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各自归途
无巧不成书，一年后的一个夏夜，我拉着浩浩在租住的小区院内散步，我竟然遇到了同样调整工作来到北京的屈莹，更巧的是她也租住在我们一栋楼上，不过却不是一个单元。
一年来，浩浩经常哭着闹着要去找妈妈，我正为了不知如何应付而头疼不已，屈莹的出现，给了我极大的惊喜。因为，她的长相与小颖实在太像了，若非她更年轻一点，我都会认错了。但才六岁的浩浩则是将其直接认作了妈妈，扑进屈莹的怀里就不放手了。屈莹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耐心的帮我将浩浩哄睡后才向我问起原由。我从手机上找出一张仅存的与小颖还有儿子的合照，递给屈莹。她看到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颖，惊诧不已。而且当她知道小颖的名字后更觉不可思议，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但当她听我讲了我与小颖的往事，却也唏嘘，他无法想像现实生活中竟然真有这种公媳乱伦的事，对我的遭遇也很是同情。从那天起屈莹主动负担起帮我照顾浩浩的责任，表现的就如他的亲生母亲。久而久之，我冰封的心渐渐融化，两人相互扶持，日久生情，最终走到了一起。或许，在我心中还有对小颖未了的爱，但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漂亮温柔的女孩，有了前车之鉴，我也更加懂得珍惜。我相信我们可以一直相爱下去。
离婚后的头几个月，小颖和老男人住进了茶园旁边的看护房里。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分住两间，对外仍然以公媳相称。村里人偶尔会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但至少表面上，他们还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可小颖知道，那层窗户纸，随时都会被捅破。
最初两个月，小颖没有让老男人住进自己的房间，理由是她心情不好，需要好好静一下。每天晚上，她躺在狭小的房间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咳嗽声、翻身声，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她试图说服自己：“事情已经这样了，终要面对现实，这人年龄是大了点，但性能力好，还会疼人，在一起也不错，但爸妈那边该如何解释呢？”
可夜深人静时，那些刻意压制的念头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想起那个家——那个她和锦程一起挑选家具、一起布置的家。客厅的沙发是他们周末逛了一整天家居城才选定的，卧室的窗帘是她亲手缝制的，厨房的调料架上还贴着他写的便利贴——“盐”“糖”“酱油”......
她想起儿子浩浩——那个她怀胎十月，忍痛生下来的小生命。他第一次叫“妈妈”时，她激动得哭了一个下午。他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扑进她怀里，她笑得合不拢嘴。他第一次发烧，她抱着他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眼睛都不敢眨……可现在，她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协议书上的第四条，像一把刀，剜在她心上：自愿放弃对婚生子王浩的探视权。“自愿”——她当时签下名字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可她没有办法，锦程说得对，将来浩浩要怎么称呼他的爷爷和他们的孩子？
每次想到这里，小颖就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她后悔了。从离婚的第一天起，她就后悔的要死。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个月后，小颖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她拿着验孕棒，看着上面清晰的两道杠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呆呆地坐在马桶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老男人的催促声。
“小颖？你在里面干嘛？我要上厕所。”
她机械地站起来，打开门，把验孕棒递给他。
老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然后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有惊喜，有得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怀了？”他问。
“嗯。”小颖点点头，声音干涩，“从度假村回来时，本想卖药吃的，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忘记了。”
“那就生下来。”老男人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反正咱们现在这样，也该有个孩子了。”
小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怀孕时，锦程激动得抱着她转圈，然后小心翼翼把她扶到沙发上，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他跑去书店买了一大堆孕期保健的书，每天晚上给她读，比她记得还清楚。他陪她去做产检，比她还紧张，医生说什么他都拿小本本记下来……
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生下来”，然后转身去上厕所了。
那一刻，小颖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碎了。
她开始频繁地想起过去。
想起那些她曾经视而不见的温柔——每天早晨挤好的牙膏，半夜给她盖好的被子，她随口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就出现在桌上的惊喜，她加班晚归时永远亮着的那盏灯......
那些她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细节，如今想起来，每一个都让她心如刀割。
可她已经回不去了，于是他们悄悄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民政局工作人员看着年龄、相貌相差如此悬殊的两人来领证结婚，都非常的诧异，看老头的装束和气质也不像有钱人啊？最后只能感叹，爱情果然是不分年龄啊。
她们的婚礼悄无声息，没有请任何人，没有告知父母，只有两人买了一对红烛，炒了几个好菜，静静的自已庆祝了一下。但再没了婚纱求婚的浪漫，也没了情趣内衣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