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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旧巷笙歌】【原创】长夜烬明(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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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六月中旬,空气里开始浮动夏日的燥意。晨光比前些日子来得更早一些,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焕生如常在这个点醒来。怀里的人睡得正熟,脸颊压在他手臂上,挤出一点柔软的弧度,呼吸轻缓,额发有些汗湿。
夏天一到,夏稚就格外怕热,但又不肯离他太远,总是睡着睡着就贴过来,醒来又是一身薄汗。
周焕生轻轻将手臂抽出来,起身调低了空调温度,又替夏稚掖了掖滑到腰间的薄被。他俯身,在夏稚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没把人弄醒。
洗漱完毕,周焕生走进厨房。
早餐他准备了鸡丝凉面,面条过冷水后更筋道,配上手撕的鸡胸肉丝、黄瓜丝、胡萝卜丝,淋上特调的芝麻酱汁,清爽开胃。又打了两杯豆浆,温热。他知道夏稚一到夏天就食欲不振,总想吃些冰的、辣的刺激味蕾,正餐反而敷衍,所以每顿饭周焕生都变着花样给他做,只盼他能多吃几口。
周焕生回到卧室,夏稚还在睡,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他刚才睡的位置,脸埋在他枕头里,睡得无知无觉。
“小稚。”周焕生坐在床边,手搭上他露在被子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该起了。”
“嗯……”夏稚发出模糊的鼻音,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
周焕生眼里泛起笑意。他不再多说,俯身,稍一用力就将人整个抱离了床铺。夏稚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臂环住他脖子,把脸埋进去。
“哥哥……”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
“嗯。”周焕生抱着他走向盥洗室。
夏稚被放在洗手台前,脚下是微凉的地砖。他晃了晃,勉强站住,眼睛还半眯着。周焕生给他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他手里,他就慢动作地把牙刷塞进嘴里左右移动。
周焕生站在他身后,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睡得泛红的脸颊。夏稚被毛巾的凉意激得缩了缩脖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漱了口,扒着周焕生的手臂含糊地问:“哥,早上吃什么?”
“凉面。”周焕生把他带到餐厅。
看到桌上那碗配色清爽的凉面,夏稚眼睛亮了亮,但坐下后拿起筷子搅了搅,吃了两口,动作就慢了下来。
夏天早晨的闷热似乎抽走了他所有的食欲,面条在嘴里嚼着,有点没滋没味。
周焕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碗里的鸡丝多拨了一些给他。
吃到一半,周焕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负责今年福利院捐赠项目的下属。周焕生放下筷子,对夏稚说了句“你先慢慢吃”,便拿起手机走向客厅阳台。
电话是关于一批器械捐赠的具体流程和文件审批,有些细节需要周焕生当场确认。他靠在栏杆上,目光偶尔扫向餐厅方向。
夏稚见周焕生走到阳台,还关上了玻璃门,讲电话的姿态很专注,一时半会儿不像是能结束的样子。他眼睛转了转,瞄向厨房。
冰箱里有上周买的冰淇淋。天这么热,要是能挖一勺,就一勺……他又瞥了阳台一眼,周焕生背对着这边,正在听电话。
夏稚放下筷子,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悄无声息地溜下椅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着脚尖,飞快挪到厨房门口。
他拉开冰箱门,熟门熟路地拉开冷冻层的抽屉,那盒冰淇淋果然还在。夏稚心头一喜,手指刚碰到那冰冷的盒子——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夏稚身体猛地一僵,扭过头去。
周焕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餐厅,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手还拿着贴在耳边的手机,另一手抬着,食指正对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制止意味。
他没有挂断电话,显然那边的通话还在继续。但他就这样看着夏稚,用眼神和手势,清晰地下达了指令:回去,坐好。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6-03-03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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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夏稚的脸腾地红了,他“砰”地一声关上冰箱门,然后低着头,快步挪回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对着那碗已经有些发坨的凉面,猛扒了一大口。
    周焕生这才移开目光,重新专注到电话上,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回阳台,而是拉开了夏稚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夏稚的头埋得更低了。他能感觉到周焕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他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面条,味同嚼蜡,心里七上八下。
    那通电话又持续了五六分钟。夏稚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数着秒,听着周焕生偶尔“嗯”、“可以”、“按流程走”的简短回应,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终于,周焕生说了句“先这样”,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自己的筷子。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声响,和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
    夏稚偷眼看他。周焕生表情没什么变化,吃饭的动作依旧从容,甚至夹了一筷子黄瓜丝,慢条斯理地咀嚼。
    可越是平静,夏稚心里越没底。他太了解周焕生了,毕竟他哥真正的火气从来不是疾风骤雨,而是这种山雨欲来的沉默。
    他硬着头皮,把碗里剩下的面条一点点吃完,豆浆也喝得一滴不剩。
    周焕生也吃完了。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不疾不徐。
    夏稚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终于鼓起勇气,从椅子上滑下来,蹭到周焕生身边。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周焕生的衣袖,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哥哥……我错了。”
    周焕生没说话,低头看他。
    夏稚仰着脸,睫毛扑闪扑闪的:“我下次不会了……真的,我保证。”他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周焕生看了他几秒,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晚上回来再收拾你。”他说。
    夏稚肩膀一塌,但心里那块石头反而落了一半,他立刻得寸进尺,张开手臂就扑进周焕生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像只认错的小狗一样蹭来蹭去,声音拖得老长:“哥哥……”
    周焕生任由他抱着蹭,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卡着他的腋下,稍一用力,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突然的悬空让夏稚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紧周焕生的脖子。
    周焕生掂了掂怀里的人。夏天衣服薄,手感更明显。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轻了。”
    夏稚把脸埋在他肩窝,继续撒娇,企图蒙混过关:“哪有……是哥哥力气变大了,哥哥~”
    这声“哥哥”喊得百转千回,能酥到人骨头里。
    周焕生没接话,抱着他走到客厅,稳稳地将他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夏稚还没反应过来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身后拍了一巴掌。隔着薄薄的居家裤,声音清脆。
    夏稚“啊”了一声,他捂着身后,睁大眼睛看周焕生。
    “撒娇也没用。”周焕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早饭没吃几口,就想着偷吃冰的。胃不要了?”
    夏稚瘪嘴,没敢吭声。
    “今天乖乖吃饭,”周焕生继续说,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晚上回家,我们再好好算账。”
    说完,他不再看夏稚瞬间垮掉的小脸,转身走向卧室。“去换衣服,一会儿先送你去工作室。下午我忙完捐赠合同的事,去接你,然后一起去趟福利院,把给孩子们买的东西送过去。”
    夏稚蔫头耷脑地“哦”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磨磨蹭蹭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焕生挺拔的背影。
    唉,晚上怕是躲不掉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6-03-03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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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9 09: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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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26-03-03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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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6-05-02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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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车子缓缓驶入福利院所在的街道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福利院的大门已经重修过,从原来的铁栅栏门换成了带有花纹的铁艺门,门柱上挂着崭新的牌子“阳光儿童福利院”。院墙也重新粉刷过,是温暖的米黄色。
          周焕生将车停进划好的车位。夏稚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变了挺多。”他轻声说。
          “嗯。”周焕生熄了火,侧头看他,“还认得路吗?”
          夏稚笑了:“当然认得!”
          两人下车,从后备箱开始搬东西。刚搬了两箱,院里就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一个穿着浅灰色棉麻衬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的妇人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
          “小稚!”妇人一眼就认出了夏稚,眼眶瞬间就红了。
          “南姨!”夏稚放下箱子,几乎是跑过去的。
          南姨一把抱住他,手在他背上拍了好几下,声音哽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是去年。怎么又瘦了?”
          夏稚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小时候那样:“没瘦,是长个子了。”
          南姨这才松开他,擦了擦眼角,看向周焕生:“周先生也来了。又让你们破费,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
          周焕生微微颔首:“应该的。南姨您叫我焕生就好。”
          “好好,焕生。”南姨笑着,又拉过夏稚的手,仔细端详他的脸,“气色比上次好。看来有人照顾得不错。”
          夏稚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
          工作人员也过来帮忙搬东西。南姨一手拉着夏稚,一手朝周焕生招手:“来来,进屋里坐,外头热。”
          院长办公室在一楼,朝南,窗明几净。墙上挂着孩子们的手工和绘画作品,桌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势喜人。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混着旧书的纸张气息。
          南姨给他们倒了凉茶,三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院里变化真大。”夏稚捧着茶杯,环顾四周。
          “是啊,多亏了你们这些出去的孩子,还有像焕生这样的好心人。”南姨叹了口气,眼里却有光,“去年把旧楼重新装修了,装了中央空调。孩子们夏天不用再热得睡不着觉了。还建了个小图书室,就是你上次捐的那些书,都摆在里头,孩子们可爱看了。”
          她又看向周焕生:“多亏焕生去年捐的那笔医疗基金,让我们给所有孩子都做了全面体检。小娟——你还记得吗?就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女孩,我们及时发现了问题,联系了合作医院,上个月手术很成功。”
          周焕生点点头:“那就好。”
          夏稚忽然站起来:“南姨,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去吧去吧,”南姨笑着摆手,“他们都在后院玩呢。知道你来,肯定高兴坏了。”
          夏稚像得到特赦似的溜了出去。
          南姨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笑着摇头:“还跟个孩子似的。”
          周焕生也笑了笑,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来。
          “这些年,谢谢您。”他忽然说。
          南姨一愣,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谢什么。小稚是个好孩子。”她顿了顿,看向周焕生,“倒是你,这些年不容易。”
          周焕生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小稚刚到这儿的时候,才五岁,那么小一点,不哭不闹。”南姨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周焕生听,又像在自言自语,“晚上做噩梦,就缩在墙角,谁也不让碰。后来好不容易愿意跟我亲近了,可一有领养家庭来看孩子,他就躲起来。”
          南姨叹了口气,“直到你第一次来。那年你也就……十多岁?跟着你父亲来做捐赠。那么多人,你就注意到躲在树后面的他了。”
          周焕生记得。那天夏稚七岁,瘦瘦小小的,穿着明显偏大的旧T恤,躲在老槐树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往外看。
          “后来你就常来,每次来都找他。带书,带零食,带他出去玩。”南姨笑了,“院里其他孩子都可羡慕了。有次我问他,为什么就愿意跟你走。他说,哥哥对他好。”
          周焕生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再后来,你说要带他回家。”南姨看着他,眼神温暖而通透,“焕生,你们俩之间的事,我多少看得出来。这些年,我看着小稚一点点开朗起来,长成现在会笑会闹的样子。这就足够了。”
          周焕生抬起头,对上她温和的目光。
          良久,他低声说:“谢谢。”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6-06-07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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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南姨朝外望了望,忽然笑了:“你看。”
            周焕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后院空地上,夏稚被七八个孩子围着,大的十来岁,小的才四五岁。他正蹲在地上,跟几个男孩一起捏泥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夏稚笑起来,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弯弯的,是毫无阴霾的快乐。
            然后,夏稚居然抬手把一块泥巴抹在了旁边一个小男孩的脸上。
            小男孩“哇”地叫起来,不甘示弱地也抓了把泥巴反击。场面瞬间失控,孩子们笑闹着互相抹泥,夏稚首当其冲,脸上、脖子上、T恤上,很快沾了不少泥点。
            周焕生下意识站起来,想出去制止。
            “哎,”南姨拉住他,眼里满是笑意,“让他玩吧,一会换件衣服就好。在这儿,他就还是个孩子。”
            周焕生顿了顿,慢慢坐回去。他看着夏稚毫无形象地跟孩子们滚作一团,笑得见牙不见眼,T恤脏了,脸花了,头发上还沾着草屑。
            然后夏稚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心虚又带着讨好的笑容,朝他眨了眨眼。
            周焕生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扬了起来。
            晚餐是跟孩子们一起在食堂吃的。饭菜简单但营养均衡,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夏稚坐在他们中间,给这个夹菜,帮那个擦嘴,耐心回答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吃完饭,孩子们被老师带去洗漱。夏稚一个人溜达到后院的秋千架旁。他坐上秋千,脚尖点地,轻轻晃着。天色渐暗,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周焕生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秋千上坐下。秋千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看什么?”他问。
            夏稚仰着头,声音轻轻的:“小时候想爸爸妈妈,南姨就带我看星星,她说,爸爸妈妈变成星星了,会在天上看着我。”
            周焕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夏稚顺势靠过来,头搁在他肩上。
            晚风温柔,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孩子们洗漱玩闹的声音,模糊而温暖。
            “我知道她在哄我。”夏稚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那时候,看着星星,真的会觉得没那么孤单。好像…真的有人在看着我。”
            周焕生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大手抚过他柔软的发丝,一遍又一遍。
            “但是哥哥,我很幸运,因为有你。”
            周焕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收紧手臂,将夏稚完全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良久,他低声说:“宝宝,我们该回家了。”
            夏稚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背我~”
            周焕生笑了,摇摇头,却真的站起身,在他面前蹲下。夏稚高高兴兴地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周焕生稳稳地站起来,托住他的腿,朝停车场走去。
            月光温柔地洒落,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成一个。
            夏稚把脸埋在周焕生颈窝,声音闷闷的:“哥哥。”
            “嗯?”
            “我今天好开心。”
            “嗯。”
            “我以后可以常来吗?”
            “可以。”
            “哥哥。”
            “嗯?”
            “晚上……能不能放过我?”
            周焕生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对上夏稚偷偷抬起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故意板起脸:“看你表现。”
            夏稚“嗷”了一声,把脸重新埋回去,小声嘟囔:“小气鬼。”
            周焕生笑了,托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侧。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6-06-07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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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6-06-08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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