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一次见到魔理沙时，魔理沙正捧着什么在读，时不时地笑几声，便又翻阅几页。
“看什么呢？”我有些好奇。
“啊？哦，你来了啊……”魔理沙抬头看了看，发觉是我，便又低下头读了起来，“还能是什么，你们给我订的那些报纸呗。”
“看报纸能笑成这样吗？”我有些好奇，便也凑过去，“让一让，我也看看。”
“别挤我……你脸都快贴我脸上了，让让，咱俩一人拿一边。”
我的眼睛飞快地在报纸上扫过，却在看到被加大加粗的标题之后就呆愣住了。
“什么叫‘吸血鬼与人类的秘密，红雾异变的衍生’？这个配图是我和蕾米莉亚吧？”
“什么叫‘知名艺人的小白脸’？这个配图是我和秦心吧？”
“什么叫‘得了癔症的人类观察记录’？这个地方不是我和鵺一起去吃饭的地方吗？鵺呢？”
“什么叫‘尼姑也思春’？这是我和白莲师傅的照片吧？我只是去问问琪露诺情况啊！”
“什么叫‘人类突破道德伦理，对无知的妖精下手’？”我有些忍无可忍，“这个配图是我和琪露诺吧？虽然脸上打了马赛克，但就是我和琪露诺吧！”
“怎么全都是我啊！”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我没猜错。”魔理沙拍了拍我的后背，“主角果然都是你！”
魔理沙又往后翻了一页，笑容止住了。
“我看看……嗯，‘魔法森林里的蘑菇怪人’……这个图是你吧……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什么了？”这次轮到我坏笑了。
“哪有！我怎么可能！”魔理沙羞红了脸，急忙翻到下一页。
在这一页，我们都笑不出来了。
“真相！博丽巫女其实是放荡巫女！”
“事实！博丽巫女与人类厮混，情投意合！疑似有私生女！”
“可悲！博丽巫女豢养金发小女孩，巫女居然有这种癖好！”
“幻想乡的黑暗真相！我们都被博丽巫女骗了！”
“关于博丽巫女：异变的真凶！”
“这个过分了吧。”魔理沙皱起了眉头。
“绝对过分了。”我也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的吧。”灵梦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惊得我们急忙将报纸合上。
“我已经看到了……不过没关系。”灵梦笑着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没关系！”魔理沙喊道，“灵梦，天狗们在编排你，抹黑你啊！”
“但，这就是她们的生存方式不是吗？”灵梦拿过报纸，指着上面的日期，“全都是近期的，恐怕是一般的花边新闻无法维持购买量了吧。”
“灵梦……”我也开口，“这样会影响你的名声吧。”
“肯定会哦。”灵梦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但，我并不在意……如果我在意的话，我也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了。”
“但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灵梦微笑道，“都是依靠我生存罢了。”
我无言以对，总算是理解了八云紫对自己的那些想法。
“这样啊……那灵梦，我想吃奶油炖蘑菇。”魔理沙突然开口。
“嗯，现在吗？我去准备。”
等到灵梦离开，魔理沙便搂住我的肩膀，耳语道：“灵梦不在乎，你能不在乎吗？”
“当然不能啊！但灵梦这样我们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背着灵梦，偷偷去妖怪之山，好好教训那些天狗！”魔理沙坏笑着握紧了拳头，“看她们还敢不敢编排我和灵梦。”
“可……我离不开灵梦啊……你有所不知……”我简单说明了一下小町的情况，却被魔理沙嫌弃地看了一眼。
“不就是那个死神嘛！别说灵梦，我也能打得过她。真来了我帮你教训她，让她给你续个千百年的命。”
“反正我是要去，奶油炖蘑菇少说要准备半天，你跟不跟着？”
我有些犹豫……跟不跟啊……

天狗的编辑社内，饭纲丸龙看着最新发售的《文文新闻》，上面正是射命丸文对于红魔馆事件的调查以及报告，只是为了保护你的隐私而隐藏了你的情况。
“你这几期的销量特别好，本期销量第一肯定是你的了……”龙将报纸放下，还想说什么，却被射命丸文打断了。
“饭纲丸大人，这足以说明，大多数人还是在意真实的事件以及其真相。”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天狗皆醉你独醒？”饭纲丸龙冷笑一声，“翅膀硬了射命丸文，打断领导讲话，光这一点我就能让你的《文文新闻》停刊一段时间。”
文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便鞠躬：“……抱歉，饭纲丸大人……”
“……射命丸啊射命丸，我知道你对记者有种信仰，但你也得清楚，风格的改变是所有天狗们一致决定的。你当然可以出淤泥而不染，但你不要觉得你比谁高贵。”龙敲打着桌子，“我难道不知道记者的天职吗？我当记者的时候你连字都不会写！我报道博丽巫女的时候，你连摄像机都不会用！”
“而且你要清楚，红魔馆有几个？红美铃又有几个？”
“夺权篡位的事是天天发生的吗？且乎所有人却又距离所有人很远的事情，是会经常发生的吗？”
“红魔馆事件是小概率事件，可你的《文文新闻》不是只连载一刊！”
“别的时候呢？你难道等着饿死？或者你干脆自己去整个大新闻？”
龙似乎说累了，喝了口水，语气放缓了：“我知道你向往那个所有天狗都是正义之师的过去，我也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但，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回不到过去的。”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文文新闻》……正经的新闻仍有受众。下一次的《大天狗财报》我会给你说说情……你回去吧。”
文什么也没说，鞠躬，本打算退下，却看见龙的办公桌上有另一个刊物，龙似乎一直没有翻阅。
没来由的，记者的直觉告诉射命丸文：打开它。
龙注意到了文的视线，也看过去：“惜败你的《文文新闻》的娱乐合作刊物。你想看就看吧，你别看不上她们，下一期的销售榜首肯定就是她们了。”
文拿起刊物，快速地翻阅起来。另一边的龙仍在讲解。
“里面大多是一些知名人物的花边，里头全是春秋笔法。你可以学学，总有一天你也会用得上……怎么了？”
见文的眉头从逐渐拧紧变为震惊，龙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抢回刊物。入目的便是一整个版面的、关于博丽灵梦的桃色新闻。
“……这些是怎么过审的！”文一拍桌子，“她们是怎么敢的！编排博丽巫女？！她们怎么敢的！”
“射命丸文！你要造反吗！”
“那也不能让这种东西刊登啊！我们天狗已经连脸面都可以不要了吗！”
饭纲丸龙再一次对射命丸文发了怒：“住口！”
“难道这东西是你亲自审阅的吗？你能毫不在意？”文也发怒了，“饭纲丸龙！”
“………”龙的气势没能盖过射命丸文，她垂下头，似乎不再敢看射命丸文，“……我会和别的大天狗开会讨论的，你……回去吧。”
“……你知道我还有底线。”
“那你，在把你的底线丢掉之前，休假去吧。”龙不再理会射命丸文，先她一步离开了。
办公室内，似乎只剩下了一滴眼泪。

射命丸文坐在一处谁也不会来打扰她的长椅上——虽然主要是因为她在现如今的天狗社会绝差的人缘。
文清楚地知道，饭纲丸龙说得对。现如今的幻想乡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异变发生的，也不是每天都有大事件发生的。如果所有天狗还像过去那样，那只会出现所有报纸几乎完全雷同且毫无意义的情况。
那么，只用买一个天狗的报纸就足以，甚至不需要购买，仅需要口口相传就能让所有天狗失业。
所以，当初所有在职的天狗记者一致决定，改变天狗报纸的风格——就在射命丸文成为记者的前一天。
文看着天，看着云，心中惆怅。
最初的决定，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后的坚持，不过是年轻的不知悔改；现在的坚守，已经是射命丸文仅存的意义了。
文掏了掏口袋，找出一颗糖，熟练地打开包装，送入口中。甜味的刺激让文有些恍惚。
自己坚守到现在的信念，恐怕谁都没有唤醒。天狗们的报纸，正走向一条最可怕的道路。
今天她们已经可以编排博丽巫女了。当编排博丽巫女不能带来销量上的领先时，那她们要怎么做？射命丸文猜得到，但她不敢想。
“听说你被停职了？”略显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射命丸文身后响起。
“是休假。”文将糖咽下，看了已经坐到身边的犬走椛一眼，也给了她一块糖，“不是巧克力味的。”
“那我也不吃你的东西……休假和停职，对你来说根本就没差吧。”犬走椛只是看着前方。她只是偷偷脱离固定岗位，不代表她可以玩忽职守了。就经验而言，只要不发生什么大事，比如有人入侵妖怪之山、袭击天狗，那她就算是在家呼呼大睡也可以。
“也许吧。”射命丸文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你一开始就是错的。”椛直接说道，“我最讨厌你这一点，自以为是的清醒。明明……”
“明明我才是那个大醉不醒的家伙？”文苦笑一声，“我是真的不愿意接受天狗们变成现在这样啊。以前的我们可以与博丽巫女并肩作战，吸血鬼异变的时候，所有天狗几乎都尽了一份力……”
文说着，激动起来，却又落寞了。也是自吸血鬼异变之后，天狗们失去了心中的信念。
“恐怕是在战斗中丢失了吧。”椛毫不在意，“……后遗症还好吗？”
“还好，天天抽那种烟草就好。”文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那一日——吸血鬼异变前的一段时间。
尚未成为记者的她偶然间发觉幻想乡的新住客，也就是吸血鬼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那时的她效仿着前辈，孤身一人深入调查，却被吸血鬼们察觉。索性博丽巫女及时赶到，救下了她的命。
天狗也是以射命丸文被吸血鬼伤害为由，与博丽巫女一起讨伐的吸血鬼。射命丸文也因为这件事提前获得记者证……而就在前一天，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不希望再有天狗因为新闻而受伤。
“……我可以接受天狗社会糜烂不堪，我也可以忍受只有我一个人背叛天狗社会。”文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要从眼角滑落了。已经是老牌记者的她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编排博丽巫女是什么鬼啊！天狗们，已经完全忘了我们曾有过的辉煌吗？忘了我们与博丽巫女的友谊了吗？”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是没用的东西。”椛耸了耸肩，却在文要牢骚的时候堵住了她的嘴。竖起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安静……什么叫‘所有大天狗被两个人类揍了’？”椛感觉自己好像下雨了，抬头一看——晴空万里。再低头，还好，只是自己汗流浃背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时间回到我偷偷跟着魔理沙离开神社的时候。
魔理沙虽然还是需要静养，但不代表一般的行动对她有障碍。她跑得飞快，仿佛根本没有等我，要把我远远地丢下。
但其实魔理沙已经在等我了——要知道她可是会飞的。
“我说你！快点啦！早去早回懂不懂daze！”魔理沙在远处催促着，却没有停下。
我紧随其后，却怎么也追不上。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正在慢慢拉远，就好像……
在川上雾中摆渡……
看不清对岸。
却看见了彼岸花的盛开。
以及——
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脖颈上。
“我说过，你最好能一辈子都待在博丽巫女的身旁。”
哒——镰刀划过，击中的却不是我的皮肤或者脊椎，而是一个扫把柄。
“嘛，灵梦做得到的，我魔理沙也做得到！”魔理沙脚踩着扫把，从前方径直飞回，截住了小町，“我也说过吧，死神真来了，我帮你打回去！让她给你续个百千年！”
“又是不尊重死亡的人吗？”
“我魔理沙可是要永生的魔法使啊！”
伴随着双方的一起用力，以我为中心双双弹出，战斗已经开始。
魔理沙率先出手，数颗星弹以螺旋式向小町发射，各有快慢。却见小町镰刀一抖，星弹便以无规律的律动，无一例外全部偏离原先的路线，从小町身边划过。
魔理沙见此了然——看来这个小町对于距离的掌控比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摸鱼死神熟练得多。
“散星满天飞，那么彗星呢！”魔理沙脚下的扫把开始发光，“你知道逃逸速度是多少吗？”
随着光开始发蓝，魔理沙整个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我也不知道！但现在，天空才是极限！”
魔理沙自信没有人可以躲过她的「彗星」，哪怕自己的这张符卡总是被人下蹲躲开，但对于初见者而言，这就是必杀！
但小町却身形一闪，我竟然直接与她互换了位置！
“诶？！你这家伙怎么可以临阵脱逃！”魔理沙急忙调整重心，险而又险地与我擦肩而过，自己则重重地摔在地上，只觉得心闷眼花。
我急忙将魔理沙扶起，几抹鲜红在地——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似乎又迸裂了。
但并没有影响魔理沙的气势，“嘛，看来你也就这样了，连我的符卡都不敢面对。”
“呵。”小町像是看笨蛋一样看着魔理沙，“我是个死神，而不是陪人过家家的保姆。我只需要让人铭记并敬畏死亡，而你的死亡，正在靠近。”
说着，小町向前一步，仿佛她说的死亡就是她一般，向着魔理沙靠近。
“这样啊……如果你可以的话，那就靠得再近一点吧！”魔理沙一摸帽子，小型魔炮在她的手中汇聚。
对于魔炮这种持续性的弹幕，小町显然无法轻易影响。正当她打算故技重施，将我置换过来的那一刻——
魔理沙转头，却看到了自己的魔炮。
这一次被置换的，是魔理沙。
而我，已经被小町握住了咽喉。只要她再一用力，我就会被她掐断脖子。
被将军了吗……大概吧，如果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学习魔法的话……
一颗星，或者说，我的第一个弹幕，在我的指间浮现，并射出。
在击中小町面门之前，星化作无数光点——但那些并不是会发光的魔力，而是拉尔瓦送我的那种磷粉！
「星弹「鳞粉的回忆」」
哪怕是死神，也被这略显下三滥的招数迷了眼，松了手。但小町很快反应过来，举起镰刀一个横扫，还是击中了我，并将我打飞出去。
索性被魔理沙接住。我们两个都受了伤。
小町也不怎么好过——鳞粉入眼的感觉并不好受。至少现在，她失去了视觉。
战斗一瞬间进入白热化。

伴随着魔炮的又一次落空，即便仍然自信自己不会落败的魔理沙还是感到棘手。
“喂！你那个弹幕真的把她致盲了吗！”
“当然……大概吧……”我其实也不肯定。毕竟我所知道的被拉尔瓦的鳞粉致盲过的人只有我自己，况且对自己尚且还没失明，对于妖怪啊死神啊大打折扣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小町确确实实是睁不开眼了。只是她的战斗经验让她可以以极低的视力战斗……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她没办法打出决定性的一击，就连控制距离也难以找到正确的参照物，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但时间久了，她反而可以恢复视力。
可时间问题也是最严重的问题。魔理沙的伤口还是太影响她了，哪怕现在还能咬咬牙忍一下，但也仅限现在了。
魔理沙和小町都清楚这些。我也清楚——现在的我才是唯一的变量，唯一一个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家伙。可我现在只会一手致盲星弹。
“喂，用那一招吧！”魔理沙向我喊道。
“那个？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啊！”
所以说是什么啊……我来不及细想，但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你是说八卦炉吧！”我掏出略带裂痕的八卦炉，“是那个吧！恋符「极限火花」！”
七彩的魔炮喷射而出，却是谁都没有击中，反而导致小町借着魔炮隐藏起了身形。
“……嗯，这个好像不是一个好主意。”我看着魔理沙，却见魔理沙的嘴角疯狂抽搐。
“我是让你逃跑……回去找灵梦……”
“啊？”
魔理沙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嘛哈哈哈……我可不会哭哭啼啼地去找灵梦庇护的。”
“不过，你的魔炮太差了！你这还算是极限火花吗！”魔理沙大大咧咧地说着，却把自己的伤口遮了起来，“不过现在那家伙躲起来了……不好办啊……”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道。
“当然是……「逃逸速度」啦！”魔理沙突然熊抱住我，将我的八卦炉与她的一起堆在了扫把下面，“两个八卦炉，现在，星空才是极限！”
“目标，妖怪之山！”

就在我和魔理沙一起离开后不久，小町从不远处的一个草丛中冒了出来，很是滑稽。
不过小町并不在乎。她并不是第一次吃瘪，但她代表着死亡本身——所有人都可以战胜她无数次，她则只需要胜利一次。
“啧……我居然也会大意吗？”小町轻揉着眼睛，不是很痛，但是就是睁不开眼，“去河边吧……慢慢走，应该可以在明天之前到。”
说着，小町就撞到了一棵树上。
“好啦，我来帮你吧。”温柔的声音在小町的耳边响起。一边说着，一边有什么抹在小町的眼角。
清凉而又湿润的手轻轻划过，小町便觉得眼睛的不适消失了。睁眼，入目的便是博丽灵梦。
“啧，看来我可以回去了。”小町耸了耸肩，“不过下一次他要是再单独行动的话，我一定会取走他的性命。”
“我会阻止的。”灵梦轻轻一笑，却拦住了小町，“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事？”
“帮我做一份奶油炖蘑菇，你会吗？”灵梦问道。
“我当然会。”小町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的上司是个什么样的尸位素餐的家伙，我有充分的闲暇时间学习一切不那么重要的知识。”
“那就麻烦了？”
“啊，当然。地狱女神——现在应该叫地狱大总统——她吩咐过，博丽巫女死之前提起的所有要求我们都应当尽力满足。”
“然后在我死的时候，要用尽一切手段把我弄到地狱，对吧？”
小町笑而不语，灵梦也笑而不语。双方抬了抬手，各自别过。
而与此同时，在双重八卦炉的加持下，我与魔理沙轻而易举地闯过了天狗们的警戒，好巧不巧地正中正在开会的大天狗们的办公楼。
当我从剧烈的反胃感中缓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身下不是魔理沙，魔理沙的身上也不是我。在排除了我人首分离的情况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刚才剧烈的撞击让魔理沙失去了意识。
我赶忙踉跄地爬过去，推开魔理沙身上的大天狗。顺带一提，这个大天狗我认识，叫饭纲丸龙。
而这周围，满是刚才被撞击撞昏的、我不认识的大天狗。
魔理沙还好，头部没有明显的钝器伤口，头骨和脖颈摸起来也没有断裂。倒是身上的伤口止不住地流血。
看来不是因为撞击，而是因为飞得太快导致伤口飙血、失血过多昏迷了。怪不得飞到一半后，魔理沙的笑声就被风声掩盖了。
事已至此，先给魔理沙包扎吧——别一会儿小町又来了，目标还不是自己了。
虽然我没有随身携带绷带的习惯，但是魔理沙有。她的帽子里有几个暗布兜，里头装着一些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
比如绷带啊、草药啊、蒙汗药啊什么的……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先抛开那些奇怪的东西。就在我给魔理沙包扎的时候，饭纲丸龙恰恰醒来。
第一眼，饭纲丸龙只看到两个人类——大胆人类，居然敢入侵妖怪之山。
第二眼，饭纲丸龙看着我们像是一男一女，稀奇的组合，但居然敢袭击大天狗。
第三眼，饭纲丸龙看清了我们的样子——居然和刚才开会讨论的绯闻对象很像。
第四眼，饭纲丸龙认出了我们就是绯闻对象本人——这是被上门报复了？
念至此，龙便打算继续睡过去。毕竟对方已经找上门了，矢口否认只会挨更惨的打；闭口不提，默认下来，对方大概也不会太过分……毕竟这么长时间才找过来，肯定不是什么暴脾气的人。
而且，这里这么多大天狗，总不能只找自己吧？枪打出头鸟，自己不出头就行了。
“那个，饭纲丸龙小姐？可以帮我按着这里吗？”
……不是，你怎么会认识我？
饭纲丸龙的内心泛起了惊涛骇浪——这是精准寻仇来的？
“唔……头有点痛……”一旁的魔理沙也正在慢悠悠地醒来，“额……这不是饭纲丸龙吗？看来我们到了妖怪之山啦。”
坏了……真是精准寻仇的……可我什么也没干啊！
饭纲丸龙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是天狗社会里最好心的大天狗了。别的不说，就说自己的直系下属射命丸文——当初她被吸血鬼抓了，就是自己力排众议，和吸血鬼开战；也是自己，破格为射命丸文颁发了记者证；更是在之后射命丸文多次顶撞领导的时候，自己保下了她的《文文新闻》。
……当时，自己也确实没有反对过针对我们的绯闻发表就是了。
“对，按着这里……我马上包扎好……”我极为不熟练地包扎着。
“好了，你可以松手了……”
“额……我的手是不是被你绑上了？”龙咽了口口水——自己是不是上当了？这就被绑架了？
“放开人质！”
突然间，犬走椛带着几个白狼天狗进来，一眼就看到我们在绑架饭纲丸龙。
“快！你们……” “等等，里面可能有……”
“千万不要堵住大天狗的口，禁止大天狗说一些可能会让我们抛弃她的话啊！”犬走椛突然开口，并拦住想要上前的其他天狗。
“……抓住他们……” “……误会……”
啊？啊？
“千万不要带着人质，从你们身后的窗户逃离啊！”
我和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你欺凌下属了？你买通天狗了？
“千万不要在跳窗之后，向着西南方向我们没有人手的地方跑啊！”
犬走椛，你在干什么！

犬走椛避开了我和龙的视线。
犬走椛脱离岗位的事情目前只有她的手下和射命丸文知道。她很清楚射命丸文会保护自己的隐私，只会在报纸上写对方突破白狼天狗的巡察。而自己的手下，难保不会背叛自己——她可不是什么好领导，吃拿卡要的事没少干。
所以就需要让自己的手下也担点责。要是我按照犬走椛的话做了，自己的手下肯定是拦不住的，她们就失职，自己就可以拿捏她们；要是没有按照她说的做，那些就是自己的聪明才智，让我掉进了陷阱。
左右都不亏。
而且，她也认出了我——当初守矢神社的巫女带来的马子，她也不想得罪东风谷早苗。反正，这里明面上只有饭纲丸龙一个大天狗醒着，其他大天狗为了自保现在也不会苛责她什么，之后有早苗这层关系在，她来干预干预，结果肯定不会差。
她只是为了保住工作而已，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你千万不要进行无谓的抵抗！你投降的话我们肯定会虐待你的！”——快逃走吧。
“谢谢，我不是抖M。”我嘴角抽了抽，“这里面有点误会，我可以……”
“什么误会！”恢复过来的魔理沙嚷嚷着，“我就是来打你们这群天狗的！”
“真是来寻仇啊……”龙汗颜。
“你们诽谤诽谤他就可以了，我还能看看笑话。”魔理沙指着我，“但是你们居然诽谤我和博丽灵梦！这简直是天理难容！”
“怎么就我没事？我也是要声誉的好吧。”我拍了下魔理沙的帽子，“先省省吧，我不觉得你能打得过一群天狗。”
这么说着，我突然注意到犬走椛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只见她飞扑过来，重重地摔在我怀里，然后一个过肩摔，将我放倒在地：“原来是两个小瘪三，那我可就把你们当功……”
“恋符「极限火花」”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完蛋啦，完蛋啦，好像弄出妖怪命啦……”
魔理沙晃着我的脑袋，指着一旁再起不能的所有天狗，紧张到不自觉地按照自己的主题曲的节奏说话，“咳咳，她们怎么一碰就倒了？我还有十几张符卡没用啊！”
“冷静冷静！”我拍开魔理沙的手，“饭纲丸龙小姐，你还醒着吧？你刚才就在我旁边，我都没事，你肯定没事吧？”
“……两位，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谈谈的。”试图装死的龙面如土灰地坐了起来，“我知道一家咖啡厅，我们一起去？我请客！”
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把所有人打一顿的，自然是同意了。
就在龙带着我和魔理沙离开的一瞬间，“再起不能”的所有天狗一起起身，互相对视了几眼，心照不宣地当做无事发生，装模作样地控诉着，准备朝着我们离开的反方向去追杀我们。
只有切切实实真的吃了一发魔炮的犬走椛浑身酸痛地起身，偷偷追着我们。
她得确保我们世纪大和解的时候不会给她弄出什么麻烦。

说回射命丸文。犬走椛跑开之后，她本来也想跟着去看看，但一想到那份诽谤博丽巫女的刊物，心中便一直有个声音在诉说着。
“别去管她们了，射命丸文，这样的天狗社会发生什么都是咎由自取。”——这是身为天狗自己的声音。
可还有一个声音在那声音之后：“文文！你可是个记者，你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不得志而自甘堕落！”——这是身为记者自己的声音。
射命丸文是纠结的。她知道自己是正确的，也知道别人是有难处的。她也已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正确的、却不被支持也不被认可的事。
“有些迷茫的话，可以先闭上眼睛。”又有声音响起，不过这一次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博丽巫女？”文认出了不知道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家伙，有些惶恐，“你……您……怎么有空到访妖怪之山了……”
“不要这么拘谨啦，文文，叫我灵梦就好。”灵梦噗嗤一声，被文文的失态逗笑了，“我来是为了保护一个人，当然，也要保护你们。”
灵梦说着，为射命丸文整理了一下领口，“平日里的正义使者去哪里了？”
“您别调侃我了，灵梦小姐……我所做的那些是出于我记者的天职……我自认为的天职……”
“你认为的从来没有错哦。”灵梦摇了摇头，“但其他人也没有错。在理想和现实的天平上，你们的心思不过是被放在了不同端罢了。”
“所以，”灵梦继续说道，“要跟我一起走一段路吗？也许你可以从他身上看到什么。”
他是谁？文并没有问出口。因为提出这个提议的是博丽巫女——那个曾经救过自己一条命的、幻想乡的守护者。
“好。”

饭纲丸龙所说的咖啡厅比较偏僻，但就如同故事中好的咖啡都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我还是很期待这里的咖啡的。
人间之里内也有咖啡厅，其实不止咖啡厅，一些上世纪的店铺都可以在人里找到。如果非要类比的话，人里就是一个复古风的旅游城市，只不过没有所谓的游客罢了。
而妖怪之山与之相比则现代化太多了。不过可惜的是因为天狗们都会飞，所以这里没有电梯——而那家咖啡厅在十五楼。
就在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咖啡厅的时候，饭纲丸龙已经为我和魔理沙点好了咖啡。不过她并不了解我们的口味，所以方糖和牛奶还没有加进去。
我不知道这些，一口气喝了一杯苦咖啡，差点连一口气也咽下去了。
见我如此滑稽，魔理沙自然是不会放过嘲笑我的机会。不远处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家伙似乎在观察这里，而龙则有些手足无措，“那个，两位？你们有什么诉求现在可以说了。”
“咳咳。”见我还在那里用牛奶漱口，只能由魔理沙回复，“我们是为了我们的声誉而来。”
“请问您是？”
魔理沙坏笑一声，“魔法森林里的蘑菇怪人。”
“啊这……”龙似乎在流汗，“那这位？”
“吸血鬼的秘密盟友、知名艺人的小白脸、得了癔症的人类、尼姑的思春对象、对妖精下手的变态人类。”魔理沙替我回答道。
“………啊？这些都写的他啊……”龙这回汗是真下来了，“那您的阅历还挺精彩的……”
“别岔开话题……”我的舌头总算是恢复了知觉，“我们这些都还是次要的，我们主要是为了博丽灵梦而来。”
“没错！你们调侃他就算了，怎么可以调侃我们最好的朋友博丽灵梦！”
魔理沙的声音意外地不大，但咖啡厅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似乎有人笑了一声。
“这个……这个问题我们刚才也在开会讨论。”龙急忙安抚魔理沙，“您得知道，这个刊物是合作刊，大多数作者都是匿名投稿，我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谁写了博丽巫女的新闻。”
“那审查呢？”我问道，“没有审查环节吗？先处理审查吧。”
“这个……审查的话，因为是匿名投稿，所以审查也是被分配的……现在我们也在溯源谁审查的……”
“……那刊印、发售，乃至读者反馈呢？总不能所有人都没发现吧？这个刊物已经快要一周了吧！”
“这不是现在才收到读者反馈嘛……”龙小声嘟囔着，“还是正主找来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正在尽全力挽回我们刊物的损失。不过你们放心，这份刊物销量并不好，倒数第二。”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那你们……”
“诶？有些不对吧？”魔理沙打断了我，“倒数第二，那不就是正数第二嘛！你们到底买了多少份？”
“这个……要夸张的说法还是不夸张的说法？”
“夸张的吧。”我摆了摆手。
“幻想乡人手一份。”龙汗颜。
“……”
“……”
“所以，两位也应该看得出来吧。”龙试探性地说道，“这份刊物调侃的不只是你们，但直到现在，只有你们来访。”
“幻想乡的大家都没有当真……就连博丽巫女本人恐怕也是不在乎的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错了？”魔理沙喊道。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龙赶紧赔笑，“我只是想说，现在的大伙就爱看这种东西，这是风向，我们新闻行业不可能不随波逐流。”
我突然想起射命丸文，“那《文文新闻》也是这种花边新闻吗？”
“……”龙不说话了，低着头。良久，“我们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费，也可以保证今后的新闻不会出现你们和博丽巫女的形象。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何二位？”
要算了吗？

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我觉得灵梦的声誉和我的声誉比海阔天空要重要得多。
“不如何。”我抢在魔理沙之前开口。虽然我觉得魔理沙也肯定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出卖博丽灵梦……大概，“我不能接受。”
“是担心赔偿不够吗？我以大天狗的声誉担保，赔偿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我也以我的声誉担保——我这份被你们的绯闻污蔑的声誉，是你们出多少补偿都弥补不了的。”我没有让龙继续说下去，“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那些文章的作者是谁，审核是谁。”
“……我不能说。”龙垂下头，“不仅仅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不能说，任由天狗受到外人的伤害。”
“我们保证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的。”我辩解说。龙却抬了头。
“但你们已经做了。”龙指了指魔理沙身上的绷带，“直接袭击了所有大天狗。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你们进行激烈的反抗……但写出那些文章的天狗并没有做错什么。”
龙叹了口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退一步不好吗？”
“不要。”这回说话的是魔理沙，“你的意思是你们没错？”
“妖怪不吃人才几百年？”龙没来由地说道，“异变平息才几年？你们两个都是人类吧，你们应该知道的，过去的妖怪是吃人的。”
这是要威胁我们了？我有些担忧，真要打起来，自己可没魔理沙的本事。
“你吃过？”魔理沙倒是不屑地问道。龙见魔理沙没被吓到，突然泄了气。
“没有……我们天狗本来也不吃人……”
“那你提这个干嘛！”我松了口气。
“我是想说，过去我们妖怪和人类之间那么不可调和，现在都能和平共处，这种小事为什么不能和解呢？”
“因为对于你们来说的小事，是切切实实压在我身上的大事。”魔理沙说道，“我只是去采蘑菇就被说成怪人，那我要是研发弹幕，我不就成了邪恶博士了？”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有花边新闻。我以前就认识一个记者，她就只会断章取义搞对立，但她会注意度，注意每个人的底线。”
“……但实际上，我们也确实没有触及所有人的底线吧。”龙突然说道，“比起你们的那些绯闻，你们其实更恼怒于我们编写的关于博丽巫女的绯闻吧。”
“……”
“……”
我们没有否认，毕竟我们确实是因为博丽灵梦才出来的。
“而博丽巫女本人大概率是不在乎的吧，否则你们应该一起来……所以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的踩到某一个人的底线。”龙摇了摇头，“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会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伙找我们麻烦的人。”
“所以……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我会保证不会再出现你们和博丽巫女的花边新闻，赔偿也会在几天后送达……”
我抬起了手，又一次拒绝了：“你说博丽巫女不在乎，只是你的推测吧。”
“……虽然是，但博丽巫女要是真的不满，她本人肯定也会来。”
“谁说她没来？”我的眼神变得犀利。
“啊？你在说什么？”这是魔理沙。
“什么，巫女大人来了？”这是突然惶恐的龙。
“没错，灵梦来了。”我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似乎有人打算起身，继续开口，“她现在就在外面。”
“诶？”这是不远处的人。
我的话音刚落，一名黑发的少女便径直向我们走来，看起来就是博丽灵梦本人！
魔理沙吓了一跳，赶忙拽了拽我的手，“灵梦怎么来了？我们怎么办？”
“别担心……”我小声回应道，“那不是灵梦，是鵺。”
“啊？”
“嘛，鵺不是没有可能cos成博丽灵梦出现在我身边……之类的。总之，瞧好了吧。”我拍开魔理沙的手，继续与龙对峙。
“博丽灵梦，你生气吗？”
“还好吧。”【博丽灵梦】开口道，同时她的眼睛似乎在对我诉说着什么——[居然已经到了诱骗龙女仆的剧情了吗？]
我没看懂，但龙看着【灵梦】[幽怨]的眼神，坐立不安，“那个，巫女大人……我我我我……”
天呐！为什么是我！别的大天狗呢！救一救啊！
“别我了。”【灵梦】打断道，“对了，把这篇文章改一改。”
“是！我们马上收回所有刊物，删掉有关博丽巫女的文章……”
“谁说这个了？”【灵梦】满不在意，“我是说那个癔症人类的。”
“额……啊？”
“改成，‘仅存在他幻想中的少女，与他的浪漫爱情故事’……唔……干嘛……！别捂我嘴啊！”
我裹挟着【博丽灵梦】，“啊哈哈，灵梦被气昏了头。那个，我和灵梦商量商量……”
“等等……”龙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博丽巫女她……”
我和魔理沙：紧张。
鵺：无所谓。
“她……肯定气坏了吧，我去给她点一份咖啡。”
“加奶加糖谢谢。”鵺回应道，紧接着被我拖走。
龙：“啊哈哈……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啊……”救命啊！来个大天狗救救啊！
很可惜，被博丽灵梦吓到的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不远处的几人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我带着【灵梦】走到角落对口供的时候，不远处看着我的黑发少女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地笑着，而她对面的另一位黑发少女则有些尴尬。
“他们也真是……不择手段啊……”射命丸文哈哈一声，暂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是啊。”灵梦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些许高兴，没有起身去阻止我们的意思，“他们现在可是在为我出头哦。如果我阻止他们的话，不就寒了他们的心嘛。”
灵梦笑着，不自觉地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胳膊里，“被他们守护了呢……”
“是啊。”文挠了挠头发，“不过灵梦是用了什么结界一类的东西吗？你这样子的伪装只是把你用来绑头发的红布解开当做围脖，把巫女服遮住了而已，为什么却给人一种‘你不是灵梦’的感觉？”
“为什么呢？”灵梦歪着头，笑眯眯地思索着，“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我更像是个小女孩，而你们心中的那个博丽巫女吧。”
文点了点头。也许吧，也就不再在意，转而看向身旁的犬走椛，“你怎么伤成这样？”
“别提了，为了演戏我都豁出去了，结果那个黄毛居然动真格的。”犬走椛揉着脸颊，愤愤不满，“你说他们结束之后，大天狗会不会彻查白狼天狗失职的事？”
“大天狗们会不会我不知道。”文对着老友坏笑一声，“但是我会。不知名的白狼天狗队长。”
“啧。”椛暗骂一声，“早知道当初救你的时候不冲那么前面了，当这么个破队长，钱少事多离家远。”
“是说吸血鬼异变时期的事吗？”灵梦问道。
“是……”文收起了笑，认真回应着灵梦，“当初我发觉了吸血鬼们准备的红雾，也暴露了自己，被关押在红魔馆的监牢里。也是在那时我认识了还是个教头的红美铃。”
“之后就是灵梦你将我救出，但红雾对我的侵蚀导致我那会儿失去了飞翔的能力，是她把我背回妖怪之山的。”文看了椛一眼，“也是因为这件事，椛她当上了队长。但……”
“但我不想当这个队长。并不是说我想当别的什么，我对天狗们热爱的新闻行业都嗤之以鼻的。”椛接过话茬，“我只是单纯的想闲着，啥也不干，啥也不操劳。结果就是因为救了她这么一个倒霉催的，闲不下来，还摊上了现在这个事。”
“这样啊……”灵梦点了点头，“不过我听得出来，犬走椛小姐你的语气半认真半玩笑呢。”
“哼，是啊。我讨厌这家伙，但这家伙确实是为数不多不会让我帮她干活的人了。”
“那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文认真地回应道，“我也欠灵梦你一条命……不过，红雾异变之后我们就很少能够并肩作战了。虽然现在我恢复了飞行能力，但如果不坚持服药的话，恐怕还是会复发的。”
灵梦听到文这么说，便问道：“没有根治的方法吗？”
“有，但我想时刻提醒自己。”文叹了口气，“我不想辜负过去的那个，哪怕是丧失在空中飞翔的能力，也要追查真相的自己。”
三人说着，与此同时，我也终于安抚好了鵺，准备继续去诓骗饭纲丸龙。

“咳咳嗯。”【灵梦】坐到了龙对面，清了清嗓子，“关于这个绯闻问题，你们天狗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关键的问题，那么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是我们要找到问题的关键。那么如果我们在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领域、关键的这个环节上，我们找不到那个问题的关键，我们把握不住、抓手不在关键上，那么我们等于说无法解决和找不到关键的问题，那就解决不了问题的关键……”
【灵梦】废话一通，让本就紧张的龙听得晕晕乎乎，却又不敢直接问自己要做什么，只能顺着说：“关于关键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阿巴阿巴……”
魔理沙：“噗……”
我拍了下魔理沙，示意她捂好嘴，而后咧了咧嘴角，把笑容压下去，开口道：“博丽灵梦的要求你也听到了，我们要彻查这件事。”
“阿巴阿巴……啊啊？啊！对的对的。”龙赶紧点头，“既然如此我马上去落实，几位我先走了……”
还没说完，龙就已经离开了咖啡厅，好在她是付过钱了。
魔理沙戳了戳我，“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奶油炖蘑菇要不了多久就做好了，我们哪有时间去调查那些？”
“我们当然不行。”我连本带利地戳了回去，“但别人有时间啊。”
“谁啊？”
我没直说，只是拍了拍【灵梦】的肩膀，“当然是巫女本尊啦。”
“啧，我不同意。”【灵梦】鼓起脸颊瞪着我，“你从神社出来时就把我落下了，现在回去还要把我留在这里？”
“拜托了，鵺大人。”我把【灵梦】的脸颊按了回去，又握住她的手，“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你……”【灵梦】被我一弄，红了脸，却没有挣脱开我的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不会……唔……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
“呃呃，没眼看。”魔理沙叹了口气，感慨着，还是主动把我拉开，“走啦，回去了，灵梦快发现我们了。”
“那么拜托了，鵺，要早点回来哦！”
“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灵梦回应道，搂住了我们。
“啊……”“咕……”“额……”
“你们啊，尤其是你。”灵梦揉着我的脸蛋，“对着我的脸干什么呢？不过看在是为了帮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唔唔唔……”
“还有异世界的魔理沙，谢谢你。”灵梦揉着魔理沙的头发，“虽然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灵梦，但你与那个灵梦的关系肯定很好，能够爱屋及乌到我身上。”
“啊哈哈……不客气……”
“最后是鵺小姐，麻烦你了。”灵梦对着鵺轻轻一笑，“交给我吧，我会和他们一起处理好这件事的。”
“啧，我可不是帮你啊，是他来求我我才参与这件事的。”鵺哼了一声，变回原本的样子了，“不过这件事交给你是肯定的，本来就和我没啥关系，但我不会走哦！”
“自然。”灵梦点头回应，松开了我们，“你们啊，我可不会看着你们帮我还无动于衷啊……一起加油吧？”
灵梦伸出手。我和魔理沙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搭在了灵梦手上。
“你不过去吗？”仍停留在原处的椛向文问道，“你一直都想和博丽巫女并肩行动一回吧。”
“……不了，我在远处记录他们就好。”文踌躇半天，最后却放弃了，“这件事我参与进去的话，就太主观了，对于一个新闻而言……”
“好啦好啦，我才不听你的长篇大论。”椛打断道，起身准备离开，“我得去看着那个饭纲丸龙。但愿那个假巫女把她吓着了，她可别恢复过来，再找我的麻烦。”
“至于你，和你的新闻一起过一辈子吧。”
“……嗯……感谢祝福……”文叹了口气，又看向我们，却发现我们已经靠过来了，“诶？”
“文小姐！”我主动向前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啊，嗯……好久不见。”文见此，主动掏出几颗糖递给我们，“你们突然过来什么的……就当做见面礼吧。”
我们也没推脱，接了下来。灵梦则在一旁说道：“可以来帮忙吗？射命丸文小姐？”
“啊……这么称呼我，明明都让我叫你灵梦了……”
“那，文文？可以来帮帮我吗？”
“……嗯，当然可以。”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我向文问道。都说术业有专攻，在调查方面，文肯定是要比我这个门外汉强的。
当然，在这方面，理论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比我厉害就是了。
“先说说你们之前提到的三个点吧。”文将自己的文花帖铺开，在上面画道，“你们不了解天狗们的刊物出版流程，一般简单来说就是编写投稿、审核排版、打印刊登……”
“这次的这个刊物是以匿名投稿的方式，所以编写投稿的人恐怕连审核排版的人都不清楚。而且因为投稿体量巨大，排版的人恐怕都不止一位……至于刊印，打印社的主要成员是河童，那帮家伙很少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上心，只对自己的机械感兴趣。”
“那我们要从哪里开始？”魔理沙问道，“审核和编写者都不清楚是谁，要不我们一口气把她们全打一遍吧？”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文苦笑一声。灵梦也敲了下魔理沙的脑袋。
“那怎么办嘛。”
“其实，”文继续说道，“如果不嫌麻烦的话，河童可以是我们开始的点。”
“怎么说？”我问道。
“河童虽然不会在意内容，但她们习惯给物品与设备留档记录。我们只要取得了刊印的母版，上面会有我们所需要的蛛丝马迹。”
类似指纹一类的东西吗？
“不过我们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文似乎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河童并不好相处……而且我们还有调查稿费之类的方法。虽然是匿名投稿，但仍旧会给被选上的笔者一份统一的稿费——总共相当于销售额的百分之七十。”
龙说这份刊物人手一份的话，要查最近谁发了财吗？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等。”文看了一眼灵梦，“博丽巫女……额，灵梦亲临的消息肯定很快会传遍天狗社会，我不觉得那个人能顶住压力。”
也是。我也看了一眼灵梦。
“再或者，我们全都搞一遍？”魔理沙说道，“我们现在有五个人诶，全都搞一遍不就得了？”
“……嗯，也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文看向我，“你打算从哪个方面开始？”
我想了想……

“感谢列位诸公前来调查，共襄大义。”饭纲丸龙冲着前来开会的大天狗们行了个礼，“此次开会，真乃我妖怪之山的天狗开会啊。”
“我等要是在此开会，真凶肯定会知道我等目光所向，查真相抓凶手，就如查真抓凶啊，哈哈哈哈。”有大天狗笑道。
“我们大天狗往这一站，大天狗们就站这儿了。”龙继续说道，“此时此刻，我各路人才相加，足足有妖怪之山大天狗的数量啊。”
“是啊。”“对啊。”“说得好。”
有人突然提到：“饭纲丸龙，各位大天狗，我等既然是追查真凶，必然先有真凶，才能追查……饭纲丸龙，刚刚被博丽巫女接待……在下的意思是，请饭纲丸龙担任凶手，我等共同讨伐凶手！”
“这……”龙愣住了——这就把我推出去送了？
“是啊是啊，非饭纲丸龙不可啊。”
“对啊对啊。”“说的是啊。”
“好！”龙一咬牙，“既然诸公有令，那你们就准备自刎归天吧！”说着，扯下了身后的屏风，露出了我，“你们好啊。”
众人突然想起龙被我拉走之后不久，灵梦就“攻上”（迫真）妖怪之山的消息，一时间惶恐不已。这时一个大天狗突然指着我喊道：“诸位要是容得下这位在这里肆意放肆，那就容我告老还乡了！”
说完就要往外跑，但跑不了——灵梦和鵺正在门口堵着呢。
“龙，这二位壮士是你的人吗？”那天狗腿有些软了。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可都是望眼欲穿啦。”龙点了点头，“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博丽灵梦，博丽巫女……另一位是……对不住我是真记不住你的名字，你是谁啊？”
鵺：………
见所有大天狗腿都软了之后，龙再次缓缓开口：“诸位果然英勇啊。”
“龙！你果然有肝胆！”那大天狗踉跄着回来，“我等正欲请博丽巫女入山！”
“说得真轻松啊你这混蛋。”龙叹了口气，看向了我，“所有大天狗都在这里了。”
总而言之，龙按照我们的吩咐，把她们都找来了。我也适时开口：“各位，开始调查吧。”
“找不出写出污蔑博丽巫女那篇文章的作者的话，你们就自刎归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