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惶恐
小颖两步并作一步走近，用力拉扯封箱的胶带，但急切间竟然扯不断。小颖随即踉跄着跑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直接一刀划开了纸箱，箱中的衣服等物一股脑散乱了出来，首先滚出来的就是那根许久未用过的自慰器。小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双腿颤抖，似要直接瘫倒。
老男人赶紧伸手扶住，惊疑地问：“小颖你怎么了？这些都是哪来的东西？”
小颖怔怔地回答：“是我的衣物，都是我的，本来是放在家中的。”
听到此言，老头也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惊恐。“谁放……放到这儿的？”老头内心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是小颖自己托人搬来的。
“不、不是我，只有锦程能拿到……他找到了这里……我们被、被发现了，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小颖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软地靠在老男人身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怎么找到的？他知道了多少？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慌。”老男人强作镇定，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可能锦程只是见过或听说了你到过这里，就生了怀疑。也许、也许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你好好给他解释一下，就说、就说你只是来给我帮忙收拾屋子的。应该……应该，他应该会相信你的，毕竟你们这么多年夫妻了。”
“对……对……”小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他不可能知道更多的，这儿是三楼，他应该不知道我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我这就跟他打电话，跟他解释。”
小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我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每一次“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颖心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无法接通，她明显是被我拉黑了，这说明了什么？她不敢想象。
“他、他不接，他拉黑了我，他不愿意理我了。”小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慌乱地收起手机，“我得回去，我得当面跟他说清、解释……”
顾不上收拾，她踉跄着跑出楼，上车打火，开出小区。
老头迟疑了一会儿再追出来时，汽车已经开远。老头只好也打了一辆出租车向我和小颖所住的小区赶去。
汽车一路疾驰，车载蓝牙里，我的电话仍然无法接通。小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种说辞在反复演练：“就说我只是去帮忙收拾房子，就说和公公没有任何关系，就说那些衣物是以前落在那里的……是的，他不可能知道真相的，一定只是怀疑，只是怀疑……”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最深处，又有个声音在冷笑：“不要自欺欺人了！这个小区，这套房子，他连这个都找到了，还能进入房子，房子里还有我的内衣，他还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颖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刚到小区楼下，远远就看见垃圾桶旁围了一群大爷大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这婚纱照拍得多好看啊，一定花了不少钱吧，怎么就扔了？”
“肯定是两口子闹矛盾了，我看到是这男的亲手扔这儿的，恐怕这是要离婚啊！”
“是啊，离了婚，拍的再好也没用啊，看着闹心！”
“呵呵，你们怕是不知道啊，我家就住这家隔壁，我好几次见到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老男人鬼鬼祟祟地从他们家里出来。还有一次我见到那男的身上衣服湿漉漉的，从他们家出来就跑进了楼梯，都没敢坐电梯。我一直就怀疑这女的有相好的了，但没证据的事咱也没敢和小王说，啧啧……这次，看来是奸情败露了，呵呵……”
“唉，多俊的媳妇，可惜了，看着温柔贤惠，谁知道背地里玩的这么花！”
透过人群缝隙，小颖看到垃圾桶旁边正是她与我的婚纱照，玻璃碎裂，照片边角沾满灰尘。邻居们的议论声钻入耳朵，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她心上。“奸情败露”“相好的”“玩得这么花”……小颖面无血色，浑身僵硬。原来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地下恋情，却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了。
人群中有人发现小颖的到来，纷纷转身离开。那些原本和善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猜疑、鄙夷、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相熟的大妈上前，欲言又止：“小曲啊，你们这……唉！”
小颖张了张嘴，却是嗓子发干，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此时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便疯了一样往楼上跑。
冲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哆嗦着手去开门锁，却发现纹丝不动——门锁换了。她不信邪地又试了几次，钥匙在锁孔里徒劳地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抬头望去，门上鲜红的“吉房出售”贴纸，刺得她眼睛生疼。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破碎。她终于确认，她真的要失去我了。
小颖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门口。她用力拍打防盗门，声音嘶哑：“老公，你在家么？开门好吗？我们谈谈好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