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族少女
随着旅途的深入他发现了在废墟发现了一位形态似龙似人的少女,他居然不自觉的从她的身后伸出手去抚摸她尾巴的根部。
这行为使得古兰贝利浑身颤抖:你在做什么呀,变态!
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动作——五指张开,悬在半空,像是被我触碰过的那截尾巴还带着灼人的温度。
尾巴本身已经缩回去了,紧紧贴着她的腿侧,末端微微发抖。
“你……”
她又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连带着那些覆盖在太阳穴、耳后、脖颈的细小鳞片都泛起一层粉色。鳞片是真的,我离得近,看得清楚——不是装饰,不是纹身,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边缘泛着珍珠一样的柔光。
她在等我说话。
我也在等自己说话。
刚才那一下,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伸出手去的。那截尾巴就那么垂着,尖端微微翘起,在日光底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像是某种矿石。我走在她身后,走着走着,手就伸出去了。
指尖碰到的地方比想象中热,不是体温的那种热,是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像暖水袋。那地方的鳞片比别处细软,手感像麂皮。
然后她就跳起来了。
“你……你……”她还在你你你,声音又细又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尾巴。”我说。
“尾巴根——”
她噎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狠狠瞪着我。瞪了能有五秒钟,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尾巴从她身后绕过来,护在她自己脚边,像一只警惕的猫。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我应该道歉。我知道我应该道歉。不管那是什么地方,随便碰人家肯定是不对的。但这个念头飘过去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太久没说过这种话了,道歉的话该怎么措辞,我已经忘了。
“你……”
她从膝盖里闷闷地发出声音,没回头。
“你干嘛跟着我。”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为什么跟着她?从古兰贝莉的废墟里遇见她开始,我就一直在她身后走着。她捡起一块破碎的陶片,我就在三米外看着;她对着墙上褪色的壁画发呆,我就在五米外站着;她钻进半塌的房子里翻出一本烂了一半的书,我就在门口等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没地方去是不是。”她突然站起来,猛地把头转回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痕,“你们人类都这样,到处晃,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看见什么就伸手碰一碰。碰完就走。碰坏就走。”
我看着她。
“你碰坏了怎么办?”
尾巴又抖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碰到的地方,有一小片鳞片翘起来了,不是被我碰掉的,更像是她自己炸起来的。
“没坏。”我说。
她愣了一下。
“没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抬头看我,眼神复杂起来,“……那是当然没坏了!你以为什么啊!”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我继续跟在后面。
走出大概二十米,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你别跟了。”
我停下。
她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你叫什么。”
我说了名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尾巴轻轻摇了摇,又赶紧定住。
“我叫古兰贝莉。”她说,声音很小,“不是龙,是龙化。不一样。”
“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哼了一声,又开始往前走,但脚步慢下来,“你知道尾巴那里不能碰吗。”
“现在知道了。”
“……变态。”
她骂得很轻,像叹气。
“对了我叫晓阳。”
日头往西斜了一点。我们一前一后走在废墟的阴影里,中间隔着大概五米的距离。她的尾巴偶尔会动一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话说据说抚摸龙族尾巴的根部是求爱的行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求爱。
抚摸尾巴根部。
求爱。
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屈伸了一下,刚才的触感还在——温热,细软,微微的颤抖。现在那颤抖有了新的含义。
前面,古兰贝利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她的尾巴垂在身后,末端却不像之前那样自然垂落,而是微微蜷着,像是护着什么,又像是还在等什么。
她走得很快。
但也没那么快。
我迈步跟上去。
她听见脚步声,肩膀明显绷紧了一下,但没回头。我们就这样又走了一段,穿过一片坍塌的拱廊,绕过一尊缺了脑袋的石像。她突然停住。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
“骗人。”
她猛地转过来,尾巴跟着甩了一个弧,差点扫到我腿上。她赶紧把尾巴收回去,脸又红起来。
“你肯定在想……在想刚才那个……”她语无伦次,“我跟你说,那是你们人类的规矩!不对,是我们龙的规矩!也不对——我是龙化,不是龙,所以不算!都不算!”
“所以不算求爱?”
她噎住。
“算……”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又赶紧摇头,“但也不完全是!就是……就是那个意思,但不代表什么!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她看我的表情就明白了我不明白,于是更急了,两只手在空中乱挥,鳞片在日光下一闪一闪。
“就是说!就是说你碰了那里!按理说就是那个意思!但你没经过我同意!所以不算!不对,算,但不成立!你懂不懂!”
“懂。”
“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