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善恶有报
晚上回到家，迎接她的依旧是冷锅冷灶和老男人的冷言冷语。
“怎么又这么晚？是不是又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
小颖没有理他。她已经懒得解释了。解释也没用，他根本不会相信。
她走到床边，看看熟睡的女儿。女儿已经两岁了，长得像她，眉眼间却隐约有老男人的影子。每次看到女儿，小颖心里就五味杂陈——这个孩子，是她用一切换来的唯一“收获”。可这个收获，值吗？
“我跟你说话呢！”老男人还在嚷嚷，“你聋了？”
“我累了。”小颖疲惫地说，“让我安静一会儿。”
“累？你累什么累？我在家带了一天孩子，我还没说累呢！”
小颖抬头看他，眼神空洞：“你带孩子？你天天在家喝酒，什么时候带过孩子？”
“你什么意思？嫌我不干活是吧？”老男人腾地站起来，“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我六十多岁了，还要跟你一起住这种破房子，受这份罪！你还嫌我不干活？”
这样的话，小颖听了不下几百遍。
每次吵架，他都会说是为了她才落到这个地步。可小颖已经知道真相了——不是她害了他，是他毁了她。
“你想走就走。”她平静地说，“没人拦着你。”
老男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小颖会这么说。以前吵架，小颖总是哭着求他别走，或者和他对骂。可这次，她只是平静地说“你想走就走”。
他突然有些慌。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拦你了。”小颖看着他，“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们两清了。”
老男人呆呆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走吗？当然不想。他没地方可去，没钱，没朋友，没亲人。他只有小颖——虽然他们天天吵架，但至少，她是他的，她还能挣到钱。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去喝酒了。
小颖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她用一切换来的男人——自私，懦弱，无能。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了。他们只是被困在一起，互相折磨，直到死去。
夜深了。
小颖又失眠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锦程时的场景。那是大学的一次联谊活动，他要表演独唱，她给他伴舞，他穿着白衬衫，腼腆地笑着，递给她一瓶水。他说：“你渴了吧？喝点水。”她接过水，看到他耳朵红了。别说，锦程唱的歌还是很好听的。
她想起第一次去锦程家见父母。他妈妈还在，虽然一脸美容，但人很和善，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他爸爸——也就是现在的老男人——那时候还很正常，客气地招呼她，夸她漂亮能干。她当时觉得，这个家庭真好，以后嫁过来一定很幸福。
她想起婚礼那天，公公敬酒时说：“小颖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她感动得眼泪汪汪，觉得自己真是嫁对了人家。
可现在想起来，那些话里，是不是早就埋下了祸根？
“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他确实是“疼”她了，用最不该的方式。
小颖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恨老男人吗？恨。是他勾引了她，毁了她。
可她更恨自己。是她没有守住底线，是她一次次沦陷，是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妈妈......”
身边传来女儿迷迷糊糊的声音。小颖睁开眼睛，看到女儿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乱抓。她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女儿安静下来，继续睡了。
小颖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女儿是无辜的。她不该来到这个充满仇恨和悔恨的家庭，不该有一对这样不堪的父母。可她已经来了，小颖必须对她负责。
可她自己呢？她的人生，还有希望吗？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太阳还会升起，日子还要继续。可小颖知道，她的心，已经死在了那些悔恨的深夜里。
她想起锦程最后说的那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所有的背叛，所有的伤害，所有的罪孽，最终都会回到自己身上。你以为逃脱了惩罚，其实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报应就会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在你头上。
而她的报应，就是永远活在悔恨里，永远被困在这个深渊里，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这就是她的结局。
远处，北京。
阳光洒在一家四口温馨的笑脸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小女婴的长相竟然与她的小姑姑也有八九分的相似。
我牵着屈莹的手，看着浩浩和妹妹在草地上奔跑。屈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过往的污秽与伤痛，终究化作尘埃，被岁月彻底吹散。
而我是否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是否还要付出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终究只能留在过去。
就像那句诗说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