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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月09日』【为仁气灌水!】儒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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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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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的白话长篇小说,自《水浒》、《三国演义》等不朽巨著问世以后,在知识分子及
市民阶层中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以小说铺陈历史,演述英雄豪杰、才子佳人,成为明清二
代普遍的文化现象,小说家的地位因此而得到奠定。但后世作品,除了不多几部能与《水
浒》、《三国》并驾齐驱外,大多数在反映社会的深度上或在人物的刻划上没有很令人满意
的成就。直到清代康、乾时,才出现了《红楼梦》与《儒林外史》这两部在小说史上有划时
代意义的作品。《红楼梦》把笔触瞄准封建豪门大院;而《儒林外史》则把锋芒射向社会,
——写秀才举人、翰院名士、市井细民,而且是客观的、写实的,这在中国小说中是不多见
的。
    《儒林外史》的作者是康、乾年间名人吴敬梓。吴敬梓(1701一1754),字敏轩,一
字粒民,晚号文木老人,安徽全椒人。他出身于历代显宦之家,十八岁中秀才,乾隆元年
(1735)安徽巡抚荐应博学鸿词,他托病不就。生平除著有《儒林外史》外,尚有《文木山
房集》。《儒林外史》所表现的正是吴敬梓亲身所历所闻,也寄托了他看重文行出处、鄙视
功名富贵的高尚情操。
    《儒林外史》是一部讽刺小说,是一幅活生生的社会面貌图。正如惺园退士所说,它摹
绘世故人情,真如铸鼎象物,魃魅魍魉,毕现尺幅;而复以数贤人砥柱中流,振兴世教。其
写君子也,如睹道貌,如闻格言;其写小人也,窥其肺腑,描其声态,画图所不能到者,笔
乃足以达之”。卧闹草堂刻本评说:“慎勿读《儒林外史》,读竟乃觉日用酬酢之间,无往
而非《儒林外史》。”由此可见,《儒林外史》以生动形象的笔墨,逼真地反映了社会。正
因为如此,考据家们曾经把书中的人物一一与历史上真人真事相比照,推断出书中人物的艺
术原形。还有人特地跑到茶馆中去体验现实,名之为“温习《儒林外史》”。这一切,都充
分说明了《儒林外史》的成功与伟大。
    由于吴敬梓具有高深的文学修养,又有丰富的社会阅历,所以才能把那个时代写深写透
。他把民间口语加以提炼,以朴素、幽默、本色的语言,写科举的腐朽黑暗,腐儒及假名士
的庸俗可笑,贪官污吏的刻薄可鄙,无不恰到好处,谑而不苛,不堕落暴露小说的恶趣之中
。在艺术结构上,它没有贯穿到底的人物,而是分阶段地展开,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如集
诸碎锦,合为帖子。虽非巨幅,而时见珍异”。这种体制,对清晚期小说有很大影响,如
《海上花列传》、《官场现形记》等,均模拟《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的版本,现存最早的刻本是嘉庆八年(1803)卧闲草堂刊本。此后有清汪
浦礼阁本、艺古堂本、苏州群玉斋本、申报馆排印本等。这次排印,是以卧闭草堂本为底本
,依其它各本改正了个别错字。
                                                             洪江

                                                        一九九一年



  • Jin⑦④の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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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时候微笑,高兴的时候流泪,投入的时候不顾一


2025-09-01 05:0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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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in⑦④の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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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大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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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去,老爷也可以相谅。”翟买办道:“你这说的都是甚么话!票子传著,倒要去;帖子
请著,倒不去!这下是不识怡举了!”秦老劝道:“王相公,也罢;老爷拿帖子请你,自然
是好意,你同亲家去走一回罢。自古道:‘灭门的知县。’你和他拗些什么?”王冕道:“
秦老爷,头翁不知,你是听见我说过的。不见那段干木、泄柳的故事么?我是不愿去的。”
翟买办道:“你这是难题目与我做,叫我拿甚么话去回老爷?”秦老道:“这个果然也是两
难。若要去时,王相公又不肯;若要不去,亲家又难回话。我如今倒有一法:亲家回县里,
不要说王相公不肯;只说他抱病在家,不能就来。一两日间好了就到。”翟买办道:“害病
,就要取四邻的甘结!”彼此争论一番,秦老整治晚饭与他吃了;又暗叫了王冕出去向母亲
要了三钱二分银子,送与翟买办做差事,方才应诺去了,回覆知县。
 知县心里想道:“这小斯那里害什么病!想是翟家这奴才,走下乡,狐假虎威,著实恐
吓了他一场;他从来不曾见过官府的人,害怕不敢来了。老师既把这个人托我,我若不把他
就叫了来见老师,也惹得老师笑我做事疲软;我不如竟自己下乡去拜他。他看见赏他脸面,
断不是难为他的意思,自然大著胆见我。我就顺便带了他来见老师,却不是办事勤敏?”又
想道:“堂堂一个县令,屈尊去拜一个乡民,惹得衙役们笑话。···”又想到:“老师前
日口气,甚是敬他;老师敬他十分,我就该敬他一百分。况且屈尊敬贤,将来志书上少不得
称赞一篇;这是万古千年不朽的勾当,有甚么做不得?”
 当下定了主意,次早传齐轿夫,不用全副执事,只带八个红黑帽夜役军牢。翟买办扶著
轿子,一直下乡来。乡里人听见锣声,一个个扶老携幼,挨挤了看。轿子来到王冕门首,只
见七八间草屋,一扇白板门紧紧关著。翟买办抢上几步,忙去敲门。敲了一会,里面一个婆
婆,拄著拐杖,出来说道:“不在家了。从清早里牵牛出去饮水,尚未回来。”翟买办道:
“老爷亲自在这里传你家儿子说话,怎的慢条斯理,快快说在那里,我好去传!”那婆婆道
:“其实不在家了,不知在那里。”说毕,关著门进去了。说话之间,知县轿子已到;翟买
办跪在轿前禀道:“小的传王冕,不在家里;请老爷龙驾到公馆里略坐一坐,小的再去传。
”扶著轿子,过王冕屋后来。
 屋后横七竖八条田埂,远远的一面大塘,塘边都栽满了榆树、桑树。塘边那一望无际的
几顷田地,又有一座山,虽不甚大,却青葱树木,堆满山上。约有一里多路,彼此叫呼,还
听得见。知县正走著,远远的有个牧童,倒骑水牯牛,从山嘴边转了过来。翟买办赶将上去
,问道:“秦小二汉,你看见你隔壁的王老大牵了牛在那里饮水哩?”小二道:“王大叔么
?他在二十里路外王家集亲家那里吃酒去了。这牛就是他的,央及我替他赶了来家。”翟买
办如此这般禀了知县。知县变著脸道:“既然如此,不必进公馆了!即回衙门去罢:”时知
县此时心中十分恼怒,本要立即差人拿了王冕来责惩一番,又恐怕危老师说他暴躁,且忍口
气回去,慢慢向老师说明此人不中抬举,再处治他也不迟。知县去了。
 王冕并不曾远行,即时走了来家;秦老过来抱怨他道:“你方才也太执意了。他是一县
之主,你怎的怠慢他?”王冕道:“老爹请坐,我告诉你。时知县倚著危素的势,要在这里
酷虐小民,无所不为;这样的人,我为甚么要结交他?但他这一番回去必定向危素说;危素
老羞变怒,恐要和我计较起来。我如今辞别老爹,收拾行李,到别处去躲避几时。——只是
母亲在家,放心不下。”母亲道:“我儿!你历年卖诗卖画,我也积聚下三五十两银子,柴
米不愁没有;我虽年老,又无疾病,你自放心出去,躲避些时不妨。你又不曾犯罪,难道官
府来拿你的母亲去不成?”秦老道:“这也说得有理。况你埋没在这乡村镇上,虽有才学,
谁人是识得你的?此番到大邦去处,或者走出些机遇来也不可知,你尊堂家下大小事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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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部在我老汉身上,替你扶持便了。”王冕拜谢了秦老。
 秦老又走回家去取了些酒肴来,替王冕送行。吃了半夜酒回去。次日五更,王冕天明起
来收拾行李,吃了早饭,恰好秦老也到。王冕拜辞了母亲,又拜了秦老两拜,母子洒泪分手
。王冕穿上麻鞋,背上行李。秦老手提一个小白灯笼,直送出村口,洒泪而别。秦老手拿灯
笼,站著看著他走,走得望不著了,方才回去。
 王冕一路风餐露宿,九十里大站,七十里小站,一迳来到山东济南府地方。这山东虽是
近北省分,这会城却也人物富庶,房舍稠密。王冕到了此处,盘费用尽了,只得租个小奄门
面屋,卖卜测字,也画两张没骨的花卉贴在那里,卖与过往的人。每日问卜卖画,倒也挤个
不开。
 弹指间,过了半年光景。济南府里有几个俗财主,也爱王冕的画,时常要买;又自己不
来,遣几个粗夯小斯,动不动大呼小叫,闹的王冕不得安稳。王冕不耐烦,就画了一条大牛
贴在那里;又题几句诗在上,含著讥刺。也怕从此有口舌,正思量搬移一个地方。
 那日清早,才坐在那里,只见许多男女,啼啼哭哭,在街上过,——也有挑著锅的,也
有箩担内挑著孩子的,——一个个面黄饥瘦,衣裳褴褛。过去一阵,又是一阵,把街上都塞
满了。也有坐在地上求化钱的。问其所以,都是黄河沿上的州县,被河水淹了。田庐房舍,
尽行漂没。这是些逃荒的百姓,官府又不管,只得四散觅食。王冕见此光景,过意不去,叹
了一口气道:“河水北流,天下自此将大乱了。我还在这里做甚么!”将些散碎银子收拾好
了,栓束行李,仍旧回家。入了浙江境,才打听得危素已还朝了。时知县也升任去了。因此
放心回家,拜见母亲。看见母亲健康如常,心中欢喜。母亲又向他说秦老许多好处。他慌忙
打开行李,取出一匹茧绸,一包柿饼,拿过去谢了秦老。秦老又备酒与他洗尘。
 自此,王冕依旧吟诗作画,奉养母亲。又过了六年,母亲老病卧床,王冕百方延医调治
,总不见效。一日,母亲吩咐王冕道:“我眼见不济事了。但这几年来,人都在我耳根前说
你的学问有了,该劝你出去作官。作官怕不是荣宗耀祖的事?我看见那些作官的,都不得有
甚好收场。况你的性情高傲,倘若弄出祸来,反为不美。我儿可听我的遗言,将来娶妻生子
,守著我的坟墓,不要出去作官。我死了,口眼也闭!”王冕哭著应诺。他母亲奄奄一息,
归天去了。王冕擗踊哀号,哭得那邻舍之人,无不落泪。又亏秦老一力帮衬,制备衣衾棺椁
。王冕负土成坟,三年苫块,不必细说。
 到了服阕之后,不过一年有余,天下就大乱了。方国珍据了浙江,张士诚据了苏州,陈
友谅据了湖广,都是些草窃的英雄。只有太祖皇帝起兵滁阳,得了金陵,立为吴王,乃是王
者之师;提兵破了方国珍,号令全浙,乡村都市,并无骚扰。
 一日,日中时分,王冕正从母亲坟上拜扫回来,只见十几骑马竟投他村里来。为头一人
,头戴武巾,身穿团花战袍,白净面皮,三绺髭须,真有龙凤之表。那人到门首下了马,向
王冕施礼道:“动问一声,那里是王冕先生家?”王冕道:“小人王冕,这里便是寒舍。”
那人喜道:“如此甚妙,特来晋谒。”吩咐从人下马,屯在外边,把马都系在湖边柳树上;
那人独和王冕携手进到屋里,分宾主施礼坐下。
 王冕道:“不敢!拜问尊官尊姓大名,因甚降临这乡僻所在?”那人道:“我姓朱,先
在江南起兵,号滁阳王,而今据有金陵,称为吴王的便是;因平方国珍到此,特来拜访先生
。”王冕道:“乡民肉眼不识,原来就是王爷。但乡民一介愚人,怎敢劳王爷贵步?”吴王
道:“孤是一个粗卤汉子,今得见先生儒者气象,不觉功利之见顿消。孤在江南,即慕大名
,今来拜访,要先生指示:浙人久反之后,何以能服其心?”王冕道:“大王是高明远见的
,不消乡民多说。若以仁义服人,何人不服,岂但浙江?若以兵力服人,浙人虽弱,恐亦义
不受辱。不见方国珍么?”吴王叹息,点头称善!两人促膝谈到日暮。那些从者都带有乾粮
,王冕自到厨下,烙了一斤面饼,炒了一盘韭菜,自捧出来陪著。吴王吃了,称谢教诲,上
马去了。这日,秦老进城回来,问及此事,王冕也不曾说就是吴王,只说是军中一个将官,
向年在山东相识的,故此来看我一看。说著就罢了。
 不数年间,吴王削平祸乱,定鼎应天,天下统一,建国号大明,年号洪武。乡村人个个
安居乐业。到了洪武四年,秦致又进城里,回来向王冕道:“危老爷已自问了罪,发在和州
去了;我带了一本邸钞来给你看。”王冕接过来看,才晓得危素归降之后,妄自尊大;在太
祖面前自称老臣。太祖大怒,发往和州守余阙墓去了。此一条之后,便是礼部议定取士之法
:三年一科,用五经、四书、八股文。王冕指与秦老看道:“这个法却定的不好。将来读书
人既有此一条荣身之路,把那文行出处都看得轻了。”说著,天色晚了下来。
 此时正是初夏,天时乍热。秦老在打麦场上放下一张桌子,两人小饮。须臾,东方月上
,照耀得如同万顷玻璃一般。那些眠鸥宿鹭,阒然无声。王冕左手持杯,右手指著天上的星
,向秦老道:“你看贯索犯文昌,一代文人有厄!”话犹未了,忽然起一阵怪风,刮得树木
都飕飕的响;水面上的禽鸟,格格惊起了许多。王冕同秦老吓的将衣袖蒙了脸。少顷,风声
略定,睁眼看时,只见天上纷纷有百十个小星,都坠向东南角上去了。王冕道:“天可怜见
,降下这一伙星君去维持文运,我们是不及见了!”当夜收拾家伙,各自歇息。
 自此以后,时常有人传说:朝廷行文到浙江布政司,要征聘王冕出来作官。初时不在意
里,后来渐渐说的多了,王冕并不通知秦老,私自收拾,连夜逃往会稽山中。
 半年之后,朝廷果然遣一员官,捧著诏书,带领许多人,将著彩缎表里,来到秦老门首
;见秦老八十多岁,须鬓皓然,手扶拄杖。那官与他施礼,秦老让到草堂坐下;那官问道:
“王冕先生就在这庄上么?而今皇恩授他咨议参军之职,下官特地捧诏而来。”秦老道:“
他虽是这里人,只是久已不知去向了。”秦老献过了茶,领那官员走到王冕家,推开了门,
见□蛸满室,蓬莴蔽径,知是果然去得久了。那官咨嗟叹息了一回,仍旧捧诏回旨去了。
 王冕隐居在会稽山中,并不自言姓名;后来得病去世,山邻敛些钱财,葬于会稽山下。
是年,秦老亦寿终于家。可笑近来文人学士,说著王冕,都称他做王参军,究竟王冕何曾做
过一日官?所以表白一番。
 这不过是个“楔子”,下面还有正文。


  • Jin⑦④のcindy
  • I.N.P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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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你普及中国文学知识啊...

------------------------ 
 红尘万丈 
 隔不开无尽深情 
 爱到深处 
 唯有眼泪流下来...


  • Jin⑦④の晓
  • Murasaki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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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大很努力啊``
加油`
----------------------------------------------------------------
坚决响应号召``
非格式贴坚决不顶.
反对潜水`~bs裸奔~
为了74,为了jin`~
mina加油啊~


  • Jin⑦④の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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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吧建筑集团 第7建筑分队No.174——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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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01 04:5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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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周学道校士拔真才 胡屠户行凶闹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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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周进在省城要看贡院,金有余见他真切,只得用几个小钱同他去看。不想才到‘天
’字号,就撞死在地下。众人都慌了,只道一时中了邪。行主人道:“想是这贡院里久没有
人到,阴气重了。故此周客人中了邪。”金有余道:“贤东!我扶著他,你且到做工的那里
借口开水灌他一灌。”行主人应诺,取了水来,三四个客人一齐扶著,灌了下去。喉咙里咯
咯的响了一声,吐出一口稠涎来。众人道:“好了。”扶著立了起来。周进看看号板,又是
一头撞了去;这回不死了,放声大哭起来。众人劝也劝不住。金有余道:“你看,这不是疯
了么?好好到贡院来耍,你家又不曾死了人,为甚么号淘痛哭?”周进也不听见,只管伏著
号板,哭个不住;一号哭过,又哭到二号、三号,满地打滚,哭了又哭,滚的众人心里都凄
惨起来。金有余见不是事,同行主人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膀子。他那里肯起来,哭了一阵,
又是一阵,直哭到口里吐出鲜血来。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扛抬了出来,在贡院前一个茶棚子
里坐下,劝他吃了一碗茶;犹自索鼻涕,弹眼泪,伤心不止。
 内中一个客人道:“周客人有甚心事,为甚到了这里这等大哭起来?”金有余道:“列
位老客有所不知,我这舍舅,本来原不是生意人。因他苦读了几十年的书,秀才也不曾做得
一个,今日看见贡院,就不觉伤心起来。”只因这一句话道著周进的真心事,于是不顾众人
,又放声大哭起来。又一个客人道:“论这事,只该怪我们金老客;周相父既是斯文人,为
甚么带他出来做这样的事?”金有余道:“也只为赤贫之士,又无馆做,没奈何上了这一条
路。”又一个客人道:“看令舅这个光景,毕竟胸中才学是好的;因没有人识得他,所以受
屈到此田地。”金有余道:“他才学是有的,怎奈时运不济!”
 那客人道:“监生也可以进场。周相公既有才学,何不捐他一个监?进场中了,也不枉
了今日这番心事。”金有余道:“我也是这般想,只是那里有一笔钱子?”此时周进哭的住
了。那客人道:“这也不难,现放著我这几个兄弟在此,每人拿出几十两银子,借与周相公
纳监进场;若中了官,那在我们这几两银子?就是周相公不还,我们走江湖的人,那里不破
掉了几两银子?何况这是好事,你众位意下如何?”众人一齐道:“‘君子成人之美’。”
又道:“‘见义不为,是为无勇。’俺们有甚么不肯?只不知周相公可肯俯就?”周进道:
“若得如此,便是重生父母,我周进变驴变马,也要报效!”爬到地下,就磕了几个头;众
人还下礼去。金有余也称谢了众人,又吃了几碗茶。周进不再哭了,同众人说说笑笑,回到
行里。
 次日,四位客人果然备了二百两银子,交与金有余;一切多的使费,都是金有余包办。
周进又谢了众人和金有余,行主人替周进准备一席酒,请了众位。金有余将著银子,上了藩
库,讨出库收来。正值宗师来省录遗,周进就录了个贡监首卷。到了八月初八日进头场,见
了自己哭的所在,不觉喜出望外。
 自古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七篇文字,做的花团锦簇一般;出了场,仍旧住在行
里。金有余同那几个客人,还不曾买完了货。直到放榜那日,巍然中了。众人个个喜欢,一
齐回到汶上县拜县父母、学师。那典史拿晚生帖子上门来贺。汶上县的人,不是亲的,也来
认亲;不认识的,也来相认。忙了个把月,申祥甫听见这事,在薛家集聚了分子,买了四只
鸡、五十个蛋,和些炒米饭团之类,亲自上门来贺喜。周进留他吃了酒饭去。荀老爷贺礼是
不消说了。看看上京会试,盘费衣服,都是金有余替他设处。到京会试,又中了进士,殿试
三甲,授了部属。
 荏苒三年,升了御史,钦点广东学道。这周学道虽也请了几个看文章的相公,却自己心
里想道:“我在这里面吃苦久了,如今自己当权,须要把卷子都细细看过,不可听著幕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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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了真才。”主意定了,到广州上了任。
 次日,行香挂牌,先考了两场生员。第三场是南海、番禺两县童生。周学道坐在堂上,
见那些童生纷纷进来,也有小的,也有老的,仪表端正的,獐头鼠目的,衣冠齐楚的,褴褛
破烂的。最后点进一个童生来,面黄肌瘦,花白胡须,头上戴一顶破毡帽。广东虽是气候温
暖,这时已是十二月上旬;那童生还穿著麻布直裰,冻得乞乞缩缩,接了卷子,下去归号。
 周学道看在心里,封门进去。出来放头牌的时节,坐在上面,只见那穿麻布的童生上来
交卷,那衣服因是朽烂了,在号里又扯破了几块。周学道看看自己身上,绯袍锦带,何等辉
煌?因翻一翻点名册,问那童生道:“你就是范进?”范进跪下道:“童生就是”。学道道
:“你今年多少年纪了?”范进道:“童生册上写的是三十岁,童生实年五十四岁。”学道
道:“你考过多少回了?”范进道:“童生二十岁应考,到今考过二十余次。”学道道:“
如何总不进学?”范进道:“总因童生文字荒谬,所以各位大老爷不曾赏取。”周学道道:
“这也未必尽然。你且出去,卷子待本道细看。”范进磕头下去了。
 那时天色尚早,并无童生交卷,周学道将范进卷子用心用意看了一遍。心里不喜道:“
这样的文字,都说的是些甚么话!怪不得不进学。”丢过一边不看了。又坐了一会,还不见
一个人来交卷,心里想道:“何不把范进的卷子再看一遍?倘有一线之明,也可怜他苦志。
”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觉得有些意思;正要再看看,却有一个童生来交卷。
 那童生跪下道:“求大老爷面试。”学道和颜道:“你的文字已在这里了,又面试些甚
么?”那童生道:“童生诗、词、歌、赋都会,求大老爷出题面试。”学道变了脸道:“当
今天子重文章,足下何须讲汉唐?像你做童生的人,只该用心做文章;那些杂览,学他做甚
么?况且本道奉旨到此衡文,难道是来此同你谈杂学的么?看你这样务名而不务实,那正务
自然荒废,都是些粗心浮气的话,看不得了!左右的!赶了出去!”一声吩咐过了,两旁走
过几个如狼似虎的公人,把那童生叉著膊子,一路跟头,叉到大门外。周学道虽然赶他出去
,却也把卷子取来看看。那童生叫做魏好古,文字也还清通。学道道:“把他低低的进了学
罢。”因取过笔来,在卷子尾上点了一点,做个记认。又取过范进卷子来看,看罢,不觉叹
息道:“这样文字,连我看一两遍也不能解,直到三遍之后,才晓得是天地间之至文,真乃
一字一珠!可见世上糊涂试官,不知屈煞了多少英才!”忙取笔细细圈点,卷面上加了三圈
,即填了第一名;又把魏好古的卷子取过来,填了第二十名。将各卷汇齐,带了进去。发山
案来,范进是第一。谒见那日,著实赞扬了一回。点到二十名,魏好古上去,又勉励了几句
‘用心举业,休学杂览’的话,鼓吹送了出去。次日起马,范进独自送在三十里之外,轿前
打恭。周学道又叫到跟前,说道:“‘龙头属老成。’本道看你的文字,火候到了;即在此
科,一定发达。我复命之后,在京专候。”范进又磕头谢了,起来立著。学道轿子,一拥而
去。范进立著,直望见门影子抹过前山,看不见了,方才回到下处,谢了房主人。他家离城
还有四十五里路,连夜回来,拜见母亲。
 家里住著一间草屋,一扇披子。门外是个茅草棚。正屋是母亲住著,妻子住在披房里。
他妻子乃是集上胡屠户的女儿。范进进学回家,母亲妻子,俱各欢喜;正待烧锅做饭,只见
他丈人胡屠户,手里拿著一副大肠和一瓶酒,走了进来。范进向他作揖,坐下。胡屠户道:
“我自倒运,把个女儿嫁与你这现世宝穷鬼,历年以来,不知累了我多少;如今不知因我积
了甚么德,使你中了个相公,所以带瓶酒来贺你。”范进唯唯连声,叫太太把肠子煮了,烫
起酒来,在茅棚下坐著。母亲和媳妇在厨下做饭。胡屠户又吩咐女婿道:“你如今既中了相
公,凡事要立起个体统来。比如我这行业里,都是些正经有脸面的人,又是你的长亲,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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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著笑著,一直走到集上去了。
 众人大眼望小眼,一齐道:“原来新贵人欢喜得疯了。”老太太哭道:“怎生这样苦命
的事!中了一个甚么‘举人’就得了这个拙病!这一疯了,几时才得好!”娘子胡氏道:“
早上好好出去,怎的就得了这样的病,却是如何是好?”众邻居劝道:“老太太不要心慌,
而今我们且派两个人跟定了范老爷。这里众人家里拿些鸡蛋、酒、米,且款待了报子上的老
爷们,再为商酌。”当下众邻居,有拿鸡蛋来的,有拿白酒来的,也有背了斗米来的,也有
捉两只鸡来的。娘子哭哭啼啼,在厨下收拾齐了,拿在草棚下。邻居又搬些桌凳,请报录的
坐著吃酒,商议:“他这疯了,如何是好?”报录的内中有一个人道:“在下倒有一个主意
,不知可以行得行不得?”众人问:“如何主意?”那人道:“范老爷平日可有最怕的人?
只因他欢喜得很,痰涌上来,迷了心窍;如今只消他怕的这个人来打他一个嘴巴,说:‘这
报录的话都是哄你,你并不曾中。’他吃了这一惊,把痰吐了出来,就明白了。”众人都拍
手道:“这个主意好得紧!妙得紧!范老爷怕的,莫过于肉案上胡老爹。好了!快寻胡老爹
来!他想是还不知道,在集上卖肉哩。”又一个人道:“在集上卖肉,他倒好知道了。他从
五更鼓就往东头集上迎猪,还不曾回来,快些迎著去寻他!”
 一个人飞奔去迎,走到半路,遇著胡屠户来;后面跟著一个烧汤的二汉,提著七八斤肉
,四五千钱,正来贺喜。进门见了老太太,老太太哭著告诉了一番;胡屠户诧异道:“难道
这等没福!”外边人一片声:“请胡老爹说话。”胡屠户把肉和钱交与女儿,走了出来,众
人如此这般,同他商议。胡屠户作难道:“虽然是我女婿,如今却做了老爷,就是天上的星
宿;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我听得斋公们说:‘打了天上的星宿,□王就要捉去打一百铁
棍,发在十八层地狱,永不得翻身。’我不敢做这样的事。”邻居内一个尖酸人说道:“罢
了!胡老爹!你每日杀猪的营生,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王也不知叫判官在簿子上记
了你几千条铁棍,就是添上这一百棍,又打什么要紧?只恐把铁棍子打完了,也算不到这笔
帐上来!或者你救好了女婿的病,□王叙功,从地狱里把你提上第十七层来,也不可知!”
 报录的人道:“不要只管讲笑话。胡老爹这个事必须这般样,你没法子权变一权变?”
屠户被众人拗不过,只得连斟两碗酒喝了,壮一壮胆,把方才这些小心收起,将平日的凶恶
样子拿出来,卷一卷那油晃晃的衣袖,走上集去,众邻居五六个都跟著走。老太太赶出来叫
道:“亲家,你只可吓他一吓,却不要把他打伤了!”众邻居道:“这个自然,何消吩咐?
”说著,一直去了。
 来到集上,见范进正在一个庙门口站著,散著头发,满脸污泥,鞋都跑掉了一只,兀自
拍著掌,口里叫道:“中了!中了!”胡屠户凶神般走到跟前,说道:“该死的畜生!你中
了甚么?”一个嘴巴打过去,众人和邻居见这模样,忍不住的笑。不想胡屠户虽然大著胆子
打了一下,心里到底还是怕的,那手早颤起来,不敢打第二下。范进因这一个嘴巴,却也打
晕了,昏倒于地,众邻居齐上前,替他抹胸口,捶背心。
 弄了半日,渐渐喘息过来,眼睛明亮,不疯了。众人扶起,借庙门口一个外科郎中姚驼
子的板凳上坐著,胡屠户站在一边,不觉那只手隐隐的疼了起来。自己看时,把个巴掌仰著
,再也弯不过来;自己心里懊恼道:“果然天上文曲星是打不得的,而今菩萨计较起来了!
”想一想,更疼得狠了,连忙问郎中讨了个膏药贴著。
 范进看了众人,说道:“我怎么坐在这里?”又道:“我这半日昏昏沉沉,如在梦里一
般。”众邻居道:“老爷,恭喜高中了!适才欢喜的有些引动了痰,方才吐出几口痰来,好
了。快请回家去打发报录人。”众邻居道:“是了。我也记得是中的第七名。”范进一面自
绾了头发,一面问郎中借了一盆水洗洗脸。一个邻居早把那一只鞋寻了来,替他穿上。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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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和尚妇人,大青天白日调情!好僧官老爷,知法犯法!”何美之喝道:“休胡说!这
是我田主人。”众人一顿骂道:“田主人?连你婆子都有主儿了!”不由分说,拿条草绳,
和尚同妇人拴在一起;弄个贡子,穿心抬著,连何美之也带了。来到南海县前一个关帝庙前
戏台底下,和尚同妇人拴在一起,等候知县出堂报状。众人押著何美之出去,和尚悄悄叫他
通知范府。
 范举人因母亲做佛事,和尚被人拴了,忍耐不得,随即拿帖子向知县说了。知县差班头
将和尚解放,女人则交给美之领了家去;一班流氓带著,明日早堂发落。众人慌了,求张乡
绅帖子在知县处说情,知县准了,早堂带进,骂了几句,扯一个淡,赶了出去。和尚同众人
,倒在衙门口用了几十两银子。
 僧官先去范府谢了。次日方带领僧众来铺结坛场,挂佛像;两边十殿□君。吃了开经面
,打动铙钹叮当,念了一卷经,摆上早斋来。八众僧人,连司宾的魏相公共九位,坐了两席
。才吃著,长班报客到。
 魏相公放下碗出去迎接进来,原来是张周两位乡绅,乌纱帽,浅色圆领,粉底皂靴。魏
相公陪著,一直拥到灵前去了。内中一个和尚向僧官道:“方才进去的,就是张大房里静斋
老爷,他和你是田邻,你也该过去问候一声才是。”僧官道:“也罢了!张家是甚么有意思
的人?想起我前日这一番是非,那里是甚么流氓,就是他的佃户。商议定了,做鬼做神,来
弄送我。不过要簸掉我几两银子,好把屋后那一块田卖给他;‘使心用心,反害了自身!’
后来县里老爷要打他庄户,一般也慌了,腆著脸拿帖子去说,惹得县主不喜欢。”又道:“
他没常理的事多哩!就像周三房里做过巢县家的大姑娘,是他的外甥女儿;三房里曾托我说
媒,我替他讲西乡里封大户家,好不有钱。张家硬主张著许给方才这穷不了的小魏相公。因
他进个学,又说他会作个甚么诗词。前日替这里作了一个荐亡的疏,我拿了给人看;说是错
了三个字。像这都是作孽!眼见得那二姑娘也要许人家了,又不知撮弄给个甚么人?”说著
,听见靴底响,众和尚挤挤眼,僧官就不言语了。
 两位乡绅出来,同和尚拱一拱手,魏相公送了出去。众和尚吃完了斋,洗了脸和手,吹
打拜忏,行香放灯,施食散花,跑五方。整整闹了三昼夜,方才散了。
 光阴弹指,七七之期已过,范举人出门谢了孝。一日,张静斋来问候,还有话说,范举
人叫请在灵前一个小书房里坐下,穿著丧服,头戴麻巾,出来相见,先谢了丧事里诸凡相助
的话。张静斋道:“老伯母的大事,我们做子侄的,理应效劳。想老伯母这样大寿归天,也
罢了。只是误了世先生此番会试。看来,想是祖茔安葬了?可曾定有日期?”范举人道:“
今年山向不利,只好来秋举行,但费用尚在不敷。”张静斋屈指一算:“铭旌是用周学台的
衔,墓志托魏朋友将就做一篇,却是用谁的名?其余殡仪、桌席、执事吹打,以及杂用、饭
食、破土、谢风水之类,须三百多银子。”
 正算著,捧出茶来吃了。张静斋又道:“三载居庐,自是正理;但世先生为安葬大事,
也要到外边设法使用,似乎不必拘泥。现今高发之后,尚不曾到贵老师处问候;高要地方肥
美,或可秋风一二。弟意也要去拜候敝世叔,何不相约而行?一路上车舟之费,弟自当措办
,不须世先生费心。”范举人道:“极承老先生厚爱,只不知大礼上可行得?”张静斋道:
“礼有经,亦有权;想没有甚么行不得处。”范举人又谢了。
 张静斋约定日期,雇齐夫马,带了从人,取路往高要县进发。于路上商量说:“此来一
者见老师;二者,先太夫人墓志,也要借汤公的官衔名字。”不一日,进了高要城;那日知
县下乡相验去了,二位不好进衙门,只得在一个关帝庙里坐下。那庙正修大殿,有县里工房
在内监工;工房听见县主的朋友到了,慌忙迎到里面客内坐著,摆九个茶盘来,工房坐在下
席,执壶斟茶。吃了一回,外面走进一个人来,方巾阔服,粉底皂靴,蜜蜂眼,高鼻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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腮胡子。那人一进了门,就叫把茶盘子撤了,然后与二位叙礼坐下;动问那一位是张老先生
?那一位是范老先生?二人各自道了姓名,那人道:“贱姓严,舍下就在附近。去岁宗师案
临,幸叨岁荐,与我这汤父母是极好的朋友。二位老先生,想都是年家故旧?”二位各道了
年谊师生,严贡生不胜钦敬。工房告过失陪,那边去了。严家家人收拾了一个食盒来,又提
了一瓶酒,桌上放下;揭开盒盖,九个盘子,都鸡、鸭、糟鱼、火腿之类。严贡生请二位先
生上席,斟酒奉过来,说道:“本该请二位老先生降临寒舍,一来蜗居恐怕亵尊;二来就要
进衙门去,恐怕关防有碍;故此备个粗碟,就在此处谈谈,休嫌轻慢。”二位接了酒道:“
尚未奉谒,倒先取扰。”严贡生道:“不敢,不敢。”立著要候乾一杯,二位恐怕脸红,不
敢多用,吃了半杯放下。
 严贡生道:“汤父母为人廉静慈祥,真乃一县之福。”张静斋道:“是,敝世叔也还有
些善政么?”严贡生道:“老先生,人生万世都是个缘份,真个勉强不来的!汤父母到任的
那日,敝处全县绅衿,公搭了一个彩棚,在十里牌迎接,小弟站在彩棚门口。须臾,锣、旗
、伞、扇、吹手,夜役,一队一队,都过去了。轿子将近,远远望见老父母两朵高眉毛,一
个大鼻梁,方面,大耳,我心里就晓得是一位恺悌君子。却又出奇,几十人在那里同接,老
父母轿子里两只眼睛只看著小弟一个人。那时有个朋友,同小弟并站著,他把眼望一望老父
母,又把眼望一望小弟,悄悄问我:‘先生可曾认得这位父母?’小弟从实说:‘不曾认得
。’他就疑心,只道父母看的是他,忙抢上几步,意思要老父母问他甚么。不想老父母下了
轿,同众人打躬,倒把眼望了别处,才晓得从前不是看他,把他羞的不得了。次日,小弟到
衙门去谒见;老父母方才下学回来,诸事忙作一团,却连忙搁下工作,叫请小弟去了;换了
两遍茶,就像认识了几十年的朋友一般。
 张乡绅道:“总因你先生为人有品望,所以敝世叔相敬;近来自然时时请教。”严贡生
道:“后来倒也不常进去。实不相瞒,小弟为人率真,在镇里之间,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
的便宜,所以历来的父母官,都蒙相爱。汤父母虽不大喜欢会客,却也凡事心照。就如前月
县考,把二小儿取在第十名,叫了进去,细细问他从的先生是那个,又问他可曾定过亲事,
著实关切!”范举人道:“我这老师看文章是法眼;既然赏识令郎,一定是英才。可贺!”
严贡生道:“岂敢!岂敢!”又道:“我这高要是广东出名县分;一年之中,钱粮、花布、
牛、驴、渔船、田房税,不下万金。”又用手在桌上画著,低声说道:“像汤父母这个作法
,不过八千金;前任潘父母做的时候,实有万金。他还有些枝叶,还用著我们几个要紧的人
。”说著,恐怕有人听见,把头别转来望著门外。
 一个蓬头赤足的小使,走了进来,望著他道:“老爷,家里请你回去。”严贡生道:“
回去做甚么?”小斯道:“早上关的那口猪,那人来讨了,在家里吵哩。”严贡生道:“他
要猪,拿钱来。”小斯道:“他说猪是他的。”严贡生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罢,我就来
。”那小斯又不肯去。张范二位道:“既然府上有事,老先生还是请回罢。”严贡生道:“
二位老先生有所不知,这口猪原是舍下的!”才说得一句,听见锣响,一齐立起身来说道:
“回衙了。”两位整一整衣帽,叫管家拿著帖子,向贡生谢了扰,一直来到宅门口,投进帖
子去。
 知县汤奉接了帖子,一个写“世侄张师陆”。一个写“门生范进”。自心里沉吟道:“
张世兄屡次来打秋风,甚是可厌;但这回同我新中的门生来见,不好回他。”吩咐快请。二
人进来,先是静斋见过,范进上来叙师生之礼;汤知县再三谦让,奉坐吃茶,同静斋叙了些
阔别的话,又把范进的文章称赞了一番。问道:“因何不去会试?”范进方才说道:“先母
见背,遵制丁忧。”汤知县大惊,忙叫换去了吉服,拥进后堂,摆上酒来。席上燕窝、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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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王秀才议立偏房 严监生疾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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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众回子因汤知县枷死了老师父,闹将起来,将县衙门围的水泄不通,口口声声只要
揪出张静斋来打死。知县大惊,细细在衙门里追问,才晓得是门子泄漏风声;知县道:“我
再不对,到底是一县之主,他敢对我怎样!设或闹了进来,看见张世兄,就有些开交不得了
。如今须是设法先把张世兄弄出去,离了这个地方才好。”忙唤了几个心腹的衙役进来商议
;幸得衙门后身紧靠著北城,几个衙役先溜到城外,用绳子把张、范二位系了出去。换了蓝
布衣服、草帽、草鞋,寻一条小路,忙忙如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连夜找路回省城了
。
 这里学师典史,俱出来安民,说了许多好话,众回子渐渐的散了。汤知县把这情由,细
细写了个禀帖,禀知按察司。按察司行文书檄了知县。汤奉见了按察司,摘去纱帽,只管磕
头;按察司道:“论起来,这件事你汤老爷也太轻率些;枷责就罢了,何必将牛肉堆在枷上
?这成何刑法?但此刁风也不可长,我这里少不得捉几个为头的,尽法处置。你且回衙门去
办事,凡事须要斟酌些,不可任性。”汤知县又磕头道:“这事是卑职不是;蒙大老爷保全
,真乃天地父母之恩,此后知过必改。但大老爷审断明白了,这几个为头的人,还求大老爷
发下卑县发落,赏卑职一个脸面。”按察司也应承了。知县叩谢出来,回到高要。
 过了些时,果然把五个为头的回子判成‘奸民挟制官府,依律枷责。’发来本县发落。
知县看了来文,挂出牌去。次日早晨,大摇大摆的出堂,将回子发落了。正要退堂,见两个
人进来喊冤,知县叫带上来问。一个叫做王小二,是贡生严大位的紧邻,去年三月内严贡生
家一口才生下来的小猪,走到他家去,他慌忙送回严家。严家说,猪到人家,再寻回来,最
不利市,逼著出了八钱银子,把小猪就卖给他。这一口猪,在王家已养到一百多斤,不想错
走到严家去,严家把猪关了。小二的哥哥王大走到严家讨猪,严贡生说,猪本来是他的,要
讨猪,照时值估价,拿几两银子来领了猪去。王大是个穷人,那有银子,就同严家争吵了几
句,被严贡生的几个儿子,拿拴门的闩,杆面的杖,打了一个臭死,腿都打折了,睡在家里
,所以小二来喊冤。
 知县喝过一边,带那另一个上来问道:“你叫做甚么名字?”那人是个五六十岁老者,
禀道:“小人叫做黄梦统,在乡下住。因去年九月上县来交钱粮,一时短少,央中人向严乡
绅借二十两银子,每月三分钱,写借约,送在严府。小的却不曾拿他的银子。走上街来,遇
著个乡里的亲眷,他说有几两银子借与小的交个几分数,再下乡去设法,劝小的不要借严家
的银子。小的交完钱粮,就同亲戚回家去了。至今已是大半年,想起这事来,问严府取回借
约,严乡绅向小的要这几个月的利息钱。小的说:‘并不曾借本,何得有利?’严乡绅说,
小的若当时拿回借约,他可把银子借与别人生利;因不曾取约,他将二十两银子也不能动,
误了大半年的利钱,该是小的出。小的自知不是,向中人说,情愿买个蹄酒上门去取约;严
乡绅执意不肯,把小的驴儿和米同梢袋,都叫人拿了回家,还不发出借据来。这样含冤负屈
的事,求大老爷做主!”
 知县听了,说道:“一个做贡生的人,忝列衣冠;不在乡里间做些好事,只管如此骗人
,实在可恶!”便将两张状子都批准。原告在外伺候。早有人把这话报知严贡生,严贡生慌
了,自心里想:“这两件事都是实的,倘若审断起来,体面上不好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卷卷行李,一溜烟急走到省城去了。
 知县准了状子,发房,出了差,来到严家。严贡生已是不在家了,只得去找著严二老官
。二老官叫做严大育,字致和,他哥字致中,两人是同胞弟兄,却在两个宅里住。这严致和
是个监生,家私豪富,足有十多万银子。严致和见差人来说此事,他是个胆小有钱的人,见



2025-09-01 04:5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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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以后,王氏的病,渐渐的重起来;每日四五个医生用药,都是人参附子,总不见效
。看看卧床不起。生儿子的妾在旁侍奉汤药,极其殷勤;看他病势不好,夜晚时,抱了孩子
在床脚头坐著哭泣,哭了几回。
 那一夜道:“我而今只求菩萨把我带了去,保佑大娘子好了罢。”王氏道:“你又疑了
!各人的寿数,那个是替得的?”赵氏道:“不是这样说。我死了值得甚么。大娘若有些长
短,他爷少不得又娶个大娘。他爷四十多岁,只得这点骨血;再娶个大娘来,各养的各疼。
自古说:‘晚娘的拳头,云里的日头。’这孩子料想不能长大,我也是个死数。不如早些替
了大娘去,还保得这孩子一命。”王氏听了,也不答应。赵氏含著眼泪,逐日煨药煨粥,寸
步不离。一晚,赵氏出去了一会,不见进来;王氏问丫鬟道:“赵家的那里去了?”丫鬟道
:“新娘每夜摆个香桌在天井里,哭天求地,他要替奶奶,保佑奶奶就好。今夜看见奶奶病
重,所以早些出去拜求。”王氏听了,似信不信。
 次日晚间,赵氏又哭著讲这些话;王氏道:“何不向你爷说明白,我若死了,就把你扶
正,做个填房?”赵氏忙叫请爷进来。把奶奶的话说了。严致和听不得这一声,连三说道:
“既然如此,明日清早就要请二位舅爷说定此事,才有凭据。”王氏摇手道:“这个也随你
们怎样做去。”严致和就叫人极早去请了舅爷来,看了药方,商量再请名医。说罢,让进房
内坐著,严致和把王氏如此这般意思说了,又道:“老舅可亲自问令妹。”两人走到床前,
王氏已是不能言语了;把手指著孩子,点了一点头。两位舅爷看了,把脸木丧著,不吭一声
。
 须臾,让到书房里用饭,彼此不提这话。吃罢,又请到一间密屋里,严致和说起王氏病
重,掉下泪来道:“令妹自到舍下二十年,真是弟的内助;如今丢了我,怎生是好!前日还
向我说,岳父岳母的坟,要修理。他自己积的一点东西,留给二位老舅作个纪念。”因把小
斯都叫出去,开了一张厨,拿出两封银子来,每位一百两,递给二位老舅:“休嫌轻意。”
二位双手来接。严致和又道:“却是不可多心,将来要备祭桌,破费钱财,都是我这里备齐
,请老舅来行礼。明日还拿轿子接两位舅奶奶来,令妹还有些首饰,留为纪念。”交待完毕
,仍旧出来坐著。外面有人来访,严致和陪客去了。回来见两位舅爷哭得眼皮红红的。王仁
道:“方才同家兄在这里说,舍妹真是女中丈夫,可谓王门有幸;方才这一番话,恐怕老妹
丈胸中也没有这样道理,还要恍恍惚惚,疑惑不清,枉为男子。”王德道:“你不知道,你
这一位如夫人,关系你家三代;舍妹殁了,你若另娶一人,磨害死了我的外甥,老伯、老伯
母在天不安,就是先父母也不安了。”王仁拍著桌子道:“我们念书的人,全在纲常上做了
工夫;就是做文章,代孔子说话,也不过是这个理。你若不依,我们就不上门了。”严致和
道:“恐怕寒族多话。”两位道:“有我两人作主。但这事须要大做;妹丈,你再出几两银
子,明日只做我两人出的;备十几席,将三党亲戚都请来,趁舍妹见你两口子同拜天地祖宗
,立为正室。谁人再敢放屁?”严致和又拿出五十两银子来,二位喜形于色去了。
 过了三日,王德、王仁,果然到严家来,写了几十副帖子,遍请诸亲六眷。择个吉期,
亲眷都到齐了,只有隔壁大老爹家五个亲侄子,一个也不到。
 众人吃过早饭,先到王氏床面前写立王氏遗嘱,两位舅爷王于据、王于依都画了字。严
监生戴著方巾,穿著青衫,被了红稠;赵氏穿著大红,戴了赤金冠子,两人双拜了天地,又
拜了祖宗。王于依广有才学,又替他做了一篇告祖的文,甚是恳切。告过祖宗,转了下来。
两位舅爷叫丫鬟在房里请出两位舅奶奶来。夫妻四个,齐铺铺请妹丈、妹子转在大边,磕下
头去,以叙姊妹之礼;众亲眷都分了大小,加上管事的管家、家人媳妇、丫鬟使女,黑压压
的几十个人,都来向主人、主母磕头。赵氏又独自走进房内,拜王氏做姊姊,那时王氏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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