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视频平台总是可以刷到这样的视频：配图是一个小动物站在中间微笑或挥手，背景声音是hallo hallo
听见这样的声音我感觉很难受，起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多了之后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难受。
25年夏天，我下单了一个小型的亚克力鱼缸，就是比手机大一两圈的那种小缸，摆在鞋柜上当夜灯用。既然有鱼缸了，那就得有鱼，鱼缸里一定要有鱼。我想着如果能在水底种一些水草，那鱼在里面游起来才会好看，于是我就下单了水草种子，白云金丝灯鱼（一种云南溪水里的冷水鱼），黄金蚬蜈蚣草和辣椒蟹，滤水泵吸色片，想着鱼缸可以很快热闹起来。
不久后鱼缸热闹起来了，我总能看到辣椒蟹站在水面上霍霍缸里的水草，一见到我就往水里躲。水草还带来一个外来物种，一只水生蜗牛。那时我第一次看见蜗牛游泳，它的壳垂在水里，仰着天浮在上面，扭动水里的壳把自己往前推进，即使是小小的身躯也有大大的力量，看上去很灵活。
后来天气渐冷，鱼缸里就逐渐寂寞，只剩下那几条灯鱼还好好的活着。我突发奇想去附近的河里野采，想要抓几只虾解决缸里水藻过多的问题，没抓到虾，倒是抓到几只鱼，三只趴地虎和两只小白条。
凌晨一点半，我得知趴地虎是食肉鱼，为了其他鱼不受伤害，我拿上换水用的大针筒一泵一泵往外抽水，水面见底的时候终于把三只趴地虎揪出来。
过一段时间后，我临出门前看了鱼缸一眼，一条野采来的小白条一翩一翩游上来看我，我当时就很奇怪，这条鱼胆子这么大？或许是饿了，给灯鱼的食物它吃不惯？当时急着出门就没在意，却没想到那条鱼的眼神或许会让我一辈子记得。
当我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那条目送我出门的鱼已经沉到水草里，我用镊子把它捞出，软绵绵的，轻飘飘的，我感受不到一丁点属于生命的重量，再回想起它白天的眼神，那是一双巨大又空洞的眼睛，它就飘在那，飘在水面上看着我，就是好奇的生命依然渴望这个世界，频繁开合的嘴巴不知道在嘟哝什么。或许这条鱼在乞食，还是它真的在怨恨我。
那之后我难受了好一阵子，每次看见鱼缸更寂寞我就会想起那条鱼，现在鱼缸里只剩下一条灯鱼。
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视频会难受后，再听见那个声音我就会想起那条鱼，那条鱼在我出门前还在看着我，就在说：hello hello。但无论这样的记忆重复多少次，那条鱼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