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酱其实是男孩。”
房间里瞬间没了声音。连空气都被这句话抽空了，只剩下那几个字在墙壁之间来回撞，一声比一声轻，像石子沉进深水里。
学姐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刀刃的笑，是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笑。她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趣……”她断断续续地挤出字来，笑到岔气，“阿哈……啊哈哈哈哈……”
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变得很响，响到刺耳，像玻璃碴子在瓷砖上被一脚一脚踩碎。
她笑够了。
直起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她走到柜台前，手指搭上那把悬挂的太刀，指腹沿着刀鞘慢慢滑过，像在摸一个老朋友。
她今天穿的是旗袍。深色的，开叉很高，走动的时候露出大腿外侧的一线皮肤。但此刻没有人会注意那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手上。
指尖扣住刀柄，轻轻一翘。
刀身在刀鞘里发出一声极细的“锵——”，像某种动物睁开了一只眼睛。
她握着刀向他走来。不是快步，是很慢的、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从他到她的距离。旗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刀尖朝下，斜指着地面。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恨——是匪夷所思。像在看一个她从没见过的、让她觉得恶心的东西。嘴角往下撇，撇成一个冰冷的弧度，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发白。
“死吧。”
两个字。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刀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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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A先生从床上猛地弹起来，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脊椎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的手在抖。抓着被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花了很久才对焦到天花板上——那是他的天花板。有那道他看了二十年的裂缝。
旁边没有椅子。没有绳子。没有太刀。
没有学姐。
他愣愣地坐了很久，久到汗凉了，后背开始发冷。
“梦……”
他开口说了这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太可怕了……学姐。”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