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满目都是荒草,何来什么宝贝?”
他果然没有想到,我嘿嘿一笑,贴近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是我从井里捞起来的大宝贝呀……”
他顿时咳得更猛烈了些,偏过头去垂着眼睫,看不清什么神色。
我慌了神,语无伦次道:“唉,你……你别生气啊,我这是在夸你聪明伶俐又可爱……”
“……你……”,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他又转过头去。
“哼,聪明伶俐可以,可爱还是免了吧。”他放下衣服,站起身来。
我看着他离去,有些庆幸他没有怪我对策士太过亲昵,又有些委屈。
“兵强者,攻其将,将智者,伐其情。”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跟我强调这句话,说当我有了强大的兵力、令人畏惧的智谋,情感就会成为我的弱点。为将者最忌感情用事,与其到时候将把柄交与他人,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尤其是对可能长期跟随主将征战的臣属。
我皱着眉点点头。
“你似乎很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该说你天真还是傻呢?”授课之余,他偶尔会弯着眼睛笑着跟我闲聊。
“那你希望我信你还是不信呢?”
他又拿起扇子遮住半张脸,打着哈欠闭上眼睛:“我更期待你能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的那一天。不过也罢,现在这样……也很好。”
好在那时候空桑很是太平,我足以顶着训诫找各种借口和他做无厘头又浪费时间的事。
以观察人性为由,缠着他在餐厅二楼看来来往往的痴男怨女,聊他们的前世今生;半夜观星却枕着他的肩头睡到日出,第二天他就发了高烧;拉着他去看虎门海滩、去福建吃新人的喜宴。
也许是看我还小,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却也并未十分强硬地推拒我的亲近。
我也会坚持自己的某些想法而与他产生争执,有时擅辩的他会突然住口,揉着太阳穴无奈地看着我,又一笑置之。
他说固执得让人头疼,也算我的一项优点。
过了年我就开始仔细数着日子。
饺子爷爷笑眯眯地端来一份养生汤药,揉着我的头说:“倒春寒来了,要注意啊!”
我看了地图,计算好来回所需时间。收拾了小包裹就离开了空桑,去求那传说中的孤本。
黄石公密室精巧无比,双皮奶来找我,我才知道已经在里面呆了一天,而太极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没有来找我,我起初有些沮丧,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他对我能力的认可。如若再僵持下去,迟早会有家里人来强行破关,我必须要在那之前破开密室,拿到孤本,证明自己学有所成,足堪重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已经走过的关卡石门传来被启动的声音,我不敢大意,示意众人戒备。
看着来人渐渐明显的身形、衣着,我慌忙转身蹲下装作继续研究这个关卡的谜题,脑子里不断闪过假装昏厥、失忆各种念头,怎么体面地不太丢脸。
双皮奶哇哇大叫着扑过去,他被撞得咳嗽不已。双皮奶一阵哭诉后才看清来人是谁:“咦——帽、太极芋泥?!你不是身体还……”
“闲话稍后再讲,伊伊可与你们在一处?”
太极身体怎么了?我陡然转过身去,见他面色惨白、呼吸沉重,果然是带着病体前来。
他正跟小鸡炖蘑菇说着话,却斜睨着我:“呵,主帅被困,我如何还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