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原著中并没有明确写到孙悟空吃不吃肉,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我们先看不吃肉的理由。
首先,从原文描写孙悟空生活习惯看,一直写的是他吃水果和草木,从未明确表示他吃肉食。孙悟空从仙石蹦出来后,就一直“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
那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哪怕当了美猴王,孙悟空也没吃肉,一年四季都吃的素食和药材:
春采百花为饮食,夏寻诸果作生涯。
秋收芋栗延时节,冬觅黄精度岁华。
孙悟空想长生不老,出海学艺之前,小猴子们采集了各种水果给他饯行,孙悟空出发的时候只收拾了果品,没有带肉:
次日,众猴果去采仙桃,摘异果,刨山药,劚黄精,芝兰香蕙,瑶草奇花,般般件件,整整齐齐,摆开石凳石桌,排列仙酒仙肴。但见那:
金丸珠弹,红绽黄肥。金丸珠弹腊樱桃,色真甘美;红绽黄肥熟梅子,味果香酸。鲜龙眼,肉甜皮薄;火荔枝,核小囊红。林檎碧实连枝献,枇杷缃苞带叶擎。兔头梨子鸡心枣,消渴除烦更解酲。香桃烂杏,美甘甘似玉液琼浆;脆李杨梅,酸荫荫如脂酥膏酪。红囊黑子熟西瓜,四瓣黄皮大柿子。石榴裂破,丹砂粒现火晶珠;芋栗剖开,坚硬肉团金玛瑙。胡桃银杏可传茶,椰子葡萄能做酒。榛松榧奈满盘盛,橘蔗柑橙盈案摆。熟煨山药,烂煮黄精。捣碎茯苓并薏苡,石锅微火漫炊羹。人间纵有珍馐味,怎比山猴乐更宁?
群猴尊美猴王上坐,各依齿肩排于下边,一个个轮流上前,奉酒,奉花,奉果,痛饮了一日。
次日,美猴王早起,教:“小的们,替我折些枯松,编作筏子,取个竹竿作篙,收拾些果品之类,我将去也。”
这一次出远门,可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啊,小猴子们自然要把大王最爱吃的食物找来给他饯行。如果孙悟空爱吃肉的话,小猴子们不可能只给他采集水果,多少要弄点肉来表示敬意。而且孙悟空出海也没有带任何肉食,至少就说明,孙悟空是不喜欢吃肉的。
还有在乌鸡国,有两处孙悟空吃素的证据,一次是在宝林寺,僧人问他们吃素还是吃荤,孙悟空说他们师徒四人都是胎里素:
僧官道:“徒弟,这个爷爷好的吃荤。”行者道:“我们也吃素,都是胎里素。”
不过猪八戒和沙僧是明确吃过人的,这里孙悟空说的并不准确,但在救国王时,旁白又提到孙悟空以桃果为生,嘴里是清气,猪八戒以前吃过人,嘴里是浊气:
那师父甚有主张:原来猪八戒自幼儿伤生作孽吃人,是一口浊气;惟行者从小修持,咬松嚼柏,吃桃果为生,是一口清气。
这里实锤了孙悟空没有吃过人,也很可能不吃肉。
原文还有几次提到孙悟空不吃烟火食:
原来孙行者不大吃烟火食,只吃几个果子,陪他两个。
孙大圣自来不吃烟火食,也道:“彀了。”
从孙悟空的日常饮食看,他几乎没吃过肉,甚至在花果山做大王时,也都是吃的素宴。但要说他吃肉,也有一定的可能,比如他曾经杀牛宰马宴请牛魔王等六大圣:
一日,在本洞吩咐四健将安排筵宴,请六王赴饮,杀牛宰马,祭天享地,着众怪跳舞欢歌,俱吃得酩酊大醉。
还有大闹蟠桃会时,孙悟空吃过龙肝凤髓、百味八珍等美食:
桌上有龙肝和凤髓,熊掌与猩唇。珍馐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大圣却拿了些百味八珍,佳肴异品,走入长廊里面,就着缸,挨着瓮,放开量,痛饮一番。吃勾了多时,酕醄醉了。
龙肝凤髓曾偷吃,百味珍馐我窃尝
行者暗笑道:“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吃老君丹,玉皇酒,王母桃,及凤髓龙肝,那样东西我不曾吃过?是甚么药酒,敢来药我?”
另外,孙悟空被青狮吞进肚后,说要吃掉青狮的内脏:
大圣道:“我儿子,你不知事!老孙保唐僧取经,从广里过,带了个折迭锅儿,进来煮杂碎吃。将你这里边的肝肠肚肺细细儿受用,还彀盘缠到清明哩!”
但这些都不是很明确,比如邀请六大圣时,有可能孙悟空知道他们爱吃肉,才特意杀牛宰马,自己可能只吃的素食。龙肝凤髓往往比喻难得的佳肴,不一定实指龙凤的肝脏。而孙悟空在青狮肚子里说的话实际上属于游戏笔墨,下文白象和大鹏还傻乎乎地讨论起来孙悟空在哪里支锅,支锅烧起烟来呛到鼻子打喷嚏如何是好?明显是作者在开玩笑,算不得真。
只有百味八珍不好界定,因为八珍的概念在不同朝代是不一样的,这里不知道是指明代八珍,还是泛指珍稀美食。
综合来看,我们可以看出孙悟空不喜欢吃肉,在凡间也没吃过肉,更不可能吃人。大闹蟠桃会时有小概率可能吃过肉,但不是很明确。结合花果山的饮食、偷蟠桃的经历以及众人对他的印象,不难看出孙悟空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各种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