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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朝】朝云千早线第九卷同人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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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接原作后段
尽量往原作那个感觉上靠,感情推进会慢一点,不过朝云这边会慢慢更有存在感。
先发正文,大家随便看。


贴子原创声明
IP属地:湖南1楼2026-03-25 21:18回复
    ## 第一败~整编开始~
    放学前的班会时间,总会让人产生一种“今天大概就这样结束了吧”的松懈感。
    当然,这种松懈通常都会被现实无情地打碎。
    「听好了,今天有学生会那边的联络事项。」
    站在讲台上的甘夏老师啪地一声把点名簿拍在桌上,教室里的空气跟着震了一下。
    「新会长上任之后,要对社团活动室、钥匙、设备、出入记录进行整编。第一批对象已经定下来了。被叫到名字的社团,今天之内去学生会室露脸。」
    整编。
    听起来就很麻烦。
    我带着不祥的预感,默默低下头,开始在心中祈祷文艺部这种存在感稀薄、室内只有书柜、茶杯和零食的和平社团能平安脱身。
    「文艺部。」
    结束了。
    「还有——」
    后面又叫了几个社团,不过我已经没在听了。
    从讲台上传来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某种自然音效。具体来说,大概是宣告放学的鸟鸣。
    「正因为不搭才危险吧。」
    樱井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刀。
    我转头看他。
    「你们学生会是不是对文艺部有什么误解?我们明明是以读书和写稿为中心的文化系社团。」
    「会长也是这么说的。」
    樱井停顿了一下,露出略带疲惫的笑容。
    「不过她说,‘正因为是文艺部,才要先看。’」
    这已经是偏见了吧。
    正当我思考要不要把这句话原样转告给小鞠,让她替文艺部行使愤怒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学生会那边发来的消息。
    发信人名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我下意识坐直了些。
    `放学后请来学生会室。文艺部优先确认。`
    文字本身非常公事公办。
    但是,偏偏是她发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上屏幕。
    好,冷静。只是学生会业务联络而已。和别的没有任何关系。
    「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的八奈见,正用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看着我。
    「温水君,手机那边是学生会?」
    「是啊。因为整编吧。」
    「真辛苦呢。新会长上任就先朝文艺部开刀。」
    「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反体制组织一样。」
    「不是吗?」
    「不是。」
    我果断地否定。
    八奈见耸了耸肩,重新趴回桌上。
    「那你快去吧。早点被放回来,今天社办还能正常运作。」
    这话听起来像是叫我早点从派出所保释出来。
    不过,八奈见的反应也就只是“烦”。还没有到会对学生会这边投入额外情绪的程度。
    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那我去一趟学生会室。」
    「祝你平安归来。」
    「别说得这么不吉利。」

    学生会室的门是半掩着的。
    我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请进。」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我推门进去。
    房间里摊着一桌文件。
    坐在桌后的,是已经成为石蕗高中学生会长的马剃同学。她面前摆着几份整理好的表格和校舍平面图,姿势端正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受记者采访。
    而在她旁边——
    「啊,温水同学。来得正好。」
    朝云千早对我露出了一个过于自然的笑容。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我停在门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呃,那个……我是不是来错房间了?」
    「没有哦。」
    朝云轻快地回答。
    「今天是文艺部的优先确认。温水同学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这说法听起来完全正确。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种自己的去路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安排好的感觉。
    「温水同学,请坐。」
    马剃同学把桌上的一叠纸往我这边推来。
    她的动作利落,口气也很稳。只是,在把纸推过来之前,她似乎本来想说点别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
    只有那么一瞬。
    短到让我几乎要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我默默坐下。
    对,现在是公事。不要把事情想复杂。复杂化人际关系这种事,留给轻小说和朝云同学就够了。
    「这次整编,主要是为了重新整理各社团活动室的钥匙、设备以及使用记录。」
    马剃同学说着,翻开最上面那份资料。


    IP属地:湖南2楼2026-03-25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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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12: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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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批是位于西校舍和旧校舍边缘、管理上容易出现死角的社团。文艺部被列为优先确认对象。」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想替文艺部的名誉申辩一下。我们并没有在死角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知道。」
      马剃同学淡淡地点头。
      「所以才是确认,不是搜查。」
      「那就好。」
      我刚松了口气,朝云已经把另一份资料推到我眼前。
      「这是文艺部的设备登记表,这是活动室平面图,这是近一年的钥匙借出记录摘要,这是旧校舍侧的设备线路配置简图。」
      我低头看着那一排整齐过头的纸张。
      ……为什么会有线路配置简图。
      「那个,朝云同学。」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
      「因为整编要讲效率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既然要确认,就应该先把能查到的资料整理好。这样到了现场,就只需要核对差异了。」
      她说得完全没错。
      问题就在于——
      「我们学生会什么时候多了你这种高性能外援?」
      「不是外援。」
      朝云把食指轻轻抵在下巴上,歪了歪头。
      「只是协力者。」
      「这两者有差别吗?」
      「当然有。外援是来帮忙一次就走的人,协力者则是——」
      「朝云同学。」
      马剃同学平静地打断了她。
      「请先进入正题。」
      「好的,会长。」
      朝云从善如流地收了声。
      马剃同学抽出其中一张平面图,在上面贴了一枚细小的便签。
      「今天先确认钥匙、固定设备、储物区,以及旧校舍侧墙边这一带。」
      她的笔尖在图上轻轻点了两下。
      「范围不要扩散,结论也先不要下。先把现场和记录对齐。」
      「就是说,今天只要去社办看看就行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
      一听到这个词,我的警戒心就自动提高了一级。
      「……为什么要加‘理论上’?」
      朝云露出微笑。
      「因为文艺部这边的资料,干净得有些不自然。」
      「请不要用形容犯罪现场的语气说我们社办。」
      「温水同学。」
      她翻开登记表,轻轻点了一下其中一栏。
      「社办设备记录写的是‘常规照明、风扇、电热水壶、冰箱’,没有固定音响设备,也没有外接旧线路的使用记录。对吧?」
      「嗯,纸面上是这样。」
      「纸面上?」
      「……你现在就开始抠字眼了?」
      「是在确认。」
      朝云依然笑眯眯的。
      马剃同学抬手按了按眉心。
      「总之,去现场吧。温水同学,请带路。」
      她站起身,把资料整齐地抱进怀里。
      站起身的瞬间,她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那一眼很短,也很普通,普通得像是单纯在确认我有没有跟上。
      但我还是莫名其妙地有点不自在。
      于是,我用站起来整理书包带的动作把这种不自在糊弄过去。
      「明白了。文艺部今日开放参观——虽然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学生会室到西校舍,要经过连接两栋校舍的连廊。
      黄昏的光斜斜照进来,把走廊切成一段明一段暗。
      马剃同学走在前面,步速比平时快一点,像是想把整件事都维持在公事的轨道上。朝云则自然地走到我旁边,连一步都没多问,仿佛我本来就该在这里配合她。
      「温水同学,文艺部平时是谁负责保管钥匙?」
      「原则上是我。」
      「原则上?」
      「因为有时候也会先开门再出去,之后谁先到谁进。文艺部是很讲究互信的社团。」
      「原来如此。」
      朝云点了点头。
      「就是说,实际上的开闭频率,可能会和登记上的借出次数不同。」
      「……你们整编的人,讲话都这么可怕吗?」
      「不是很合理吗?」
      「太合理了才麻烦。」
      我忍不住小声嘀咕。
      说实话,我最怕的不是无能的麻烦角色,而是这种说什么都很有道理的人。因为一旦她讲得通,我连反驳的立场都站不稳。
      「说起来,朝云同学为什么连旧校舍这边也在看?」
      「因为有趣。」
      她答得毫不犹豫。
      「……啊,不,准确来说,是因为整编时最容易漏掉的,就是这种介于‘正式在管’和‘实际上有人在用’之间的区域。」
      好险。


      IP属地:湖南3楼2026-03-25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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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就把真心话直接说出来了。
        「你刚才绝对是先说了真心话吧。」
        「怎么会呢。」
        「就是因为你会这么面不改色地否认,我才觉得很麻烦。」
        「温水同学真失礼。」
        朝云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做事比较细致而已。」
        这种“我只是做得比较细致”的人,通常最让人头大。
        而且头大的地方,还常常不在她自己认知范围内。
        「到了。」
        前面的马剃同学停下脚步。
        文艺部社办的门就在那里。
        她站在门前,先低头看了一眼门锁,接着看向门边靠近把手的位置。那里有一点浅浅的磨痕,平常不会有人在意。
        朝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问。
        朝云抬起手,指了指门锁附近。
        「这里的开闭频率,比登记上高。」
        「凭这个就能看出来?」
        「门边磨损、锁芯使用痕迹、把手下方指腹经常碰到的位置,都很明显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在说今天云有点多一样自然。
        ……果然,这家伙很麻烦。
        不过现在的我,顶多也只是把这种感觉归类为“高效带来的不适感”。
        还不到别的级别。
        我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一打开,室内那股熟悉的纸张、旧木头和茶叶混在一起的味道就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不高兴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温水,好慢。你是被学生会扣下写悔过书了吗——」
        坐在椅子上的八奈见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到后面的两人身上。
        「……哦。原来是把学生会整个带回来了。」
        「说得像我把麻烦从外面捡回家一样。」
        「不是吗?」
        「虽然很遗憾,这次还真不是。」
        社办里只有八奈见和小鞠。
        小鞠原本坐在桌边整理稿纸,一看到朝云,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那种夸张的“呜欸!?”。
        而是很轻微地,把摆在自己手边的笔袋和装订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解释为随手整理桌面。
        但还是看得出来。
        她不喜欢。
        「打扰了。」
        马剃同学先一步开口,语气端正。
        「今天是学生会整编的第一轮现场确认。不会耽误太久。」
        「会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呢。」
        八奈见嘴上说着没办法,身体却已经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刚好挡住了零食柜那边的方向。
        我看着她的动作,差点笑出来。
        防备的重点原来在那里。
        朝云当然也看见了。
        她扫了一眼零食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个也算共用品吗?」
        「当然。」
        八奈见回答得飞快。
        「文艺部的文化传承之一。」
        「原来如此。」
        朝云居然认真记下来了。
        喂,别记。那部分就算登记了也不会对世界有任何正向贡献。
        马剃同学打开资料。
        「先确认钥匙、固定设备、储物和电源使用情况。温水同学,麻烦你说明。」
        「是是。」
        我不情不愿地担任起文艺部现场解说员。
        「这边是书柜,这边是茶具。冰箱是——」
        「等等,冰箱里面也要看吗?」
        八奈见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
        「要是食品储藏状况也列入整编,那就已经不是学生会,是食品卫生管理科了吧?」
        「不会看私人食品。」
        马剃同学平静回答。
        八奈见松了口气。
        她刚松一半,朝云就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是共用品的话,最好还是区分一下呢。避免之后发生归属不明的管理问题。」
        八奈见的表情顿时僵住。
        「……学生会,好烦。」
        「这是夸奖吗?」
        「当然不是。」
        我一边回答朝云,一边把电热水壶和插线板的位置指给她看。
        奇怪的是,说着说着,我已经不需要特地等她提问了。她看一眼哪里,我就大概知道她下一句会问什么。
        「这个插线板平时常开?」
        「只接热水壶和台灯,常开的是冰箱那边。」
        「延长线有换过?」
        「去年换过一次,旧的还在——」
        我说到这里,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我回答得这么顺。
        朝云转过头,看着我。
        「旧的还在?」


        IP属地:湖南4楼2026-03-25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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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在柜子下面吧。小鞠,还在吗?」
          小鞠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然后蹲下身去拿。
          她把那卷旧延长线取出来的时候,朝云下意识像是想伸手接过。
          小鞠的动作却快了半拍。
          不是抢。
          只是把东西先放到了我手边,而不是朝云那边。
          很小的动作。
          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朝云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谢谢。」
          她对小鞠露出笑容。
          小鞠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开了。
          ……嗯,边界感很明确啊。
          我把旧延长线翻了一下,递给朝云。
          「这个。」
          「谢谢。嗯——」
          朝云接过后,低头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社办墙边靠近旧校舍一侧的位置。
          「温水同学,这里的设备平时只有这些吗?」
          「应该吧。至少常用的是这些。」
          「‘应该’和‘常用’都不是很适合写进整编表的词语呢。」
          「所以我才讨厌整编。」
          我叹了口气。
          马剃同学则重新低头对照表格。
          「社办登记设备:照明、风扇、电热水壶、冰箱。」
          「没错。」
          「固定音响设备:无。」
          「也没错。」
          「外接旧线路使用记录:无。」
          「这个……也没错吧?」
          我刚说完,就见朝云抬起了头。
          她先看了看墙角,再看了看插线板附近一处不显眼的痕迹,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墙边。
          「怎么了?」
          八奈见也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不过她的表情更像是“又要开始了吗”。
          朝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翻了一页记录,又抬头看向室内,最后视线停在我身上。
          「文艺部的纸面记录,和实际状态对不上。」
          社办里安静了一秒。
          「……啊?」
          我发出了非常没有文化底蕴的一声。
          「这里没有登记固定音响,也没有登记旧线路使用记录。」
          朝云把手指点在表格上。
          「但这一侧踢脚线上有两处线卡留下的残胶,墙角积灰被压出了一道很窄的空带,靠里的旧插座边缘还有反复拔插留下的磨痕。」
          她抬头看向那面墙。
          「不是临时拉线一下就会留下的程度。这里以前长期接过东西。」
          「等一下。」
          我皱起眉。
          「这种事,你光看就知道?」
          「痕迹不是完全不会说话。」
          朝云笑着回答。
          「只是平时很少有人特地去听。」
          我最讨厌这种话说得很有道理的人。
          因为一旦她是对的,我就会被迫承认——麻烦还没有结束。
          马剃同学沉默地看着那处墙边,忽然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两个残胶点,又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平面图上对应的位置。
          「朝云同学,判断先保留。」
          她合上资料,语气比刚才更明确了一点。
          「不过这里确实不能按‘一致’处理。」
          说完,她站起身,看向我。
          「温水同学,明天放学后,学生会会带补充记录再来一次。范围就限定在这一侧墙边、旧延长线和储物区下层。」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今天这份表,我先不签结论。」
          「还来?」
          我不由得出声。
          朝云看向我,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安排。
          「因为这不像是单纯漏写。」
          她合上记录表。
          「温水同学,明天我还要再来看一次。」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很不妙的预感。
          这次整编,大概不会是签个字就能结束的杂务。
          而文艺部,也显然已经被某个高效得让人头大的协力者认真记上了。


          IP属地:湖南5楼2026-03-25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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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败~社办边界~
            第二天放学前,我就已经开始怀念昨天那个“签个字也许就能结束”的世界了。
            可惜,人类对和平日常的怀念,通常都无法阻止学生会发消息。
            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
            `放学后做二次确认。请先保持昨天墙边与储物区现状。`
            发信人依然是马剃同学。
            句子依然公事公办。
            内容则已经很像“请勿破坏现场”。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文艺部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从文化系社团变成了某种轻度刑侦剧拍摄地。
            「怎么了?」
            旁边的八奈见抬起脸。
            「表情很沉重哦。学生会那边决定没收社办了吗?」
            「那倒还没有。」
            我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八奈见扫了一眼,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为什么连‘保持现状’这种话都出来了?文艺部又不是封锁现场。」
            「这话你去跟学生会说。」
            「我才不要。会被追加检查项目的。」
            ……说得很有道理。
            班会结束后,我照例背着书包往外走。刚出教室,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两个人。
            马剃同学手里拿着夹板和补充表,朝云抱着昨天那份资料夹,站位自然得像她本来就属于这里。
            「温水同学。」
            马剃同学先开口。
            「耽误你一点时间。」
            「我已经没有说‘不’的余地了吧。」
            「有的。」
            朝云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只是说了也不会被采纳。」
            「这不就是没有吗?」
            我叹了口气。
            马剃同学低头翻开夹板,上面多了几张贴着便签的补充页。
            「今天不做全面复核,只确认昨天发现异常的部分。」
            她的笔尖在表格上点了三下。
            「旧校舍侧墙边、旧延长线、储物区下层。先看事实,再决定要不要追别的。」
            「就是说,今天真的不是来走补签流程的?」
            「不是。」
            她回答得很快。
            「昨天如果只是漏写,现场痕迹不该这么完整地留在固定位置。」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朝云已经在旁边补了一句。
            「而且它留得太自然了。」
            「请用不那么可怕的说法形容我们社办。」
            「那就换一种。」
            朝云想了想。
            「太像被默认为‘一直都这样也没问题’了。」
            这说法听起来比“可怕”更让人不舒服。
            我正想吐槽,马剃同学已经合上夹板。
            「先过去吧。今天由我记录。」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比昨天更平,像是在强调什么。
            朝云抬眼看了她一秒,随即点头。
            「好的,会长。我负责看现场。」
            「范围内就行。」
            「明白。」
            对话非常正常。
            正常得让我反而更在意。
            这种两个人都很讲道理的时候,夹在中间的人往往会特别辛苦。比如我。

            走到社办门口时,我忽然有了一种带外人回家前的微妙压力。
            虽然严格来说,这里也不是我家。
            但至少,我有钥匙。
            门一开,社办里的人显然已经知道今天的“二次确认”是真的会发生。
            八奈见没有趴着,而是坐得端端正正,位置正好卡在零食柜和桌边的中间,像在守什么重要物资。
            小鞠则比昨天更直接地把东西收到了自己那一侧。
            稿纸整整齐齐叠好,笔袋压在最上面,连杯子都朝里挪了一小段。她坐着没动,椅脚却轻轻向内收了半步,把靠墙那边本来就不宽的通道又挤窄了一点。
            不是不让进。
            只是很明确地表示,这里不是给人随便穿行的公共走道。
            「又来了啊。」
            八奈见先开口,语气比昨天更有精神,也更不客气一点。
            「昨天不是已经参观过了吗?文艺部没有新展出内容哦。」
            「今天不是参观。」
            马剃同学走进来,站在门边,语气端正得像公告栏。
            「昨天那处记录异常,需要做补充确认。我会尽量在短时间内结束。」
            「短时间这种词,最近在学生会那边的可信度越来越低了呢。」
            「这一点我会反省。」
            居然正面接下来了。
            八奈见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长连这个都接。
            她只好把视线转向我,像在用眼神谴责我把这种认真过头的人带来第二次。
            「温水。」
            「什么。」
            「以后文艺部门口要不要贴‘非相关人士禁止久留’?」
            「你这已经是在针对了吧。」
            「是预防。」


            IP属地:湖南7楼2026-03-25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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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还往旁边挪了一下,把零食柜挡得更严实了。
              朝云看了那边一眼,像是想笑,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资料夹放到桌角离小鞠最远的位置。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但小鞠还是看了一眼那份资料,又看了一眼自己桌边的稿纸,默默把最外侧那叠也往里收了收。
              边界线被画得越来越清楚了。
              「那我先说明一下。」
              马剃同学翻开夹板。
              「今天不确认冰箱,不确认零食柜,也不做社办全面登记更新。只看昨天发现问题的位置。」
              「零食柜安全。」
              八奈见像是长出了一口气。
              「那我可以勉强配合。」
              「请不要把零食柜说得像重要文化财。」
              「对文艺部来说差不多吧。」
              我一边吐槽,一边把书包放到自己的椅子旁边。
              马剃同学低头看了眼补充表。
              「温水同学,昨天墙边那个矮柜,平时一直放在那里吗?」
              「嗯……至少我入部以来一直在那里。搬过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柜子下面现在有东西吗?」
              「旧刊和空纸箱。」
              「能先移开吗?」
              「又是我啊。」
              「因为你是文艺部的人。」
              「这理由好合理。」
              合理到没法拒绝。
              我认命地走过去,刚弯下腰,小鞠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压在最下面的一叠旧刊抱走了。动作依旧很轻,但路线很明确,绕开了朝云站的那一侧,直接放到我脚边。
              朝云本来像是想伸手接一下,最后还是停住了。
              「谢谢。」
              她这次仍然对小鞠道了谢。
              小鞠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接着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拉了半寸,给出的空间只够我蹲下,不够别人随便挤进来。
              ……连“谁能站到这里”都在算范围。
              我忽然有点佩服她这种安静到几乎不会被抓住把柄的防御方式。
              「温水同学,小心一点。」
              马剃同学提醒了一句。
              「别把墙边磨痕蹭掉。」
              「现在真的像在保全证据了。」
              我一边抱怨,一边把纸箱搬开。
              柜子一移,原本被挡住的踢脚线和墙角就露了出来。
              昨天只是远远看一眼,今天把东西挪开后,痕迹明显得多。
              靠墙那一段踢脚线上,果然留着两处已经发黄的残胶点,间隔很规整。下面的积灰也断了一截,像是有一条细线长期贴着墙角走过。最靠里的旧插座旁边,塑料边缘有几道斜斜的擦痕,和旁边别处完全不一样。
              「……还真有。」
              我忍不住出声。
              朝云已经蹲了下来,但没有直接上手,只是从资料夹里抽出昨天的平面图,对照着看。
              「昨天角度不够,今天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视线顺着墙角那道灰尘断层往前走。
              「线是从这里沿着踢脚线固定过去的。不是临时把延长线往地上一扔的用法。」
              「固定线卡两处。」
              马剃同学一边记,一边补充。
              「插座有长期使用磨痕。墙角有细长压灰带。」
              她写字的速度很快,完全不像昨天那种只是跟着流程走一遍的状态。
              朝云看着那处痕迹,轻声说道:
              「柜子后面还留着设备脚垫压出来的印子。」
              「哪里?」
              我凑过去。
              在墙边靠里的木地板上,的确有两枚很浅的半圆压痕。昨天被柜子和纸箱挡着,根本看不出来。
              「这也看得到?」
              「因为它不是自然磨损呀。」
              朝云语气平静。
              「而且左右间距固定。这里以前放过一件会一直待在这里的东西。」
              她刚说完,马剃同学就开口了。
              「种类先不要写。」
              她笔尖停在表格上,没抬头。
              「现在只记录确认到的事实。」
              「好的。」
              朝云回答得很顺。
              顺到让我产生了一种“她本来也没打算争”的错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并没有因为这句“好的”变轻松。
              八奈见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一群人围着社办墙角,表情越来越复杂。
              「为什么文艺部的墙边会被研究得像遗迹发掘一样……」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
              「早知道昨天就该先收门票。」
              「你已经默认会有第二批观众了吗?」
              「学生会都来第二次了,谁知道呢。」


              IP属地:湖南8楼2026-03-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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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上继续嫌烦,但并没有进一步插手。只是双手抱在胸前,视线时不时扫过朝云和马剃同学,又扫回我这边。
                不是敌意。
                更像是对“这股空气怎么越来越不对了”的不耐烦。
                「旧延长线呢?」
                马剃同学问。
                「还在柜子下面。」
                我回过神,转身去拿。
                这次还没等朝云动,小鞠已经把那卷线取了出来。她抱着线站起来,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把东西交到了我手里。
                依旧不是递给朝云。
                依旧非常小。
                小到不专门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这是一次选择。
                我接过旧延长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迫充当中转站的物流节点。
                「给。」
                我把延长线递过去。
                朝云接过后,没有像昨天那样先看标签,而是直接把插头对到墙边旧插座旁边比了比,又看了一眼线身长度。
                「长度够到墙边这一段。」
                「所以呢?」
                「说明文艺部自己现在留着的旧线,也许就是以前被那样用过的那条。」
                「也许?」
                「只是也许。」
                朝云抬起头。
                「因为没有人规定旧延长线不能长得差不多。」
                「你这个说法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我有在很克制地说哦。」
                这人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明明已经把事情说得很像要出问题了,表情却还是那种“我只是在认真做事而已”的无害样子。
                马剃同学从我手里接过延长线,自己看了看插头位置和线身弯折方向,然后把它放回桌上。
                「记录里没有这条线的更换时间。」
                「去年换的。」
                「有写在哪吗?」
                「……没有。因为谁会特地给文艺部换根延长线还做书面记录。」
                我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越来越站不住脚。
                「现在开始会有人了。」
                朝云语气诚恳。
                「请不要把这种事说得像改革宣言。」
                「我只是在陈述未来趋势。」
                「更糟了。」
                八奈见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进来。
                「等等,就是说,学生会现在连文艺部哪一年换过延长线都要追吗?」
                「不是追这个。」
                马剃同学合上夹板,看向墙边那几处痕迹。
                「是这些痕迹说明,这里曾经长期以某种方式接过一件没有进入登记的设备,或者沿用了没写进记录的使用习惯。」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只是普通漏写,现场不会这么完整。」
                我看着那几处昨天还只觉得“有点怪”的残胶和压痕,终于不得不承认,今天这趟还真不是来补签字的。
                这不是学生会闲得没事找社团麻烦。
                至少,不全是。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问。
                「先把能确认的部分写清楚。」
                马剃同学说。
                「再追是谁知道这件事,或者谁把它当作‘不需要写进记录的东西’。」
                朝云轻轻接了下去。
                「比起设备本身,先弄清楚是谁把这件事默认为正常,会比较快。」
                「顺序由学生会决定。」
                马剃同学看向她。
                语气依旧很平。
                「嗯,我知道。」
                朝云笑了笑。
                「所以我现在是在补充线索。」
                两个人都没有提高音量。
                两个人都很客气。
                但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棋盘。不是因为谁在出招,而是因为她们都已经把手放到了棋子上,只是谁也没先按下去。
                站在旁边的我,则比较像棋盘边负责倒茶的杂工。
                「温水君。」
                八奈见忽然叫我。
                「你们文艺部以前到底在这里偷偷发展过什么文明啊?」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站在这里陪你们发掘遗迹了。」
                「说得也是。」
                她咂了下嘴,显然还是不爽。
                不过那份不爽更多是对社办空气被搅乱的烦躁,而不是某种已经成型的判断。
                小鞠则在门边站着,安静地看着这边。
                等确认告一段落,她才走回来,把刚才挪开的旧刊重新抱起,一本一本放回原位。纸箱也被她轻轻推回柜旁,角度都和刚才差不多。
                像是在把被外人碰乱的边界重新扶正。
                「今天到这里。」
                马剃同学在补充表最后一栏画了条线。
                「这份先不结。文艺部这边暂时保持现状,不要把墙边和柜子位置再改动。」
                「连柜子都不能动了?」
                「至少在确认完之前。」
                「文艺部越来越不像文艺部了。」


                IP属地:湖南9楼2026-03-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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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12: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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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我也很遗憾。」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有一点真心实意的歉意。
                  然后,她把夹板合上,看向我。
                  「温水同学,之后如果想起这边以前放过什么,或者谁提过旧线路的事,告诉我。」
                  「我会努力回忆。」
                  「辛苦了。」
                  说完,她先一步转身往门外走。
                  这次是她先走在前面。
                  朝云拿起资料夹,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那道墙边的灰尘断层,然后才跟上去。
                  「温水同学。」
                  「又怎么了?」
                  「今天谢谢配合。」
                  「你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像我已经被征用了。」
                  「还没有哦。」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目前只是协力。」
                  「这句话昨天是不是也出现过?」
                  「说明情况没有本质变化。」
                  「那还真令人高兴不起来。」
                  朝云笑了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社办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八奈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最近文艺部的门是不是开得太勤了?」
                  「我也有同感。」
                  「再这样下去,社办空气都要被登记成共用品了。」
                  「这个请务必不要。」
                  我刚说完,小鞠已经默默把桌角那份朝云放过的资料碰过的位置用手帕擦了一下,又把自己的稿纸重新铺开。
                  动作很轻,也很自然。
                  就像她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
                  但那种“这里是我们的地方”的意思,比任何一句直白的话都更清楚。
                  我看着那卷重新被放回柜下的旧延长线,忍不住叹了口气。
                  昨天我还觉得,朝云只是个高效得让人头大的协力对象。
                  今天再看,麻烦的地方已经不是她来了第二次。
                  而是她盯着的那个点,好像真的不是走个流程就能糊弄过去的。


                  IP属地:湖南10楼2026-03-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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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败~异常排查~
                    自从文艺部那面靠旧校舍侧的墙被学生会指定为“请保持现状”之后,社办里就多出了一块气氛微妙的区域。
                    准确来说,不是不能靠近。
                    只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绕开。
                    像公园里突然多了一小片写着“施工中”的草地。没人会真的踩进去,但也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普通草地。
                    结果就是,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文艺部活动室,这两天变得更像一个需要精打细算动线的小型生活空间。
                    「好窄。」
                    八奈见端着自己的杯子,从桌边绕到窗边时,鞋尖差点碰到被临时挪开的纸箱,于是立刻发表意见。
                    「本来就不宽吧。」
                    「之前是‘朴素’,现在是‘受限’。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说着,把杯子放到桌上,顺手把零食盒又往自己那边拖了五厘米。
                    「而且,最讨厌的是那种‘先不要动’的感觉。文艺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文艺部平时也没少受委屈吧。」
                    「那种和这种不一样。」
                    八奈见抱起胳膊,表情严肃。
                    「以前是穷,现在是被管理。」
                    这话倒是很有现实质感。
                    小鞠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在给新一页稿纸压平。她没参与话题,只是在八奈见抱怨的时候,把自己脚边的袋子又往椅子里侧勾了勾,连鞋尖都避开了那道墙。
                    看得出来,她对那边的“不属于日常”的状态,比八奈见更在意。
                    只是她的在意方式,永远安静得像在给空气做微调。
                    我把书包放下,刚要坐,手机就震了一下。
                    发信人:马剃同学。
                    `放学后请来学生会室。补充排查要开始了。`
                    下面还跟着一句:
                    `如果文艺部这边有旧社刊、文化祭照片或活动记录,也请带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怎么了?」
                    八奈见立刻抬头。
                    「学生会又想干嘛?」
                    「这次升级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从现场确认,进入补充排查。」
                    「听起来越来越不像文艺部会遇到的词了。」
                    「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我早就说了,应该在门口挂个牌子。」
                    「写什么?」
                    「文学爱好者聚集地,非必要人员请勿进行技术侦查。」
                    「这个牌子一挂上,学生会只会更想进来吧。」
                    八奈见沉默了一秒。
                    「……有道理。那还是算了。」
                    她嘴上说着算了,表情却明显更不高兴了一点。
                    还没到爆炸的程度。
                    但那种“又来了啊”的烦躁,已经不再是第一天那种看热闹式的不耐烦了。
                    小鞠这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要带,哪本。」
                    她问得很短,但我听懂了。
                    「先拿近两年的吧。文化祭特刊也带上。」
                    小鞠点点头,起身去书柜那边找。
                    她抽书的时候动作很仔细,像是在给自己熟悉的柜子做最小幅度的打扰。等她把两本社刊和一叠装订过的文化祭特刊放到桌上,又顿了一下,最后把最上面那本往我这边推了推。
                    不是朝学生会的方向。
                    是朝我。
                    像在说,东西可以拿去,但路线先经过你。
                    我莫名其妙地理解了这个动作,于是也没多说,只把那几本资料塞进书包。
                    「我去一趟学生会室。」
                    「嗯。」
                    八奈见应了一声,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别把社办借出去。」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临时管理人。」
                    「这个职位听起来一点津贴都没有。」
                    「文艺部哪来的经费给你发津贴。」
                    倒也是。

                    学生会室今天比前两天更忙。
                    门一推开,最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桌上摊开的校舍平面图、旧账册和两张已经贴满便签的登记表。文件之间夹着尺子、铅笔和一只借来的小手电,场面介于认真办公和准备拆弹之间。
                    「请进。」
                    马剃同学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稳。
                    她今天没有坐在桌后,而是站在白板旁边。白板上贴着一张旧校舍侧平面图,文艺部社办那一格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连着几条细线,写了“墙边残胶”“插座磨痕”“柜体位置”“旧延长线”几项。
                    看着很不妙。
                    尤其当被圈住的是自己社办的时候。
                    朝云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昨天那份补充记录,一边看,一边用笔杆轻轻敲着下巴,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线索排过一轮了。


                    IP属地:湖南11楼2026-03-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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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同学,资料呢?」
                      她一看到我,就直接进入正题。
                      「在这里。」
                      我把书包里的社刊和特刊拿出来,放到桌上。
                      朝云的视线立刻落了过去,速度快得像看见了有用零件。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只靠设施账了。」
                      「我们文艺部的部刊什么时候有这种功能了。」
                      「任何能证明某个时间点室内状态的东西,都有功能。」
                      「被你这么一说,文学突然失去了尊严。」
                      「没有哦。」
                      朝云翻开最上面那本特刊。
                      「它现在只是多了证据价值。」
                      更糟了。
                      马剃同学把手里的夹板放下,先一步把话题收束回来。
                      「今天的目标,不是把结论定死。」
                      她的指尖在白板上点了点。
                      「是先确认三件事。第一,这些痕迹大概形成于什么时候。第二,它更像是临时使用,还是长期习惯。第三,文艺部自己有没有留下能对上这件事的记录。」
                      「如果都对不上呢?」
                      我问。
                      「那就说明问题不在文艺部写没写,而在更前面的管理习惯。」
                      马剃同学回答得很平静。
                      朝云在旁边轻轻点头。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把某件事默认为‘不需要专门记’了。」
                      「请不要把文艺部周围的空气讲得像长期存在的制度漏洞。」
                      「但听起来确实有那个方向呀。」
                      「所以才麻烦。」
                      我小声嘀咕。
                      朝云听见了,大概,但没接,只是把一张复印出来的旧校舍电路简图抽了出来。
                      「我先说目前看到的情况。」
                      她把图放到桌中央。
                      「昨天能确认的是,文艺部靠旧校舍侧那面墙,曾经长期固定过一条线,而且不是最近两三天才留下的。问题在于,这条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被记录的。」
                      「你昨晚不是还说,像是被默认没问题吗?」
                      「嗯。」
                      朝云看向我。
                      「所以今天要追的不是‘有没有’,而是‘为什么没人觉得需要写’。」
                      马剃同学接过话头。
                      「我刚才先看过设施室留存的修缮记录。近三年内,文艺部没有提交过与固定设备、扩展用电或旧线路相关的申请。」
                      「这不是挺好吗?」
                      「同时,近三年里也没有旧校舍侧这一带的线路报修。」
                      她停了一下。
                      「这反而不太自然。」
                      我懂了。
                      如果那边真的长期有东西接着,完全没有记录,听起来也太干净了。
                      朝云已经翻开社刊,一页一页开始看目录和后记。
                      那动作快得很有她的风格,但并不粗暴,像是在大量信息里挑自己要的线头。
                      我拉开椅子坐下。
                      「所以,我现在负责什么?」
                      朝云头也没抬。
                      「想一想文艺部什么时候会变动家具,什么时候会把平时不拿出来的东西搬出来。」
                      「这也要想?」
                      「当然。要判断痕迹形成时间,就先得知道那面墙平时是不是一直被柜子挡着。」
                      这倒是有道理。
                      我一边回忆,一边随手翻开一本文化祭特刊。封面是去年的,小鞠画的插图比今年还要阴沉一点,看起来很适合在雨天贩卖。
                      「平时基本不动。」
                      我说。
                      「会动的时候,大概只有大扫除、文化祭准备,还有……社办里有人突然心血来潮要‘重整环境’的时候。」
                      「谁会做那种事?」
                      朝云问。
                      我和马剃同学同时把视线投向了一旁正若无其事喝水的八奈见……不对,她不在这里。
                      「可恶,差点条件反射了。」
                      「温水同学,文艺部的条件反射好像很复杂呢。」
                      「复杂的是部员构成。」
                      朝云「嗯」了一声,像是把这句话也算成了补充情报。
                      马剃同学把近两年的社刊在桌上排开。
                      「那就先从文化祭前后看。那种时候最容易留下房间状态的照片。」
                      「我来找照片页。」
                      朝云说。
                      「我看后记和杂谈部分。」
                      我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因为这分工说得太顺了。
                      顺到像我们本来就在做同一件事。
                      朝云抬眼看了我一下,像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其中两本推到我手边。
                      「那麻烦了。后记里如果出现‘今年把柜子挪了’、‘终于把那边清出来了’之类的句子,就标一下。」
                      「文艺部又不是搬家公司,哪来那么多关于柜子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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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小看后记。人类会在那种地方写很多没必要但很关键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太像经验之谈,我一时竟没法反驳。
                        结果十分钟后,我就被现实教育了。
                        「找到了。」
                        我把一本前年的文化祭特刊翻到后记页,指给朝云看。
                        「这里写着,‘为了摆展示板,把靠墙矮柜和冰箱一起往窗边挪了,结束后又搬回去,文艺部全部员腰都快断了。’」
                        朝云立刻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很好。说明至少前年文化祭时,那个柜子还会整块移动。」
                        「这也算很好吗?」
                        「当然。排除法的快乐。」
                        她说得很真诚。
                        我无法理解她这种快乐,但能感觉到她现在是真的高兴。
                        马剃同学一边记,一边补充道:
                        「就是说,柜子不是很多年前就固定在那里的。墙后的痕迹有可能是在柜子可移动时期形成的。」
                        「还不够。」
                        朝云已经翻到下一本。
                        「要再确认最近一年有没有动过。不然没法判断脚垫压痕是新是旧。」
                        「脚垫压痕?」
                        「昨天柜子后面那两个半圆印。」
                        她头也不抬地回我。
                        「如果柜子近一年都没动,那就不该这么清楚。」
                        我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她说得对。
                        那两个印子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它们确实不算太旧。
                        至少,不像是尘封了七八年的遗迹。
                        「等等。」
                        我把另一本社刊翻快了些。
                        「去年春季那本里好像有社办照片。」
                        「哪一页?」
                        「这里。」
                        我把书转过去。
                        那是新学期招新页,一张不算大的社办照片,拍得很随意。桌子上有稿纸、茶杯和一袋开封过的仙贝,构图相当符合文艺部的精神状态。
                        重点是,照片里的矮柜位置,和现在不一样。
                        「真的动过。」
                        我自己先说出了声。
                        朝云立刻把照片和手边的平面图对了一下,眼神亮了一点。
                        「而且不是前年的文化祭临时挪动。至少到去年春天,柜子还靠近窗边。」
                        「那现在靠墙的时间,最多也就一年。」
                        我下意识接上。
                        「对。」
                        朝云抬头看我,眼里有种“终于有人在同一条线上了”的轻快。
                        「这样一来,墙边那条灰尘断层和线卡残胶,也就不太可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好吧,文艺部的文学今天确实有证据价值了。」
                        「我早就这么说了。」
                        「不要用赢了的表情看我。」
                        「我没有哦。」
                        她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明显带着一点笑意。
                        马剃同学看着我们把线索一条条对起来,没有打断,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把内容记进夹板。等我们停下来,她才开口:
                        「时间范围先缩到最近一年内。这样的话,接下来要补的是‘为什么这件事没进记录’。」
                        「有没有可能就是某位前辈顺手那么用了,然后谁也没当回事?」
                        我问。
                        「有。」
                        朝云说。
                        「但如果是一次两次顺手,不会留下那种固定线卡的痕迹。」
                        「所以更像持续了一段时间。」
                        「嗯。」
                        她在平面图边缘画了个小框。
                        「而且柜子最后又被推回去,把那一侧挡住了。说明留下痕迹的时候,房间使用者并不觉得那里需要特别对外说明。」
                        「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很像制度漏洞。」
                        「温水同学,你今天对这个词很敏感呢。」
                        「谁叫被圈出来的是我们社办。」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句抱怨很合理。
                        朝云像是也这么觉得,没继续逗我,只是把社刊叠好。
                        「还有一个办法。」
                        她说。
                        「去看和文艺部相邻那一带的使用记录。既然是靠旧校舍侧的墙,线也许不只是给文艺部自己用的。」
                        马剃同学点头。
                        「我已经借到旧器材室和旁边准备间的钥匙了。」
                        她从桌角拿起一串贴着编号的钥匙。
                        「本来就要去。」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桌上还会放着手电和尺子。
                        「等等。」
                        我看着那串钥匙,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不会也要去吧?」
                        「会。」
                        「理由呢?」
                        「你认识文艺部的现状。」
                        这是马剃同学说的。
                        「你知道什么东西算平常,什么东西算不平常。」
                        这是朝云补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拒绝的路堵得很完整。
                        我叹了口气。


                        IP属地:湖南13楼2026-03-25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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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临时管理人今天兼任校内导览。」

                          旧器材室在西校舍更靠里的位置,平时从那条走廊经过的人就不多。放学后的校园本来就有一种慢慢松开的感觉,一离开教学楼主通道,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窗外能看到操场。远处传来社团训练的口号声,篮球落地声一下一下拍在空气里。走廊里却很安静,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和钥匙偶尔撞到一起的轻响。
                          「总觉得很像要去开某种封印房间。」
                          我说。
                          「没有那么夸张。」
                          马剃同学把钥匙对上门牌。
                          「这里只是平时不常用。」
                          「这类房间通常就是最容易长出麻烦的地方。」
                          朝云轻声补了一句。
                          「请不要附和我最不想听到的方向。」
                          门开的时候,积了一点灰的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里面果然是标准的不常用房间。
                          架子、纸箱、旧桌牌、两台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运作的立式风扇、叠起来的展示板,还有几卷被捆好的电线。空气里有种纸板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但一吸进去就让人觉得鼻子会痒。
                          「咳。」
                          我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马剃同学把手电递给我。
                          「照一下靠墙那边。」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离得近。」
                          「今天的理由是不是越来越随便了。」
                          朝云已经蹲下去看架子底层了。
                          「温水同学,抱怨可以等一下。这里有旧标签。」
                          我把手电照过去。
                          靠里那层横梁上,果然贴着几张已经发黄的标签纸,上面写着“展示板”“放送器材”“共用延长线”等字样。有几张字已经糊了,只剩一半。
                          「共用延长线……」
                          我念了出来。
                          「这个听起来就很不妙。」
                          「是很关键。」
                          朝云抬手示意我把光往右移一点。
                          「再照那里。」
                          我依言移动手电,看到架子旁边有一本薄薄的借用记录册,外壳已经翘边了。
                          马剃同学先一步把它拿了出来,拍掉上面的灰。
                          「最近一年的不在这里。」
                          她翻了两页。
                          「但再往前的还留着。」
                          「那也够看趋势了。」
                          朝云站起身,接过那本册子,翻页速度快到让我担心纸会不会当场散架。
                          「有‘共用延长线’、‘简易音箱’、‘小型照明’……不过借用栏有些时候只写活动名,不写社团名。」
                          「学生会记录的可信度看起来也没比文艺部高到哪里去。」
                          我说。
                          「所以才要交叉确认。」
                          朝云回答得过于理所当然。
                          我们继续往下翻。
                          旧记录册里确实能看到一些活动器材被借走的痕迹。文化祭、朗读会、说明会、班级展、志愿者招募——学校里任何稍微像样一点的活动,似乎都能和“共用延长线”产生关联。
                          问题是,这种记录方式太粗。
                          「这怎么看得出是不是文艺部那边用过?」
                          我问。
                          「先不急着对上房间。」
                          朝云一边翻,一边说。
                          「先看有没有哪段时期,旧校舍侧这几间房连着借过类似的东西。」
                          马剃同学把另一份平面图铺开,对照房间编号。
                          「去年秋季,旧校舍侧准备间借出过一次小型照明,归还登记延后两周。」
                          「归还延后两周?」
                          我凑过去。
                          「这不是很像‘拿去用了,后来忘了’吗?」
                          「像。」
                          朝云点头。
                          「但和文艺部墙边那种固定线卡痕迹还差一点。照明设备通常不会特地沿踢脚线卡得那么规整,除非——」
                          「除非有人不想让线绊脚。」
                          我下意识接了下去。
                          朝云抬头看我。
                          「对。」
                          她答得很轻,但那一下,我还是清楚地感觉到某种节奏对上了。
                          不是那种“你说得真对”的夸奖。
                          而是她已经在往那个方向想,而我刚好接到了她下一步。
                          老实说,不太妙。
                          因为这意味着我开始习惯她这种做事方式了。
                          「如果是文艺部自己长期这么接,会有人抱怨难走吧。」
                          我皱起眉。
                          「尤其八奈见。」
                          「她会先抱怨,再把线当作新的零食柜边界。」
                          朝云说。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居然觉得很有可能。
                          「那反过来说,如果线固定得规整,房间里的人又默认它没问题,说明那段时间它不太妨碍日常使用。」


                          IP属地:湖南14楼2026-03-25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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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剃同学一边记,一边接上。
                            「或者,至少使用它的人觉得不妨碍。」
                            「更像临时演变成常态。」
                            朝云总结。
                            「但没有常态到足以写进正式记录。」
                            这句话一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半秒。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判断已经很接近某种答案了。
                            只是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有没有可能是文化祭准备期?」
                            我忽然想起什么。
                            「那种时候社办最乱,东西最多,也最容易出现‘先这样用着’的状态。」
                            朝云看我。
                            「理由?」
                            「因为我们部的坏习惯就是,忙的时候会先把‘以后再整理’写在脑子里,然后集体假装那就算整理过了。」
                            「好有说服力。」
                            「请不要用欣赏人类劣根性的眼神看我。」
                            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找去年文化祭特刊里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页。
                            马剃同学从旧记录册里翻出一张夹在中间的借条复写纸。
                            「找到了。去年文化祭前一周,旧校舍准备间借过‘共用延长线一卷、小型音响一台’。」
                            「写了用途吗?」
                            「‘联合展示说明用。’」
                            「联合展示?」
                            我愣了一下。
                            「文艺部去年没和别人联合展示吧。」
                            「没有。」
                            我自己很确定。
                            「我们去年是自己摆稿子、卖特刊、轮流装死。」
                            朝云抬手抵住下巴。
                            「那就奇怪了。准备间借的,未必是准备间用的。联合展示也未必在准备间。」
                            「但至少时间对上了。」
                            马剃同学说。
                            「而且那之后,归还日期被改过一次。」
                            「改成什么时候?」
                            「文化祭结束后第三天。」
                            朝云的眼神微微一动。
                            「就是说,设备不是当天就还的。」
                            「有可能顺手留在某个房间里了几天。」
                            我说。
                            「然后呢?」
                            「然后如果那条线从临时状态变成了‘反正先这样’,就有机会留下你们看到的痕迹。」
                            朝云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
                            「不过还不能直接定。因为还缺‘为什么在文艺部那面墙边’。」
                            我盯着那张借条。
                            忽然,一个很不文艺部、但很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
                            「……会不会是因为那边插座比较顺手?」
                            朝云和马剃同学同时看向我。
                            「怎么说?」
                            「我们社办靠窗那边平时要放茶具、稿纸、冰箱。要是文化祭期间又塞进展示板和纸袋,真正还算空的,其实只有靠旧校舍那一侧。」
                            我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而且那边离门口不算太近,拉线过去不容易被踩。」
                            朝云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温水同学。」
                            「干嘛。」
                            「你其实很适合做这种排查。」
                            「请不要在我人生里新增奇怪适性。」
                            「但你说的对。」
                            她把那句“你说的对”说得很自然,像把一块本来就属于那里的积木按回了原位。
                            于是事情就变得更麻烦了。
                            因为我居然也觉得,现在最该做的,确实是回社办看一眼去年文化祭时东西可能怎么摆。
                            「回文艺部。」
                            马剃同学合上借条。
                            「现场再核一次动线。」
                            「你看。」
                            我指了指她。
                            「会长也开始采纳这种奇怪适性了。」
                            「因为你提供了有效信息。」
                            「我今天是不是不该这么认真。」
                            「现在后悔有点晚了。」
                            朝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愉快。

                            从旧器材室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往傍晚偏了一截。
                            操场那边的训练声比刚才更清楚了,风从连廊吹过来,带着一点被晒过一整天之后终于开始降温的气味。
                            我们沿着走廊往回走,刚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从操场方向过来的烧盐。
                            她头发扎得比平时更高,脖子上挂着毛巾,运动服外套敞着,整个人都带着刚跑完步的热气。她原本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看到我们三个并排从旧校舍方向走出来,脚步一下慢了半拍。
                            「咦?」
                            烧盐停下来,视线先落在我手里抱着的社刊和借条复印件上,又扫到朝云手里的平面图,最后看向马剃同学。
                            「你们在做什么?看起来好像很可疑。」
                            「很遗憾,连你都这么说了。」
                            我叹了口气。
                            「学生会的补充排查。」
                            「还没结束?」
                            烧盐皱了皱鼻子。


                            IP属地:湖南15楼2026-03-25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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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12: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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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至少使用它的人觉得不妨碍。」
                              「更像临时演变成常态。」
                              朝云总结。
                              「但没有常态到足以写进正式记录。」
                              这句话一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半秒。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判断已经很接近某种答案了。
                              只是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有没有可能是文化祭准备期?」
                              我忽然想起什么。
                              「那种时候社办最乱,东西最多,也最容易出现‘先这样用着’的状态。」
                              朝云看我。
                              「理由?」
                              「因为我们部的坏习惯就是,忙的时候会先把‘以后再整理’写在脑子里,然后集体假装那就算整理过了。」
                              「好有说服力。」
                              「请不要用欣赏人类劣根性的眼神看我。」
                              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找去年文化祭特刊里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页。
                              马剃同学从旧记录册里翻出一张夹在中间的借条复写纸。
                              「找到了。去年文化祭前一周,旧校舍准备间借过‘共用延长线一卷、小型音响一台’。」
                              「写了用途吗?」
                              「‘联合展示说明用。’」
                              「联合展示?」
                              我愣了一下。
                              「文艺部去年没和别人联合展示吧。」
                              「没有。」
                              我自己很确定。
                              「我们去年是自己摆稿子、卖特刊、轮流装死。」
                              朝云抬手抵住下巴。
                              「那就奇怪了。准备间借的,未必是准备间用的。联合展示也未必在准备间。」
                              「但至少时间对上了。」
                              马剃同学说。
                              「而且那之后,归还日期被改过一次。」
                              「改成什么时候?」
                              「文化祭结束后第三天。」
                              朝云的眼神微微一动。
                              「就是说,设备不是当天就还的。」
                              「有可能顺手留在某个房间里了几天。」
                              我说。
                              「然后呢?」
                              「然后如果那条线从临时状态变成了‘反正先这样’,就有机会留下你们看到的痕迹。」
                              朝云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
                              「不过还不能直接定。因为还缺‘为什么在文艺部那面墙边’。」
                              我盯着那张借条。
                              忽然,一个很不文艺部、但很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
                              「……会不会是因为那边插座比较顺手?」
                              朝云和马剃同学同时看向我。
                              「怎么说?」
                              「我们社办靠窗那边平时要放茶具、稿纸、冰箱。要是文化祭期间又塞进展示板和纸袋,真正还算空的,其实只有靠旧校舍那一侧。」
                              我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而且那边离门口不算太近,拉线过去不容易被踩。」
                              朝云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温水同学。」
                              「干嘛。」
                              「你其实很适合做这种排查。」
                              「请不要在我人生里新增奇怪适性。」
                              「但你说的对。」
                              她把那句“你说的对”说得很自然,像把一块本来就属于那里的积木按回了原位。
                              于是事情就变得更麻烦了。
                              因为我居然也觉得,现在最该做的,确实是回社办看一眼去年文化祭时东西可能怎么摆。
                              「回文艺部。」
                              马剃同学合上借条。
                              「现场再核一次动线。」
                              「你看。」
                              我指了指她。
                              「会长也开始采纳这种奇怪适性了。」
                              「因为你提供了有效信息。」
                              「我今天是不是不该这么认真。」
                              「现在后悔有点晚了。」
                              朝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愉快。

                              从旧器材室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往傍晚偏了一截。
                              操场那边的训练声比刚才更清楚了,风从连廊吹过来,带着一点被晒过一整天之后终于开始降温的气味。
                              我们沿着走廊往回走,刚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从操场方向过来的烧盐。
                              她头发扎得比平时更高,脖子上挂着毛巾,运动服外套敞着,整个人都带着刚跑完步的热气。她原本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看到我们三个并排从旧校舍方向走出来,脚步一下慢了半拍。
                              「咦?」
                              烧盐停下来,视线先落在我手里抱着的社刊和借条复印件上,又扫到朝云手里的平面图,最后看向马剃同学。
                              「你们在做什么?看起来好像很可疑。」
                              「很遗憾,连你都这么说了。」
                              我叹了口气。
                              「学生会的补充排查。」
                              「还没结束?」
                              烧盐皱了皱鼻子。
                              「文艺部不是已经检查过两次了吗。」
                              「现在进入技术环节了。」
                              「哇,更可疑了。」
                              她说完,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凑到我手上的纸边看了一眼。
                              「共用延长线?小型音响?联合展示说明用?」


                              IP属地:湖南16楼2026-03-25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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