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dy脸上露出内疚的表情,柔声道:“真对不起,早知道我把地点约在别的地方好了。”
我挥了挥胳膊,笑说:“不,我觉得这里很好,可以锻炼身体,风景又好,再说我也很久没有运动啦!”
Candy沉默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我却是开车上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鞋子,一双白色轻便小凉鞋,又发现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一副标准的淑女模样。她约我在山顶餐厅见面,我想当然地以为是大家各自爬山上来,想不到她竟是开车上来,而我却累得半死。
我苦笑道:“不会吧,你不是天天坐地铁吗?”
Candy回道:“我平时不愿意开,你是知道的,这个城市的交通有多么拥挤。”
我内心一阵呻吟,果然被我猜中了,她真是个富家女,至少是有车有房了。
自卑心理又在我心中发作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应她,一时间愣在那里。
Candy对我歉意地笑了笑,问道:“你喜欢喝什么呢?看看菜单吧。”
我要了一杯冻柠茶和一份咖喱牛肉饭,Candy要了一杯冰水和一份水果沙拉。我暗想,这也许就是亡灵与精灵的差异吧?搞不好恰好就是我和她身份差异的侧面体现——通过食物的喜好就对比出结果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悻悻,如果有份尖椒回锅肉或者烟笋腊肉,我肯定会更喜欢,虽然这会使我更加为自己无地自容。
因为爬山的缘故,我急需食物和水的补充,所以等饭菜一上桌,我就抛开刚才在她面前装出的从容淡定,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咀嚼着可口的牛肉。虽然我知道吃饭发出声音很不礼貌,但Candy似乎一点也不嫌弃,一边细细地吃着沙拉,一边不时地看着我,眼神里竟是好奇与关切。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的样子是不是很白痴?”
Candy掩齿而笑,说道:“怎么会呢?你和以前在我面前吃饭的男生不一样,那些人总是显得很拘束,吃东西也是很慢呢。”
她这样一说,我不知道我该继续大吃,还是学她细细品尝的吃相。看来,与她认识的男生都是很有涵养的,不像我,第一次跟她吃饭就搞得跟刚放出来的难民一样。
Candy转头看着窗外,眼神中带着些迷离,似乎想着一些心事。我欲言又止,因为我看见她有话要说。
果然,她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头皮发麻道:“我叫宋无衣,无是无情的无,衣是衣服的衣。”
她听后,俏脸发红,转头瞪了我一眼,嗔道:“你的名字真是怪异!”
我笑了笑道:“呵呵,你想太多了,名字取自诗经中的《秦风篇?无衣》呢!”
Candy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又道:“你呢?只知道你的英文名叫Candy,我猜你的本名一定很甜!”
Candy摇摇头,笑道:“英文名是公司同事叫的,我只在公司用这名字,平常都是用中文名字。”顿了顿,她柔声道:“我叫王馨雯,温馨的馨,雯是雨字下面一个文。你可以叫我馨雯。”
我笑道:“有点像台湾女孩的名字哦!”
馨雯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像台湾女孩的名字?”
我心想,我的客户大部分都是台资,平时打电话的小姐,名字大都是韵淇、丽雅等等,都是听起来较飘逸动人的。
我解释道:“我随便猜的啦!”
馨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道:“我奶奶是台湾人,名字是她给我取的。”
我笑道:“那我算是猜对啦!”
馨雯点了点头,眼神又回到了刚刚的迷离,但与我对视了一眼后,逐渐转亮,说道:“与你的认识,真让我感觉很奇妙。”
我心知今天的主题来了,柔声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馨雯浅笑几声:“收到你那封信后,我终于明白了一句话。”
我淡淡道:“什么话?”
馨雯道:“如果觉得孤单落寞,可以抬头望着夜空,那下面也有个人如此地望着夜空。”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静静听着她后面的话:“我每天在公司下班,不知道该去哪儿,我讨厌家里的冷清,我厌恶PUB的喧哗,我甚至害怕站在人群中,那种感觉像是自己站在火山口,所以我选择每晚在十点后才坐地铁回家,因为那时候人少了。”说完,她抿着唇痴痴望着杯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