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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颜路]『短文』《湛露阳晞》四篇(短篇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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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露阳晞(BE)
湛露阳晞,取自诗经小雅湛露一篇,文意指周天子群宴诸侯。此四字取首句,“湛湛露兮,匪阳不晞”,意夜露遇朝阳而干,寓万物终散之意。
前编 湛露
又下雨了,自入夏来,时不时便雨丝漂泊。
张良站在池边的凉亭,点点涟漪,圈点了平静如镜的池面。
亭中不曾有雨丝飘落,张良却就伸出手去接。丝丝凉意,泛着潮湿,遇见手上的温度,就那么消逝了。
叹气,似是感叹那易逝的存在。
“你又在这里。”是颜路,不曾在房中找到张良,猜测着前来。
收手,有些感慨的:“是啊,我又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颜路看他,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中却满溢着的都是不解与心疼。
伏念远远的看着,张良与颜路的身影在雨丝中格外朦胧,仿佛与烟雨叠在一起,渐渐相融不见。
夜里总是比之白日更凉些,又是入秋露重。
张良就站在院子里,单衣而立,在夜色中更显单薄。视线停顿处,零落遍地黄叶,枝干深褐色,粗糙不平。
颜路不放心张良,便入夜后来看看,正见他仅着单衣驻足于夜幕下,也不在意寒露。
应该还是在想白天的事吧。颜路如是想。
圣旨,金色的丝帛,瘦长却苍劲的字体,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前前后后,寥寥数字。
皇帝有谕,着儒家掌门三日内交出叛逆分子,如有违抗,视做墨家叛逆共犯。
一纸圣谕,小圣贤庄人人自危。
岂有不知,叛逆分子除却张良又岂会还有二人。
伏念并不想交出他,也不愿秦皇将矛头直指儒家。
颜路自然看到了伏念紧蹙的眉,更看得到张良黯淡下去的明眸。
议事厅静谧,无人敢接下那金色的丝帛,宣旨的宦官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傲笑而去。
颜路从来都认定张良不是能蛰伏世间之人,今日一事,颜路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张良,心底叹气。
又是一片黄叶旋旋飘落,挂在张良衣角,泛满了萧索之意。
张良就盯着那片叶子,枯黄的,没有生机的,将逝的。忽然皱了皱眉,厌厌的甩开,好像甩去什么腐虫一般的厌恶。
转身看到颜路,不敢对视,面对颜路清亮的眼,每每总是被看了通透一般。
“子房,你趁夜走了吧。”颜路凝视,看不见青丝下他的眼,终是开了口,劝他离开。
惊闻,张良蓦然抬头看他,不解颜路所说何意。
“我走?走了能解决什么?”张良苦笑,眼神里没有明亮,只有一抹绝望与无奈。
“夜深露重,你衣着单薄,早些休息了吧。”
第二夜,夜色浓重,没有月亮的清辉,显得那么阴寒。院中那棵树已经落完了叶子,只空空留下了一些交叠的枝杈。
颜路推开门,木合页的“吱呀”声,惊扰了屋中对影剪烛的人。
“我带了酒来。”颜路看着张良疑惑的眼神,开口回答他。
“还是二师兄知我。”接过酒,毫不迟疑。
颜路神色明灭,好似下定了决心。走上去抱住张良,吻他发顶,满满的留恋。
张良并不意外颜路的动作,索性就靠在他身上,享受着最后的温暖,贪婪的呼吸颜路身上干净的味道。
“子房,原谅我,我不能让你去犯险。
“子房,明天你就走吧,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张良渐渐觉得眼前有些朦胧,渐渐地,他好像听不见颜路的话,只是安逸的享受着颜路的吻,以及淡淡的却安定人心的细语。
颜路将张良平放在床榻,解开被他抓握的衣角,印下一个吻,就此离去。
郡守府,朱漆大门。
站在门外,深知迈进这道门,便再无法出来,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还有保护了别人的满足与温暖。
“子房,我会去那边等你,你不用着急。”
迈进朱门,难掩的决心。
后编 阳晞
雪,素净莹白,压覆在红梅上,色彩鲜亮。
留侯的府衙,全然不曾有王侯相府的热闹与繁华。零星的几缕红梅点缀灰色的屋院。



1楼2011-04-16 17:37回复
    已是留侯的张良,总是对着雨、对着雪甚至霜露暗暗出神,侍女们好似习以为常,并不上前。
    张良又自屋中取了斗篷,踱步进院中,折那枝红梅。
    “何苦折它?留在枝上还多见得几日。”女子的声音,语气不解。
    叹气,不愿意回答,举着红梅竟出了府中。
    史载留侯共赤松子修道飞仙。
    桑海,小圣贤庄仍在,仍是红柱蓝瓦碧波粼粼,伏念早已不做掌门,荀卿仙去后,他便住进了半竹园,庄里后进的弟子都知道半竹园里住着个严肃而脾气古怪的师公,平日连掌门也不见,整日修剪着院中花木。
    今日是艳阳,小圣贤庄门外立着个头戴斗笠之人,只说要见半竹园里的那位老人。
    弟子们迟疑,门口这人应也是年岁已高,又知道半竹园里住的是师公,却无人敢通报。
    “在下子聪,不知……”穿着儒家掌门的衣衫,原来是子聪么。张良笑笑,摘了斗笠看他,看他意料中的惊异与失语。
    “不必多说,带我去半竹园便是。”
    伏念仍在侍弄那些花草,却看到了园外子聪带来的清影。
    小圣贤庄的弟子不知道张良是谁,他们入门时,子聪已经是掌门,师公已经搬去了半竹园。他们只知道这个老人来时,是掌门亲自带去半竹园,甚至语气恭敬。
    弟子们也不知道这个老人与师公谈了什么,只看到那位老人离去时,眼中点点泛起的晶莹。
    那之后,半竹园中的那位师公再不曾打理过花草,半月后,子聪发现伏念已经仙去了。
    就好像伏念一直一直在等张良一样。
    张良从没想过他还会回到长安附近,只是为了一个半生的执念,他一定要回来。
    骊山,盈盈碧草,黄土下不知埋葬着多少魂魄。
    世人都道留侯修仙而去,却不知他结庐在骊山,只为守着碧草下不知埋骨何处的颜路。
    那年醒来时,伏念已经在屋里,近乎午时。
    仍是神志不清,挣扎着抓住一丝清明,不见颜路,又想起昨夜那一番似是告别的话语,起身冲向屋外。
    “不必去了,今晨,他已被压去咸阳。”伏念的声音仍然沉稳,但是张良却能听你出不安。
    知道事实无可改变,颓然的跌坐在一边。
    二师兄啊二师兄,我知你纵容我亦知你为我着想,但二师兄你如此离去,是要我永生永世背负这个愧疚啊。
    “你快离开吧,他托我为你备马,无论你去哪,离开这里,过阵子风声平息些再去做你要做的事吧。”伏念沉稳的转述颜路的话,却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就是二师兄的希望吗?张良如是想,嘴角扯出的苦笑,不知是自嘲还是绝望。
    “好,我走。”
    半竹园,苍翠的竹林茂盛如常,盛夏里丝丝凉意。
    伏念与张良坐在荀卿曾与天明对弈的棋盘边,来来回回的厮杀,一盘棋,竟是下了一个时辰。
    张良胜。
    “这么多年,鬓染霜华,终不是你的对手。”伏念已是老人,空自多了感慨。
    “曾经,唯有一个人赢得过我这一盘棋。”同是老人,同是感慨。
    “他是被腰斩的,李斯说他的尸首被草草埋在骊山附近。你去看看他吧。
    “李斯对我说,他走时很安详,很满足。李斯说他只说了一句话:‘这样就好,他没事就好。’”伏念静静的看着张良轻颤的身体,仿佛安抚版。
    “我,我就去陪他。”
    


    2楼2011-04-16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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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21:4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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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露阳晞·暖玉(HE)
      暖玉,拆做暖、玉二字,暖取温暖温馨意,玉取君子温润如玉。
      前编 暖
      天下之势,分合难定。公元前202年,汉高祖刘邦定都长安,称国号汉。
      长安,兴乐宫。
      大殿之上,皇位中端坐的正是才坐拥江山的高祖刘邦。
      大殿下,绰然而立的,却只有张良一人。
      “你要走了?”刘邦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是喜是悲,也许坐上帝位的人,早不该有悲喜之情。
      “望陛下成全。”张良俯首,鬓角已见华发。
      “既是先生所愿,朕不会阻拦。”
      夏季晴暖,孟楚泽粼粼清波,官道上一骑快马,骑马之人完全无心欣赏柳枝垂条。
      张良的心里只有兴奋与期待。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十五年了,终于可以再见他了。
      十五年,他,可还是当年那般模样?
      阴沉的天气下,小圣贤庄仍是显得极具生机。池中锦鲤游戏,池边树盛叶茂,红柱蓝顶的屋庄重间还有几分活力。
      张良在湖边却并不开心。来这里三天,大师兄看他的眼神仿佛是说他无才无能,为何师叔偏偏选中他。弟子们不见得穷困却也不比他相府公子的身份。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在这个看来光鲜的地方,他却是孤独的一个人。
      “你坐在地上怕是会着凉的。”颜路才外出回来,看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直接坐在草地上,又看天气阴沉,便开口提醒他。
      “与你何干?”张良习惯了旁人冷漠的态度,对于这个没见过的人,满心的戒备。
      颜路愣了一下,却并不恼,想了想才说:“你是新来的小师弟吧,师傅提起过的。我叫颜路,是你的二师兄。”
      “哦。”不温不火的回答,示意自己知道了。眼见颜路好像还有后话,不想听到刻薄的话,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张良开始讨厌上课,讨厌接近所谓的师兄弟,他越来越讨厌这个地方,讨厌那些读书人的迂腐嘴脸。
      叩门声,轻而沉稳,张良想这个人应该不会让人不快吧,心里少了几分排斥。
      是颜路。
      张良还记得这个人,那天池边见过他以后,师叔曾说起过,颜路这孩子,倘使有意成事,必不可限量,唯是性格过于淡薄了些,终是不好。
      “我带了这个给你,我想你大概会喜欢。”颜路手中拎着一个食盒,说着揭开盖子。是一碟枣糕。
      颜路笑笑,看张良眼中分明泛起一丝兴奋,知道是他喜欢的东西,又补充说道:“丁掌柜的枣糕总是很好吃的,来尝尝吧。”
      张良伸手想拿,却又缩了回去,依旧用冷冷的语气:“这么对我有什么居心?”
      颜路再次愣在原地,不知道这个少年作何想法。
      “子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试探的问他,眼前这个少年实在令他不解。
      “怎么会误会,你不必勉强接近我。”颜路让他觉得很舒服,于是张良第一次说出了心事,尽管语气仍然冰冷。
      “怎么会勉强呢,你是我师弟啊。不让我进屋吗?”颜路语气温和,笑容看在张良眼中让他自然的放下了戒备。
      颜路坐在张良屋里,端出那碟枣糕,笑着像张良说道:“过来尝尝吧,真的很不错。”
      张良受到蛊惑般,伸手去取。
      果然美味,糯而不腻,枣香四溢。张良确实爱吃,那碟枣糕很快就被他吃净。
      颜路看他吃的快,取出手帕替他擦嘴,还轻笑着说:“吃的这么急,也没人同你争抢的。”
      “谢谢你。”这些天来,张良第一次体会到这里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冰冷无情。
      知道了伏念自来表情严肃,弟子们因为他被师叔挑中而无限崇拜他,不敢接近他以后,张良孩子的天性便显露了出来。小圣贤庄一直是个严谨甚至严肃的场所,而张良不时的恶作剧却平添了几分趣味。庄中上上下下,无一不被他愚弄。
      “二师兄,我喜欢你哦。”张良拉着颜路神秘兮兮的说。
      颜路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子房,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一年了。并不好笑。”
      张良撇撇嘴:“二师兄,至少也该装出吃惊的样子嘛,不好玩。”
      二师兄,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张良转身离开时,只能这么想。
      


      3楼2011-04-16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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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房,我喜欢你,所以请不要这样捉弄我。颜路看着张良离开,放下书卷想着。
        “要走了?”
        “是。二师兄,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我……”
        “我喜欢你。不是捉弄。”
        “二师兄?你……”
        颜路抱住张良,贴着他的耳朵细语:“我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
        谁曾料,一去,就是十五年。十五年,他还会在那里吗?那个温暖的怀抱还在那里吗?
        近乡情怯,张良放慢了速度。是怕吧,怕他已经不在。
        后编 玉
        “抱歉。二师公一年前搬走了。”接待的弟子并未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的张良,语气很客气而不带感情。
        “他去了哪里?”张良急切,不是没想过他会搬走,只是至少要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吧。
        那名弟子面露难色,只说道:“我也不知道,二师公并未告知弟子,只说要去一个他会去的地方。”
        “多谢。”
        我会去的地方吗?张良思考着,十五年不见他,不知他这话何意。
        新郑吧?相府虽然不再,那个地方,我还是会去的。
        辗转到了新郑,问遍了每一个人,却都不曾见过张良形容的那个人。
        不是新郑吗?会是城父吗?
        城父,几乎不曾在这里待过,二师兄真的会在这里吗?
        像在新郑一样,问遍每个人,仍是杳无踪迹。
        二师兄,你究竟在哪里?我该去哪找你?十五年了,我还是错过了吗?
        “侯爷,陛下派了使者,请侯爷前厅相见。”家仆忠实的传递消息给他。
        张良不情愿的理了理衣冠,这才走去前厅。
        一年过去,他始终找不到颜路。他甚至怀疑那名弟子对他说谎,怀疑是颜路不想见他,甚至怀疑过颜路已经不在。
        终于,一年里踏遍各地的他一无所获的回到封地,心灰意冷。
        终于,我们还是就此错过了。
        张良边走边如是想着。
        前厅,使者背向张良而立,负手卓然。
        张良难掩的喜悦,这个背影,哪怕再改变,哪怕再过十年、十五年,他一样可以认出来。
        “二师兄。”抑制着情绪,声音里却还是会有颤抖。
        颜路转身看向张良,还是惯常的青衣,只是戴了冠,鬓角染些霜华。
        颜路轻笑,略显苍老的声音却是曾经的语气:“子房,终究还是要我找到你啊。”
        “二师兄,你这一年在哪里?”
        “我一直在留城。这里你是一定会来的吧?”
        张良语塞。是啊,这里自己一定要来的啊,为何一年了都不曾想过在留城里找他呢?
        竹园,很像小圣贤庄的半竹园。一样的苍翠竹林,一样的竹篱木屋,甚至一样的装潢,唯一不一样的是本该摆放棋盘的地方,摆了一张书案。
        张良看着颜路沏茶,不知怎的想到了玉。颜路真的很像玉,温润而不争。玉拥有的久了,甚至不知道是玉在温暖你还是你在温暖玉。颜路亦然,他好像局外人,却淡淡的影响着周围人,温暖着别人。
        张良忽然就笑了。
        颜路沏好了茶,就看到张良颇像傻笑的笑容。惯性的揉他头发,却发现他仍戴冠。
        “什么时候开始戴冠的?”颜路坐在一边笑问。
        “上朝的时候,只我一人不戴过于明显了些,也就戴上了。”张良笑笑,朝堂之上,容不得半点马虎,随即又补上一句,“我不喜欢戴的,不过习惯了。”
        “习惯是可怕的东西。”颜路浅笑,伸手取下张良的发冠,看着青丝散落,也补上一句,“我会让你重新习惯回来的。” 


        4楼2011-04-16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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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露阳晞·情醉(BE吧……)
          情醉,拆情、醉二字。情之于人,不可却也,醉,非仅止于酒醉,此人生一世,何有不曾愿图醉一场,世事之清明,却是过于疲累吧。
          前编 情
          尘世的喧嚣,木屋毫不起眼,如街边随处可见的样式,尘埃蒙蒙,唯一的不同,只是街上从不曾见有人自那屋中出来过。想是空屋吧?
          借着窗中透进的阳光,昏暗的屋中,唯见一张书案,齐整的竹卷。
          书案边,颜路端坐,青丝不再,却仍是严谨的盘起,发冠依旧,而发丝下,却有着可怕的伤疤。
          只是屋中静谧,并无他人。颜路拿着手中的书卷,却神情明灭,不知所思为何。
          小圣贤庄,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颜路初到小圣贤庄时,就爱上了那个地方,被那里清新的气息所吸引。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吸引着他的,已经是那位相府小公子了吧。
          张良才来小圣贤庄时,颜路就深深的记住了那个少年,记住了那少年的容貌,记住了那少年的才情。
          颜路觉得,张良是那种天生就应该受人注意的人,而事实也告诉颜路,他没有想错,那个脾气古怪的师叔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弟赞扬有加,甚至连伏念都对他另眼相看。
          或许,小圣贤庄里有了他,会更让人留恋的。
          那年端阳,庄里挂满了花灯,颜路与张良走在回廊上兴味盎然的猜那些灯谜。
          颜路看着张良随意抓起一张迷纸便猜得结果,渐渐地将视线全部落在了身边之人的身上。
          灯烛下,张良偏白的脸色晕染着一片橙红,于他浅浅的笑意中,看去泛满暖意。
          “佳人如斯……”颜路想着,竟不觉念出了口。
          “二师兄,你说什么?”张良听颜路耳畔呢喃,并未听清他所言。
          颜路尴尬,只是笑着,不回答他。
          海边,有一片软软的延伸进海面的沙滩,月光下,仿佛海边的一块白璧,墨蓝色的海面,随着海风泛起白色的浪花碎末。
          颜路就坐在沙滩上,张良却泡在海水中,愤怒的拍打着水面。
          今日傍晚,颜路听到了张良国破家亡之事,听庄里的师弟说他跑了出来,就也不放心的离开庄中寻他,直到在海边看到了海水中发泄的张良。
          颜路并不出声制止他,只是在一旁守护着,恐他有什么意外。此时此刻,唯有让他发泄出来才不会因为隐忍而难过害病。
          颜路看着张良越来越迟缓的动作,心里占满了心疼,想着他情绪应该已经缓和了,就起身向海中走去,却忽然看到他一头栽倒在海水中,奔忙而上。
          张良醒过来时,颜路就在一边守着,幸而他及时过去,只是喝了些海水,身子上并不大碍。
          “二师兄,谢谢你。”张良记得自己跌倒在海里,然后一个让他觉得温暖安心的怀抱抱起了他。
          颜路眼里难得的有怒,气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第一次不想要回答他。
          “子房,你此去要小心。”送张良离开时,颜路心里有着一阵难掩的不安,险些出口要张良留下。
          “二师兄放心,子房不会有事的。”张良朗声答应,眼里有一闪即逝的迟疑。
          “去吧,早些回来。”颜路不再多说,催他快走,恐怕自己下一步就要将他揽在怀里,要求他留下。
          眼见张良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颜路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自制力,让他没有冲动的上前强留他。
          然而三天后,博浪沙的消息传来,颜路却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自制力,让他错失了留住他的唯一机会,而现在,怕是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小圣贤庄被李斯勒令焚毁时,伏念留了下来,遣散了庄中弟子。就在他静静等待大火烧灼时,他看到了执意留下的颜路。
          “你为何不走?”伏念一如既往的严厉。
          “我留下来不好吗?”颜路轻轻的笑问,一如平素的淡漠平和。
          “你快出去!”伏念气愤,他已经失去一个师弟了,怎么能再失去这个。
          “没用的,门外皆是秦兵。”
          颜路记得后来是伏念在火烧到三省屋舍时,将他推入海中,虽然他因此躺了七天,留下了脸上这道疤,却逃过了那场火劫。
          


          5楼2011-04-16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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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颜路没有离开桑海,没有去寻找张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怕自己的不舍,耽搁了张良的前路。
            复又拿起书卷,或许这样终了一生是最好的。
            后编 醉
            留城,留侯府。
            留侯夫人从来不了解她的夫君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她一直知道,在张良的心中,藏着一个人,即使他没有说。
            女人的直觉,总是可怕的准确。
            直到有一天,留侯夫人再也不曾在侯府中见到过张良。她笑,自嘲的笑,以为他至少要等到自己过世才会离开,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
            张良离开侯府时,发间已可见雪丝,只是这么多年,执拗的不曾戴冠,甚至朝堂之上,人人都腹诽他倚仗刘邦之势而不顾法礼时,他也不曾有所改变。
            张良轻叹,恐怕只有这样才能让二师兄一见便想起自己吧?即使已经不可能有那天。
            当年博浪沙刺杀失败,张良唯恐给小圣贤庄带来不测,逃离时并不曾选择逃向小圣贤庄。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十天后听到了嬴政下旨焚毁小圣贤庄的命令。问遍了所有人,得到的答案,却是伏念与颜路一同葬身火海。
            张良第一次后悔,后悔自己的行为,后悔当初走的时候,没能说出心底的那句话,这一生,已经再无机会。
            从博浪沙一事后,张良爱上了喝酒。他想,若是醉了,就不会想起那些后悔的事吧。
            可是,张良却没想到,醉过,醒来时,那些记忆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
            张良真的想知道,怎样才能长醉下去。
            张良的车架被他带去了桑海,即使小圣贤庄已经不在了,这里也是唯一回忆有他的地方,张良想留在这儿。
            十多年了,小圣贤庄的繁华似乎还在他的眼前,只是那些烧焦的残垣断壁已经风化,荒草蔓延中,只有几块石板和些石鼓能看出这里曾有着一座怎样繁华的庄园。
            眼前似乎还留着曾经的繁华与美丽,小圣贤庄于他,怕是比之家的记忆更深重的吧。
            张良记得端阳时的花灯,颜路盯着自己看时,他分明感到一阵脸颊火热,只是庆幸灯火之下,被轻易的掩盖。
            张良记得月夜的海边,颜路将自己自海水中救起时,那种温暖而莫名令人安心的怀抱。他很眷恋,爱着那份温暖。
            张良记得临走时的送别,颜路平和却饱含关心的话语,他心里挣扎着,真的想留下,想留在那份温暖身边,他想,这次成功后,一定要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再也不离开。
            只是,意料外的失败。他便再没有了机会,因为那句话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张良就在小圣贤庄留下的那片荒芜中搭了个木屋,临海而建,那片湛蓝平静的海面,好像他曾经的平和淡泊。
            张良仍然时不时去有间客栈,只是没有了丁掌柜,便只有不停的喝酒。
            夜幕的来临总是很快,有间客栈也将打烊,伙计们终于看到屋角那人离去。
            张良喝过酒,沿着来时的路回那木屋。
            街边的屋中,星星点点的有些灯光,只是街边的房屋看来别无二致。
            像往常一样,经过一模一样的屋子。
            颜路点了屋里的灯,拿起一卷《庄子》,一如平常的念起来。
            张良经过一扇窗下,听到了一句“……不如相忘于江湖”。不由愣了一下,继而自嘲的笑了。
            这声音听来,倒有几分像二师兄,只是庄子,决计不是儒家弟子会读的吧。
            今日莫非竟然喝醉了不成?竟已听到了幻音么?
            摇摇头,轻笑出声,继而阔步离去,走向山头的那间木屋。
            颜路听到屋外一声轻笑,停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一个身影走开,清楚地看到了被风扬起的发丝。
            子房也曾如此随意。颜路如是想,又继续念大宗师一篇。
            两人不曾想到,只是一扇门的距离,却就这样错过。
            对于张良来说,恐怕这一生,却只有这一次真的醉了。醉了,就错过了。 


            6楼2011-04-16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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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阿晞发到这儿才想起来没有标注是颜良文……
              吧主对不起你……


              7楼2011-04-16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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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前,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时,是在琅琊郡海边渔村的一间小屋,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曾经念过的书,却不记得住在哪,不记得为什么落水,那一段回忆他几次伸手却够不到。
                终于放弃了回想以后,得到了素书,也是那本书,让他有了今日的成就。当一切平静下来,他却再一次想要找回那段记忆,总有一个声音让他始终念念不忘。
                张良想,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东西。
                后编 转瞬
                小圣贤庄,灭秦、楚汉之争,竟仍然存在于东海之滨,阿房宫不在了,项羽不在了,这里却始终还在。
                颜路还住在这里,住在半竹园。
                颜路平时没什么事做,只是在园中看看书,子慕、子思等人经常来与他畅谈,倒也不觉得寂寥。
                这一天的太阳格外的温热,竟有几分春日的气息。
                张良在小圣贤庄外,斟酌许久终于上前扣了扣门,向门房的弟子说要见一见掌门。
                引导的弟子已经换了,并不认识张良,就匆忙的去询问掌门。
                “三师公!”子思听到引导弟子的话,就出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然是张良回来此地。
                是那天在大殿上看到的那个人。张良想,三师公?如此说来必然有二师公和大师公,是谁呢?按着他的叫法该是我师兄吧?
                正要发问,子思却又开口了:“三师公可是来看望二师公的?”
                “啊……是。”张良并不知该找谁,既然子思这么说,他也乐得默认,找个辈分近的人问会更好吧。
                “三师公请随我来。”
                竹林丛掩映,半竹园苍翠的竹篱一如十余年前。
                张良记得这里,他来过的,记忆中还有那个好听的声音。
                颜路看到被子思带来的张良,生生愣在了原地。他真没想过余生还能再见他,他本已做好了留些回忆了此一生的打算。
                “子房……”颜路轻声的叫他,“快些进来吧。”
                子思已将张良带到,也就行礼告辞。
                张良心里震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这个声音,这一身蓝衣,一定就是梦中的那个人。
                “抱歉,请问阁下姓名?”张良知道是那个人,可是他却始终想不出这人的姓名,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颜路再愣住了。他忘了?他竟然忘了我?只能苦笑,还能说什么?他如此出现,却让他觉得比留着记忆过完一生更加痛苦。
                “我叫颜路,是你的二师兄。”
                “我叫颜路,是你的二师兄。”温和的笑,第一次步入小圣贤庄,第一次认识的人。深深的记得他的笑容。
                “子房,小心些,这样挥剑会伤到自己的。”抓着他的手指导他的动作。牢牢记得他的温度。
                “我会陪着你的。”揉揉他的头发,印一个吻在他的额头。刻在心里的他的温柔。
                竟然忘了!竟然忘了这样重要的东西,竟然忘了他,忘了二师兄!张良眼中布满震惊与悔恨。
                从博浪沙刺秦王失败逃回小圣贤庄,二师兄对伏念说保得小圣贤庄,就必然有牺牲,当着伏念与李斯等人的面,与张良跳入海中。小圣贤庄幸得留存。
                落水的瞬间,颜路抱住张良,将他护在怀里,两个人沉沉的落入水中,颜路摔在一块岩石上,刺破了手臂,鲜血在海水中像墨一样晕染开来。
                颜路将张良推到水面上,自己沉进了水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张良在海水中泡了三天,冰冷的海水刺骨,从那后他一直畏寒。
                他不知道颜路有没有被救起,不想听到他的死讯,或者就是这样才决定要忘记吧。
                “子房?”颜路试探着叫他,不知他愣神在一边想着什么。
                二师兄,我竟然忘记了你。张良苦笑。还好,还好你没事,还好。
                “二师兄……对不起……”张良闷闷的声音响起,含满难过。
                颜路第三次愣了,随即笑笑,走上去抱住张良,轻声道:“回来了就好。”
                


                9楼2011-04-16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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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21:4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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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晞还是坚持着发完了


                  10楼2011-04-16 17:45
                  回复
                    赞一个,写得很动情...话说因为意境太深了,看了好几遍才看懂...不过确实是很动情的散文。
                    对于某只BG党来说,老看这些悲凉凉的BL文,真是极大的挑战啊..........


                    11楼2011-04-16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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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晞~!重新看了一遍,果然还是很赞……
                      回复:11楼
                      乖……慢慢会习惯的。。。(好吧我是BL党……)


                      12楼2011-04-17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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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不知道是玉在温暖你还是你在温暖玉
                        --------------------------------------------
                        这句话绝了


                        IP属地:广西13楼2011-04-18 22:46
                        回复
                          回复:11楼
                          囧,阿晞错了……下次一定做标注……
                          不知道亲怎么称呼~~
                          回复:12楼
                          桃子~~
                          回复:13楼
                          这也是阿晞对玉这种东西的感觉……
                          亲怎么称呼啊~~
                          


                          14楼2011-04-19 17:21
                          回复
                            为LZ滴努力赞~\(≥▽≤)/~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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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1-04-19 20:17
                            回复
                              2026-03-25 21:3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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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5楼
                              亲好~
                              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16楼2011-04-19 20:2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