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疾驰在郊外公路上，急掠过时的气浪将落下的各色花瓣带起，掀起绚烂的旋流。
“唔噢噢！刚刚！刚刚那个！”
副驾上的空咲花几乎是整个人趴在车窗上，脑袋探出去，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怎么了？”主驾位上的流雾巳侧过头看她。
“刚刚车头的气浪把花掀起来——在前方形成——像海浪一样的花流——！”她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但兴奋丝毫未减，“好好看！就跟什么画面清丽的动漫电影一样——我去，新海诚——😆”
流雾巳嘴角微微扬起，没有接话，只是将车速稍微放慢了些。
少女终于缩回车内，安逸地将手肘撑在窗框上，用手掌支撑着侧脸。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也不去理，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感觉世界原来真的好不一样啊。”她忽然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刚刚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就是，怎么说呢？”
“唔……嗯……呃……啊……咿……嗯就是——”
流雾巳耐心地等着。
“——原来，世界，还真的，蛮美丽的？嗯嘿，嘿哈哈哈~”空咲花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傻，说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特别是现在太阳好亮呀，明媚！而且又是春天，那些花花都开了耶。那个白色的是梨花吗？还有那个粉色的是什么？紫色的是薰衣草？这些看起来颜色饱和度都好高啊，跟开了滤镜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以前从来没这么……意识过？或者说发现过？”
流雾巳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空咲花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微微颤动。
“嗯，能把手给我下吗？”流雾巳说。
“诶？”
空咲花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
流雾巳空出右手，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然后将手背贴在自己鼻前，轻轻闻了闻。
……
大脑仍旧空白。
“这是……干嘛呀？”空咲花的声音有点飘。
“喔，”流雾巳把她的手放回去，目视前方“听到你说花，所以突然想闻闻花香了。”
“……”
“冰凉的触感，花香混杂阳光的明媚气息……”流雾巳深呼吸了下，像是在回味，然后露出一个满足的、浅浅的笑容。
“……呃……啊……咿……我……啊……”
空咲花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带仿佛临时罢工，只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单音节。最后她放弃般地扭过头去，把发烫的半张脸埋进手掌里，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对着流雾巳。
流雾巳侧头看了一眼那只耳朵，笑意更深了些。
……
过了好一会儿，空咲花才终于从手掌里抬起头来，用一种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开口：“……啊，话说为什么这些花瓣掉了好多啊？这不才开春吗？就要谢完了？”
“可能是下雨雨水打掉的，24节气里的立春雨水还记得吧？前几天就是雨水，又或者风刮掉的？”流雾巳配合她转移话题。
“嗷喔。”空咲花点点头，又问，“那那些粉色的是什么花呀？桃花吗？”
“嗯，是桃花。”
“白色的我知道，应该是梨花吧？应……应该？不确定”她歪了歪头，“不过蛮好看的。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花好看来着。”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以前都是在脑子里看花吧。”空咲花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想象这些花应该是什么样子，等真的出来看才发现，原来比想象的更……”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更真实存在？明明离得远，连一点细节都看不清，只看见一片白了，但就是感觉比想象中各种细节拉满啊，连经络都能一一辨认的花好看，嘛，不过如果把真花放在面前能看清经络的程度我也许又会觉得难看了吧？咿，好丑陋喔，距离产生美呐”
流雾巳看了她一眼。
“嗯哼，真实存在啊...当然。”她说，“你以前连自己家附近五公里范围内的路都不完全熟悉，肯定没办法看到更多东西了。”
“嗷喔……诶？”空咲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春天桃花和梨花都开了，那春天就有桃子和梨子了？这……这对吗？不对吧，我印象里好像从来没在春天吃过桃子和梨子呀，也许吃过，但肯定没像应季的水果那样狂吃？”
流雾巳没忍住，笑出声来：“噗，花期和果期不一定要一起来呀。”
“嗷喔。”空咲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诶，安？喔，嗯？喔~soso的ga——我明白了，哇嘎立马西塔~嗨得斯~”
她最后那句是用一种奇怪的、模仿日式中文的语气说出来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流雾巳看着她。
人的寿命和精神与生理状态强相关——这是某本书里看来的理论。但此刻流雾巳想，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自己大概能万寿无疆。
她不知第多少次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对一路上这些明明稀疏平常的东西喋喋不休、却又洋溢着一脸满足与憧憬的少女。
她心情真的很好。
这个认知本身，就让流雾巳觉得世界更加明媚了几分，连风都更加舒心，连座驾都似乎更有动力了。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
“唔噢噢！刚刚！刚刚那个！”
副驾上的空咲花几乎是整个人趴在车窗上，脑袋探出去，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怎么了？”主驾位上的流雾巳侧过头看她。
“刚刚车头的气浪把花掀起来——在前方形成——像海浪一样的花流——！”她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但兴奋丝毫未减，“好好看！就跟什么画面清丽的动漫电影一样——我去，新海诚——😆”
流雾巳嘴角微微扬起，没有接话，只是将车速稍微放慢了些。
少女终于缩回车内，安逸地将手肘撑在窗框上，用手掌支撑着侧脸。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也不去理，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感觉世界原来真的好不一样啊。”她忽然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刚刚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就是，怎么说呢？”
“唔……嗯……呃……啊……咿……嗯就是——”
流雾巳耐心地等着。
“——原来，世界，还真的，蛮美丽的？嗯嘿，嘿哈哈哈~”空咲花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傻，说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特别是现在太阳好亮呀，明媚！而且又是春天，那些花花都开了耶。那个白色的是梨花吗？还有那个粉色的是什么？紫色的是薰衣草？这些看起来颜色饱和度都好高啊，跟开了滤镜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以前从来没这么……意识过？或者说发现过？”
流雾巳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空咲花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微微颤动。
“嗯，能把手给我下吗？”流雾巳说。
“诶？”
空咲花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
流雾巳空出右手，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然后将手背贴在自己鼻前，轻轻闻了闻。
……
大脑仍旧空白。
“这是……干嘛呀？”空咲花的声音有点飘。
“喔，”流雾巳把她的手放回去，目视前方“听到你说花，所以突然想闻闻花香了。”
“……”
“冰凉的触感，花香混杂阳光的明媚气息……”流雾巳深呼吸了下，像是在回味，然后露出一个满足的、浅浅的笑容。
“……呃……啊……咿……我……啊……”
空咲花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带仿佛临时罢工，只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单音节。最后她放弃般地扭过头去，把发烫的半张脸埋进手掌里，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对着流雾巳。
流雾巳侧头看了一眼那只耳朵，笑意更深了些。
……
过了好一会儿，空咲花才终于从手掌里抬起头来，用一种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开口：“……啊，话说为什么这些花瓣掉了好多啊？这不才开春吗？就要谢完了？”
“可能是下雨雨水打掉的，24节气里的立春雨水还记得吧？前几天就是雨水，又或者风刮掉的？”流雾巳配合她转移话题。
“嗷喔。”空咲花点点头，又问，“那那些粉色的是什么花呀？桃花吗？”
“嗯，是桃花。”
“白色的我知道，应该是梨花吧？应……应该？不确定”她歪了歪头，“不过蛮好看的。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花好看来着。”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以前都是在脑子里看花吧。”空咲花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想象这些花应该是什么样子，等真的出来看才发现，原来比想象的更……”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更真实存在？明明离得远，连一点细节都看不清，只看见一片白了，但就是感觉比想象中各种细节拉满啊，连经络都能一一辨认的花好看，嘛，不过如果把真花放在面前能看清经络的程度我也许又会觉得难看了吧？咿，好丑陋喔，距离产生美呐”
流雾巳看了她一眼。
“嗯哼，真实存在啊...当然。”她说，“你以前连自己家附近五公里范围内的路都不完全熟悉，肯定没办法看到更多东西了。”
“嗷喔……诶？”空咲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春天桃花和梨花都开了，那春天就有桃子和梨子了？这……这对吗？不对吧，我印象里好像从来没在春天吃过桃子和梨子呀，也许吃过，但肯定没像应季的水果那样狂吃？”
流雾巳没忍住，笑出声来：“噗，花期和果期不一定要一起来呀。”
“嗷喔。”空咲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诶，安？喔，嗯？喔~soso的ga——我明白了，哇嘎立马西塔~嗨得斯~”
她最后那句是用一种奇怪的、模仿日式中文的语气说出来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流雾巳看着她。
人的寿命和精神与生理状态强相关——这是某本书里看来的理论。但此刻流雾巳想，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自己大概能万寿无疆。
她不知第多少次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对一路上这些明明稀疏平常的东西喋喋不休、却又洋溢着一脸满足与憧憬的少女。
她心情真的很好。
这个认知本身，就让流雾巳觉得世界更加明媚了几分，连风都更加舒心，连座驾都似乎更有动力了。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