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无法自主控制这一切。你低声问他：“还想拉吗？排干净会不会舒服点？”
　　“呃…没…拉…完…”他含糊地回应，声音里带着难以忍受的憋胀感和深深的无力。
　　你只得又用了一支开塞露，柔声哄着：“尽量多憋一会儿，让药效发挥一下，好不好？”他艰难地点头，努力想配合，但受损的神经根本无法听从指令，仅仅坚持了一分多钟，便又一次失禁了。
　　你沉默地用湿巾和柔软的纸巾，一遍遍仔细地为他清理干净每一处褶皱，更换上干净的护理垫和新的纸尿裤。整个过程，他都紧紧闭着眼睛，呼吸粗重，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生理上的难受，还是心理上的难堪。
　　就在你和护工一起，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背和腿，试图将他重新安置回平卧位时，体位的变动似乎骤然刺激到了他脆弱的神经。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接着开始无法抑制的抽搐，绿色的瞳孔瞬间向上翻起，大片眼白暴露出来，头颅无意识地后仰，喉咙里发出被痰堵住，令人心惊的咯咯声，口水沿着歪斜的嘴角大量流淌下来，浸湿了刚换好的衣领。
　　你心头一紧连忙将他放平，侧过他的头防止窒息，轻轻按住他抽搐的肢体，直到这阵可怕的痉挛缓缓平息下去。他瘫软在床铺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吃力的喘息。
　　刚躺平没多久，他含糊不清的呃哦一声，身下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小便声。到了最后，他的身体不住地轻微颤抖，随着最后一股尿柱涌出，他才像是彻底被耗尽了，骤然安静下来，陷入一种精疲力竭的半昏睡状态，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呃……本人黎推

哇，看我发现了什么

dd

蹲

女儿被天行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系录取的消息传来时，黎深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他曾经就读的专业，录取通知书摆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抚过纸面上凸起的校徽纹路。喉咙里发出“呃……好……”的含糊音节，你知道他是真的很高兴。
　　庆功宴的事是黎深早就提过的。他打算邀请圈内的好友以及你们的亲朋好友来庆祝，庆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算是希望圈内人将来能多照顾照顾女儿。
　　你知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心里盘算这件事。
　　晚上你推着黎深进了书房。他坐在高背轮椅里，因为躯干控制力差，即使有腰托支撑，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向左侧歪斜。你在他右边腰间多垫了一个软枕，这才稍微稳住他的坐姿。
　　请帖铺在特制的轮椅桌板上。黎深用还能稍微活动的右手去够笔，手指弯曲得很厉害，你帮他把笔塞进拇指和食指之间，再用你的手包裹住他的手背，带着他一起握稳。
　　即使这样，当他试图自己用力时，手指仍不受控制地颤抖。笔尖落在纸上，第一个笔画就歪斜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你松开手看着他独自尝试。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右肩耸起，整个右臂像一根僵硬的木棍，只有手腕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每一笔都划得很重，很慢，“张”字的弓字旁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拉得太长。写完后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
　　就这样写写停停，写完一张请帖花了将近十分钟。你几次想接手，他都用眼神制止了，只是艰难地摇头。写完第五张时，他的右手抖得厉害，笔从指间滑落，滚到了地板上。你捡起来，用温毛巾擦掉他掌心的冷汗，发现他整条右臂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手指蜷缩着难以掰开。
　　“歇会儿吧？”你轻声问。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落在剩下的一小叠空白请帖上。你知道他的意思，把笔重新塞回他汗湿的手心。
　　全部写完时，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你推着他回卧室，轮椅上他的眼皮半垂着，看起来很疲惫。
　　到了卧室，你掀开他腿上盖着的薄毯。那双瘫腿的姿势怪异，左脚脚尖向内撇得厉害，几乎抵着右脚脚背，右腿膝盖微微曲着。因为维持坐姿太久，缺乏肌肉支撑的腿部现在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颤抖很细微，像是皮肤下的电流，从大腿一直传到浮肿的脚踝。
　　他的脚肿得厉害，套着的白袜子被撑得发亮，脚背的皮肤透出绷紧的光泽，像两个过于饱满的馒头，与上方细瘦得能摸到骨头轮廓的小腿对比鲜明。袜子边缘在脚踝处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你转到轮椅后方，先取掉他脖子后面支撑的软枕，他的头立刻向后仰去，你忙用手托住。接着你小心地抽走他腰后的软枕。
　　这两个支撑一撤，他整个躯干就像失去骨架般彻底软塌下来，陷进轮椅的靠背和坐垫里。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两只原本搁在踏板上的脚，因为失去支点，一下子从踏板上滑落，“啪”地一声轻响，脚后跟磕在地板上。
　　紧接着他的双脚开始弹跳，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急促的抽搐，脚掌拍打着地板，发出“啪、啪、啪”的细细声响，脚踝快速地屈伸，带动肿大的脚也上下晃动。这是肌肉张力失衡导致的阵挛，很容易引发。
　　你连忙弯下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环住他瘦削的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他的体重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突然的体位变化让他闷哼了一声，脑袋无力地靠在你脖颈边，你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皮快速颤动，眼球向上翻去，露出更多的眼白。
　　“晕……嗬……”他含糊地挤出两个字，温热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淌下，浸湿了你胸口一片衣襟。
　　你快步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下。先让他平躺，然后跪在床沿，扶住他弹跳不止的双脚，用手掌稳稳地压住他抽动的脚背。
　　等那阵剧烈的弹跳稍稍平息，你才松开手，迅速将两个枕头垫在他的小腿下面，让他的脚踝高于心脏，这样有助于缓解水肿。又拿过一个稍矮一些的软枕，垫在他的后腰下方，这是为了减轻他腰椎的压力，也让他的腹部放松一些。
　　做完这些，你才用遥控器把床头慢慢摇高。他仍闭着眼，脸色苍白，刚才那一阵眩晕和抽搐似乎耗尽了力气。你走去浴室拧了把热毛巾回来，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又仔细擦掉他脸上和脖颈的口水痕迹。
　　你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你随手擦了擦，便继续手里的动作。你用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过他的眼皮脸颊，最后是那张总是微微歪斜的嘴。
　　他的嘴唇很干，起了些皮屑。
　　“请帖明天再写也来得及，非得今晚写完么？”你一边擦，一边低声说，语气里责备很少，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心疼。
　　黎深闻言，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他轻轻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气音，“重……呃要……”他想说“重要”，但那两个音节含糊地黏在一起，几乎听不清。
　　你轻轻叹了口气，用棉签蘸了温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好了，知道你疼女儿。”你把毛巾放到一边，替他掖好被角，“现在睡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