行聚拢、过量堆积的魔法能量,会剧烈诱发、加速月石化,体质稍弱的族人,甚至未满十八岁便会出现石化症状,早早走向崩解。
这份特殊的能量秘术,在太阳之井屈辱沦陷后,被凯尔萨斯王子敏锐察觉。
为了族群的存续,也为了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月晨家族全族携带着他们最后的依仗——月石法杖,追随王子,一同踏上了前往外域的绝路。
chapter 2 年幼无知
佩莉萨身为月晨家族这一代的长女,自出生便背负着家族的全部宿命。
幼年在奎尔萨拉斯时,月石化尚在潜伏,可家族的压抑与凋零,早已刻进她的骨血。
追随凯尔萨斯抵达外域后,王子日渐疯狂,开始肃清异己、收拢一切可控的特殊神秘力量。
月晨家族的月石秘法、掠夺能量的禁忌、以及人人避之不及的月石化病症,彻底暴露在王子的视线中。
为了牢牢掌控这份力量,也为了杜绝隐患,凯尔萨斯在外域展开了对月晨家族的残酷围剿与迫害。
一夜之间,家族覆灭,据点焚毁,族人死伤殆尽。
父母拼死将尚在襁褓中的幼女瑞秋尔托付给佩莉萨,让她带着半块破碎的月石法杖碎片逃亡,只求两个孩子能远离这场浩劫。
逃亡途中,被追杀与绝望逼至崩溃的佩莉萨,
为了御敌、为了护住襁褓中的妹妹,强行催动月石残留的奥术火焰,魔力彻底暴走。
火焰虽逼退了追兵,却也让她误杀无辜、焚毁他们途径的平民庇护所,双手再添洗不净的杀戮罪孽。
而过量暴走的奥术能量,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体内潜伏的月石化彻底爆发,自左手小指开始,血肉一寸寸化为坚硬冰冷的银色月石。蚀骨的疼痛从此如影随形。
为了让瑞秋尔远离家族的血腥、罪孽与月石化的噩梦,
佩莉萨将妹妹悄悄安置在萨尔玛,自己则隐入阴影,终生不敢相认,独自背负着月晨家族世代的血脉顽疾、制造月石法杖、掠夺能量的家族原罪、自己亲手犯下的杀戮之罪不断蔓延、终将崩解的月石化身躯,如同一缕活在黑暗里的孤魂。
chapter 3 萍光之绽
多年来,佩莉萨藏身萨尔玛的阴影深处,仅以残缺奥术勉强自保,看着妹妹在灶台烟火中安稳长大,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月石化日复一日缓慢侵蚀,每动用一次奥术,便迎来一次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随着萨拉塔斯的崛起,虚空风暴能量暴动,被虚空侵染的恶徒窜至萨尔玛行凶,卫兵难以抵御那些怪物。毫无防备的妹妹根本不知危险将至,它们如潮水般直扑瑞秋尔所在的酒馆后厨。
佩莉萨不顾一切冲上前阻拦,却恰逢月石化剧痛最烈之时,左手彻底僵硬如石,魔力紊乱失控,濒临绝境。她眼中的光辉开始绽现,似是要魔力再度暴走一般,
彼时,一位人类圣骑士正从虚空风暴赶路,途经萨尔玛,望着着那冲天的阴光和火焰,顺路撞见了这场劫难。
他与佩莉萨素不相识,不问她的身份、过往,亦不嫌弃她满身阴暗与疏离,
只是出于圣骑士最本能的善意,顺手出手相援。
那位骑士持一把极长的裹满火纹绷带的巨剑,圣光萦绕剑身,以一己之力挡下所有凶徒,死死护住了她与身后毫不知情的少女,浴血奋战后,终究力战重伤,倒在佩莉萨怀中。
弥留之际,他气息微弱,却依旧温柔而坚定地看着这个陌生精灵。
只留下一句嘱托:“别再被毁灭困住了,握住你自己的光,它才能真正护住你想守护的人。”
那位骑士就此逝去,于她不过是陌路相逢的一瞬微光,却用性命为她铺就了一条赎罪的生路。
佩莉萨在萨尔玛郊外安葬了这位陌路骑士,
在他墓前亲手掐灭了最后一丝奥术火焰,
拾起他遗留的圣骑士徽记,踏上了布满圣光反噬与石化剧痛的苦修之路。
圣光虽能稍稍暂缓月石化的蔓延、缓解蚀骨剧痛,却无法逆转已然石化的身躯,更无法洗清她一身罪孽。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月晨家族的奥术法师,多了一个以圣光赎罪、以圣剑护人的惩戒圣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