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森林的一切都是泛神论的。爱丽丝总这样说。比如现在，她声称中午摘掉的南瓜告诉她，我今天的心跳比往常快了半拍，连眼神都不断向右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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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只是在瞄着我看。我不想拆穿这新奇的读心术，只能死死捂住耳朵，学习如何教人偶给红茶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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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视线是有声音的。她的视线太自私，自私到她手里的那本书，都不被允许发出翻页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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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我，就把你变成南瓜。”我捏了捏上海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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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上海回应：“南瓜也不错，如果再变只白马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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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伸进口袋，还没触到底，手腕便一沉。两根魔法线缠了上来，勾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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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了。”她没抬头，翻书声却消失的彻底。“心跳又变快了，让我看看藏了什么违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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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魔法提前告诉别人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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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咬了咬下唇，没有追问。我听见声极低的叹息，缠在腕上的线卸了力气，散成微小的光点。接着，她绕过桌子走过来，双手交叠在我的胸前，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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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她似是要发问，可声音成型的前一秒，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顿了顿，才听见她的妥协：“只是……别总是一个人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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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说话，依旧维持着姿势贴在我身上，又时不时放松胳膊，像是害怕勒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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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取出个冰凉、坚硬的金属圈。我盖住她的手，捏住她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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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环顺着指尖一点点推入，卡在指根的瞬间，两只人偶在空中摇晃了下，随后像被抽了魂一般，颓然坠落在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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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变不出来。”我歪过头，蹭了蹭她垂在一旁的金发：“只有水晶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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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她瞬间乱掉的呼吸，和几乎要将我手腕攥碎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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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又不敢看我，那双眼死死盯着不再动弹的上海：“我的心里……心里全是生锈的齿轮，线头还有碎木屑，脏死了……会让你打喷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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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十指交叉，牢牢扣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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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打喷嚏。”我捏着她的手指，清了清嗓子：“南瓜先生说，水晶鞋是贿赂爱丽丝小姐，不再被外界打扰，买断晚宴时间的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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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再也不吭声了，红茶也彻底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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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后的拥抱收得更紧了。我听到她咬牙切齿地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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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最好做好准备。”声音闷闷的：“不然，就把你跟那个爱告密的南瓜，一起炖成浓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