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书生寂寞书房梦里先来了龙女魂。不知你曾听否。哦，对，这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么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有一座桥，一步一阶梯，两条甬道紧挨，有朴实的人们尽兴地表演，二胡、鼓板……你对我说，过去吧。我轻描淡写，只是一些把兴趣爱好展现给喜欢看新奇的人们的人，他们很业余。其实你们猜到了吗？这是一贯的伪装老成，出于对不能亲近的人一种后天形成的自我保护欲，使自己显得强悍，不容侵犯。


    后来，离了那一处风景。我看见了你。
    记不起来是怎么回事，突然看到你低着头忍着笑手托腮帮的认真侧影。你挡着我座位左边的去路，说，再坐一会儿。那一天我穿着深绿色的外套，黑色的袖管长长地耷拉在外，脸涨得通红。你穿阿迪达斯黑色运动上衣，因前一刻的忙碌，额头鼻翼沁出涔涔汗珠。周围人声嘈杂，扩音器传出的尖锐说话声，前前后后此起彼伏的鼓掌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就这样坐在你的身边。心急，目光无处着落，暗自想要离开。


    再不是初次见面那天那个背着双肩书包，急急躁躁，说话时露出缺掉一小块的可爱门牙，站在岔道口向我问路的男生。你说，你就是阿惠向我推荐的锦月吧，来来来，跟我走，跟我一起去。走廊尽头活动室里绛红色的一方长桌，在灯光的映照下光滑闪亮得如同镜子，映出忙碌的你捣鼓着大叠材料，和不知所云的我。五月傍晚，窗外远近行人与树木在黄昏中影影绰绰。静寂无声。直至帮你画完第一张宣传图小样，你才认真地看向我，“谢谢你”。
    你，天蝎座，属兔。传说这样的男子冷静而思辨，会刻苦追寻，坚韧不拔，强势，会用表象说着亦真亦假的谎言。
    你思路清晰，太过专注。在自己的沙场上可以纵横驰骋，在集众目的舞台上更是光环闪耀。脸上挂起一丝严肃的神色之时，在周围筑起一道只容人远远观望的城墙。时有一整个半天地不分神，分别的时候对我说声对不起。我一定是这样的，抿嘴对你笑笑，不动声色，内心欣喜。本就不是喜形于色的人，更何况，那么不愿意将自己隐秘的内心如此快地展露无疑。雨天里，各撑一把伞，走到分别的路口，无需赘言，挥手告别。


    “下来下来，锦月。我在你教室的楼下。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去看夜晚。”
    空旷的大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低垂着脑袋昏昏欲睡。浓重东北口音的中年教授坦然自若、心无旁骛地讲述着司汤达和他笔下那个奋斗终老的悲剧主人公。他热爱文学，讲课时始终神采奕奕，哪怕只有一个听众，也乐在其中。我是这样的人，也向往这样的心境，有所热爱，无所计较，渴望淡然、执着、积极向上。
    我定定地出神，请允许我今天叛逃一次吧……
    “恩，好的。^_^”
    收起书本，小心翼翼从侧门出去，心扑扑直跳。你坐在单车后座，手中只拿着一个手机，一脸欢欣雀跃，倒的确是少见的形容。大门前广场两边广玉兰路灯整齐的白色光芒干净而温暖，映照着周围红砖墙、暗树影、小土坡、长木椅……风清清凉凉地吹过脖颈，是一种惬意的感觉。
    那一晚絮絮叨叨地说话，看月亮慢慢从建筑物后探出身影，听远处人声嘈杂后又归于寂静。理想与未来，向往与努力。从你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与悲观有关的神色。多么向往与感动。甚至觉得，我已经被感染了，仿佛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阳光和煦地升起，就可以认为自己有所热爱、无所计较、淡然、执着、积极向上。我对你说我的喜好，精致细腻、百转千回的声线，在耳廓洇开的完美听觉。你惊讶而好奇，从来没有人向你这样，对我的描述追根溯源。
    暗夜里，我悄悄侧转身去，流下一滴欣喜而感动的泪。
    你说：“我可以揽着你唱一首歌吗？”
    我垂下头，发梢贴着你的肩头，一首《月半弯》柔和轻快的字句在清凉的空气中扩散开来。我低着头，夜色有点暗，你一定看不到我的表情，当然也猜不到我在想什么。想念起小说中可以让时间停止的神奇生灵，如果可以，帮助我。


    十一月夜晚，在人潮涌动的延安路，让你倾听身边的错杂人声，烟火绽放的瞬间轰响。美丽是天空中绚丽而放肆展开的花朵，不容一丝羁绊，光华在广阔的背景中肆意流泻。消逝处不留一丝痕迹。
     人流如潮，淹没其中，面对一张张陌生而漠然的脸，寂寞如黑夜般深广。你便只是化作夜空中猝然盛放的花朵中其中一瓣，无法伸手揽入掌中，紧紧盯着，熄灭了，眼前还有久不退去的光晕，虚幻的痛感。


    所有的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很久以后，我才记起那首叫《月半弯》的歌里写：那夜真的好浪漫/我带你去看月半弯/有点害羞却很幸福/这种感觉我很喜欢/让我温柔靠近你身边/你也静静陷入我臂弯/感觉爱情悄悄来临/纷纷扰扰与我无关……
     真相与谎言，无从探究。没有想要流泪的感觉，记起一次次的相见，热情的，漠然的，全部定格，打上封印，没有延续。
     我想我对你的爱恋，只有一点点。


文美胜如诗

故事写很美，悸动也只在那一刻，摊开掌心，是渐行渐远的纹路，有过交叉，却不代表永恒，只稍记住那顺间的光华，而后，拂袖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