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
酒寄彩叶有一个习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知是年岁经长还是经历的磨砺，酒寄彩叶逐渐变得平和起来，麻木也好无奈也罢，面对着日复一日难以进展的项目，理应是科研的常态，所以她也自然习惯了这些。
在面对不通理性通灵性的实验仪器，不通人话通鬼话的经费申请，更有时常带给她惊喜的学生们，当然是惊是喜暂且别论。
总之，酒寄彩叶变得相当平和，能够处变不惊地用不同的微笑面对每一重种情况。
相比之下，在时刻都在她计划外的变量，曾经摧毁与重建了她的整个世界的辉夜，显得是如此得惹人怜爱。
由此，相比于十年前，她不再羞于表达自己的爱意，而是将一切情感诉诸彼身。
在辉夜配合完成测量身体参数的小测试时，在辉夜为自己准备好美味的便当时，在辉夜达成挑战下播后扑到她怀里求夸奖时，在辉夜赤裎满身将手环在她颈后时。
她总会摸摸她的头，“乖孩子”、“真棒”，这类的话只有第一次出口时惹得面红耳赤，但一旦次数多了，就成了习惯。
当然，每次都能观察相似却有着微妙不同反应的辉夜也是。
欣然接受也好，趁机撒娇也好，得意洋洋也好，无不是活力满满精力充沛光芒四射的她的辉夜，
直到某天，浑身僵硬移开视线的辉夜打破了她的观点。
是不是太过头了，反而尬到她了呢？
要不然下次减少这种行为吧，酒寄彩叶这样想到。
.
酒寄辉夜有一个习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肯定是在十年后吧，既不是在那没有身体的八千年里，也不是在那如梦似幻的三个月里。
酒寄辉夜无法忍受彩叶的手离开她的身体。
在最初的调试阶段，义体的五感总是断断续续，有时她甚至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真实的触觉，还是似月读里所经历的幻触。
不变的是，彩叶的手永远在她身上，在四肢断连时扶着她，在检修机体的时候抱着她，触觉下线时能看到，视觉下线时能感受到，哪怕只剩下味觉，她也能轻舔放在她唇边的彩叶。
彩叶始终在避免让她觉得无聊，觉得不安，觉得被遗忘。
虽然可能有人觉得这份关注有些过度，但辉夜想了想自己曾连接过的酒寄家电子设备摄像头个数，便决定不再思考这回事。
她总会迎上彩叶的手，用头和脸，用腰和身子，用她所能给出的一切。
直到某夜，一夜疯狂后，那双她总是不计代价去迎合的手从腰际放下，在她的头顶揉搓。
次日，她因为偷偷测试自己新加的手指变形新功能而不小心把杯子从桌子上震下，被及时发现的彩叶揽腰带开，没有训话反而是摸头安慰时。
无法抑制的身体经验在此刻重合，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偷瞄的眼神边缘是突然愣住的彩叶。
是啊，是辉夜的问题，不是觉得讨厌，只是……
辉夜无法做出回答，对自己也是，对彩叶也是。
.
本因是清澈凉爽的夏夜，体表温度却潮湿得怎么也降不下来。
辉夜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喘息，逐步升温的身体寻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出口，电流和暖流只敢在她的体内上蹿下跳，同天边划过的焰刀闪烁，只闻惊雷，不见粒雨。
彩叶离得好远。
往常的她，这时早该靠在她怀里了，手臂会绕过身后环抱着她，手会收束，掐着她的腰，要把她整个揉进身体里才甘心。
无论她怎么主动，用头和脸去蹭，用腰身去追逐，也只能面对对方无情的避让。
她蹙起眉，细汗在鼻唇沟上打转，腰侧早已不知蹭湿了床单多久，她迫切得想要彩叶抚摸她，用她的温度去中和液体的触感。
可为什么你离得那么远？是不想要辉夜了吗？为什么你的表情是如此得煎熬和忍耐，辉夜能做些什么吗？
我们难道不是已经抵达happy end了吗？
辉夜回来了，所以，彩叶也不要离开，好吗？
松开被攥紧变形的床单，辉夜双手环上了支撑在床边的彩叶的另一只手，她转过身，把手抬起，亲吻彩叶的掌心，细数着每一条脉纹。
彩叶想要将手收回，辉夜才不让她这么做。
她将彩叶的手牵起，双手将其摁在自己的小腹，整个人不顾下身的抽搐将腰折起来，用唇去亲吻彩叶的肘窝，她的双手也随之攀上小臂，扯着彩叶往自己身上按去。
她直视着彩叶眼里无法克制更无需掩饰的欲望，彩叶被她盯得受不了，就将那只手覆在了她的眼镜上。
果然还是那个彩叶呢，辉夜咯咯地笑了，胸腔含混得共鸣。
在那之后，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所渴求的。
彩叶没有再抑制自己的亲近，两个人就这样纠缠到了黎明。
直到毛巾将潮湿的夏夜带走，彩叶的手也没有再离开她。
.
“我还以为是辉夜觉得我太粘人了……”
“你觉得我们都一起睡多久了？”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
“——谁知道呢！”
.
彩叶大抵还是知道了的，在之后的某次照例夸奖后，她坏心眼地扣住了辉夜的腰，捏了两下。
观赏随后瘫倒在她怀里满身温度爆表的辉夜成了新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