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词对我来说，变得很陌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我只知道和她在一起还蛮舒服的。
吃饭的时候舒服，不说话的时候也舒服。她坐在我对面，我看着她，心里不慌，不躁，不急着说什么，也不怕冷场。她爱吃什么我知道一点，我爱吃什么她知道吗，这我倒是不知道。点菜的时候不用问，直接点，反正都吃。
可那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舒服吗？
还是只是……习惯了？
我分不清。
真的分不清。
我想起X姐。想起那年冬天，她开车到我楼下，摇下车窗看着我笑。想起她在摩天轮上亲我，说“那个不算”。想起她帮我吹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我心里那种痒痒的、酥酥的、说不清的感觉。
那时候我知道那是喜欢。不用想，不用分析，就是知道。
可现在呢？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像上辈子。久到我快忘了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工地，酒局，商K，那些逢场作戏的夜晚。凯哥走的时候说，笑就笑得开心，哭就大声哭。他说离开这里我们都是好人。
可好人是什么样的，我好像也不太清楚了。
我谈过恋爱吗？谈过。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已经忘了，恋爱该是什么感觉。
X姐走了之后，我就没想过这件事了。没想过再喜欢一个人，没想过再开始一段关系，没想过和谁“往那个方向走”。
小Y不算。她是我愧疚的那个人，也是我愿意去弥补的人，但是不是我喜欢的那个。
小K不算。她是个意外，很快就过去了。
小一……小一也不一样。她是个单纯真诚的人，但是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偶尔重叠，但终究要分开。
只有小C。
她好像是从头到尾都在的。从高中毕业那会儿，从小M开始，图书馆那会儿，到现在，一直都在。
可那是什么感情呢？
我想不出来。
越想越乱。
窗外的路灯晃了一下，可能是电压不稳。我看着那道光，脑子里却全是她。
那天在大悦城，她站在泡泡玛特的店里，眼睛亮亮的，说“万一抽到丑丑的呢”。我说丑的我拿走，再给你买一个。她笑了，笑得很傻，但是动人。
那个笑，让我想对她好一点。
不是那种客气的、应付的好。是那种……真心的、想让她开心的好。
那是喜欢吗？
如果是喜欢，为什么我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我怕她说“那就这样，互不打扰”？
刚才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猛地紧了一下。不是难受，是慌。是怕她真的知道了，然后就走了。是怕她挂了电话，再也不打来了。是怕周末那顿饭，再也没有了。
那种慌，很真实。
真实的让我自己都意外。
可那是喜欢吗？

我不知道。
我还是不知道。
我盯着窗外的路灯，手心有点出汗。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都白了。
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告诉她点什么，告诉她我不是不喜欢她，告诉她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告诉她我只是……只是太久没有想过这件事了，太久没有想过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可这些话说出来，她会懂吗？
会不会觉得我在找借口？
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她？
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不喜欢她，只是不好意思说？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手机里，她的呼吸还在。轻轻的，一下一下的。
她也没挂。
她也在等吧。
等我想清楚，等我说话。
可我什么都没想出来。
什么都没想明白。
只是觉得，不想让她挂电话。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想让她挂。
我不想让她走。
我不想让今晚就这样结束。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凉的，但我后背却有点汗湿了。
“小C。”我忽然开口。
声音有点哑，嗓子紧得厉害。
“嗯？”她应了一声。
我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很多，但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我听见她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她在等。
等着听我要说什么。
等着看我到底能不能说清楚。
可我说不出来。
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我喘不过气。
我张着嘴，对着手机，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说啊！你说啊！不管说什么，你先说啊！
可我就是说不出来。
憋得胸口发疼。
过了很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
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醉意，也带着一点疲惫。
“没事，”她说，“你慢慢想。我等你。”
我鼻子忽然一酸，突然想到了那天我在图书馆里眼泪流的凶，小C也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窗外的路灯还是那样亮着，天津的夜很深了。

早上好啊，各位，今天晴天，有太阳，晒太阳去惹

别催了，要不骂我两句叭

那边没有挂断，但也没说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她的呼吸，心里乱成一团。
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你还在犹豫什么，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和她待着，这不就够了？另一个说，你想清楚了吗？你确定这是那种喜欢吗？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窗外的路灯还是那样亮着，对面那栋楼的灯已经全暗了。夜很深了，深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里她的呼吸，和我自己的心跳。
她也没挂。
就那么等着。
等着我想清楚，等着我说话。
可我说不出来。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爱情公寓》里曾小贤做过的那个选择题。
抛硬币。
在硬币落下来之前，你就会知道，你希望是哪一面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闭上眼睛，在心里抛了一枚硬币。
正面是答应她，反面是不答应。
硬币在空中翻转，一圈，两圈，三圈。
我看着它往下落。
在它落下来之前，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希望它是正面。
就那么一下，很快，但很清晰。
我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是那样亮着，天津的夜还是那么安静。手机里，她的呼吸还在。
我忽然想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一直知道答案，只是不敢认。
“小C。”我开口。
“嗯？”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困意，但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
“你在哪里？”
她愣了一下。
“什么？”
“发位置给我。”我说，“我来找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现在？”她的声音有点懵，“两点多了……”
“我知道。”
“你疯了？”
“可能吧。”我说，“发位置。”
她没说话。
但我听见她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从阳台上进屋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来吧。”
手机震了一下，她发来了位置。
在南开区，一个老小区，离她学校不远。
我套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下楼。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激得人一激灵。工地上那辆破吉普就停在楼下，车身还带着白天的泥点子。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暖风呼呼吹起来。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我按着导航开，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往南开区去。
车开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自己在干什么。
两点多，开车去一个姑娘家楼下。
就因为刚才那个心里的硬币。
但我没掉头。
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个老小区门口。门卫室的灯亮着，大爷趴在桌上睡觉。我停下车，下来，走到门卫室窗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大爷惊醒，抬头看我，一脸迷糊。
“师傅，麻烦开下门，我进去接个人。”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辆工地的破吉普，摆摆手，按了开门键。
我上车，开进去。
小区里路灯昏黄，几栋六层的楼，外墙旧旧的，有的窗户还亮着灯。我停在她发的那栋楼下面，熄了火。
抬头看。
四楼，有一扇窗户亮着。
手机震了。
她发的消息：“到了吗？”
我回：“到了，在楼下。”
过了几秒，那扇窗户打开了。她探出头来，头发有点乱，裹着一件外套，在四楼往下看。
夜风吹过来，把车窗外面的树枝吹得晃了晃。路灯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小区，偶尔有只野猫从花坛边窜过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过了几分钟，楼道里的灯亮了。
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越来越近，然后单元门被推开。
她站在门口，裹着那件外套，头发比视频里还乱，脸上红红的。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看见我的车，然后快步走过来。
我探过身去，把副驾驶的门推开。
她钻进来，带进来一股冷气和淡淡的酒味。车门关上，她靠在椅背上，转头看我。
“真来了？”
“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傻子，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嘛？”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车里暖风呼呼地吹着，把外面的冷气隔开。她坐在副驾，身上还裹着那件外套，头发有点乱，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的红，还是刚才从楼上跑下来的红。

“小C。”我叫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想了很久。”我说。
她看着我，等着。
“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顿了顿，“我可能是被动的久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或者是待机久了，不太会主动去想这些事，也一直在逃避这些事情。”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在一起吧。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如果可以的话，也想更多的和你待在一起。”
我说完了。
她看着我。
过了几秒，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谈恋爱吗？”
我摇摇头。
“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起来看我。
“没有遇到合适的。”她说，“而且好多人我都觉得不真诚。总是很快地凑到你身边，甚至都没有充分的了解你，就又很快的离开。”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再加上我父母的感情其实也很一般，”她顿了顿，“所以我也不太想回家去，想考到外边去。”
我没说话，听着。
“但是和你在一起，”她看着我，“一开始只是觉得我们俩之前就认识嘛，都在异乡，好作伴。”
她笑了一下。
“后来发现你这个人还挺好的。就想着，是不是能和你在一起也不错。”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路灯下亮亮的眼睛。
“但是你也不说。”她说，声音轻了一点，“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
“刚刚打电话问你，结果你说你没这个意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我还挺失落的。”
我心里动了一下。
“但是你又跑来了。”她看着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于我逼了你一把，你才来的。”
她顿了顿。
“但是你说和我待在一起很开心，”她看着我，“我也是。”
她的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点别的什么。
“我心里是愿意答应你的。”她说，“但是我觉得我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太地道。”
“怎么不地道？”我问。
她看着我，没说话。
“就好像……”她想了想，“好像就是逼着你承认我们的关系，和你要一个名分似的。”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看着她。
看着那个低下去的脑袋，看着她有点乱的头发，看着她红红的脸颊。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里的暖风还在吹，呼呼的。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我。
“你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在想。”我说。
“想什么？”
“想怎么让你相信，”我顿了顿，“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不是被逼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是那种真的笑，从眼睛开始，慢慢漾到嘴角。
“那你想出来了吗？”她问。
我想了想。
“没有。”
她笑出声来。
“那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眼睛。
“慢慢想。”我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笑从嘴角一直漾到眼睛里。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我也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落进来，把车里照得暖暖的。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
“那我等你慢慢想。”
我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还在看窗外，但嘴角弯着。
我笑了一下。
“好。”
“好啦~我回去啦，你也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说，是的，还得上班呢，那我回去啦~”
回去的路上没什么车，我还是开的很慢，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是对是错。

兄弟们，快来看楼主这个ldx掉进爱情的圈套里了！！！

咋说呢，一言难尽，大家伙都说楼主是遇到了很多很好的女孩子，其实也不尽然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工地。
七点二十的闹钟，洗漱，出门，楼下那家卖肉夹馍的小摊已经支起来了。
一上午都在对单子。新到了一批管材，要入库，要点数，要签单。工头过来说了两句进度的事，我记下来，回头该催的催。
忙起来的时候，手机放在桌上，没顾上看。
等到十点多，手里的活暂告一段落，我才拿起手机。
没有消息。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划开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昨晚她发的“好”。
想来是还没睡醒。
昨晚折腾到那么晚，她又喝了酒，肯定得睡到中午。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但干着干着，总忍不住看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她。
“醒了。”
就两个字。
我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回她：“饿不饿？”
她秒回：“饿。”
“那晚上多吃点。”
她发了个表情，一个小人儿点头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又笑了一下。
快四点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我拿起来一看，还是她。
“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回她：“记得啊。”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我有点记不清了，我答应你了吗后来？”
我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是真忘了还是装忘了？
想了想，回她：“你是要反悔吗？”
她秒回：“那倒不是，就是忘记了。”
我看着那个“不是”，心里松了口气。
但又觉得有点好笑。
“你真的假的啊？”我回她。
她发了个表情，一个小人儿挠头的表情。
然后说：“你让我想想啊。”
我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工头又看我一眼，这次没说话，就是笑了笑。
我回她：“行，你想。”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她发的消息，很长。
“我想起来了。昨晚你开车来我楼下，我下来了，坐在车里，你说和我在一起很舒服，想和我在一起。我说了很多，说为什么没谈恋爱，说你这个人挺好，说怕你是被我逼的。然后你说会慢慢想，让我相信你不是被逼的。后来我们就分开了，各回各家了？”
她记得。记得很清楚。
最后她又发了一条：“是这样吗？”
我回她：“是。”
她秒回：“那就行。”
“所以说？”
“所以说啥？”
“那你是答应没答应你都没说啊。”
“喔~答应了啊，我不是说了等你慢慢向我证明吗？”
“我以为是考验期呢。”
“才不是~”

看评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涩的，之前我刚到工地上，刚和凯哥混熟了，我说商K都能带出去吗，他说看你们俩聊的咋样，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有的花钱可以有的不花钱也可以，我说啊，这还考验个人能力啊，他说废话，你就算去按脚，两个人看对眼了，把门关上，偷偷干一下谁知道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我才发现食堂居然还有猪脚饭，实在拒绝不了，已经吃了一礼拜了，今天还吃！

我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晚上几点下课？”
她回：“五点半。”
“我去接你。”
她发了个表情，一个小人儿开心地转圈圈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把手机揣进口袋。
下午五点多，我提前收工，开着那辆破吉普往南开去。
天津的秋天，天黑得早了，路灯已经开始亮起来。风吹进来，凉凉的，但心里挺暖。
后来就是寻常的恋爱故事了。
天津的秋天很短，短到还没反应过来，风就凉了。但那段日子过得很快，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我们开始在每个周末见面。有时候我去南开接她，有时候她来施工点找我。我们把天津地图翻出来，把想去的地方一个个圈上，然后一个一个划掉。
五大道去了三次。第一次是白天，逛那些老房子，她一路拍照，我一路跟着。第二次是晚上，她说想看夜景，我们就坐在长椅上，看那些小洋楼的灯亮起来，谁也没说话。第三次是路过，她说再走一遍吧，就又走了一遍。
海河边也去了。从天津站走到天津之眼，走了一个多小时。她说累，我们就坐在河边的台阶上，看着那个大轮子慢慢转。她问我想不想坐，我说我恐高，其实并不是。
意大利风情区她很喜欢，说那些建筑像在国外。我们在一家小店吃了提拉米苏，她说比学校门口的好吃。我说你懂什么，她说我不懂，但我觉得好吃就行。
古文化街也去过，人很多，挤来挤去的。她拉着我的手，怕走散。路过泥人张，她看了很久，说这些小人有意思。我说送你一个，她说不要，看看就行。
吃的就更多了。
南市食品街的耳朵眼炸糕，她说太甜，但还是吃完了。西北角的回民馆子，我们找了一个周末专门去，从早吃到晚。她说那家牛肉烧饼最好吃，我说那家羊汤最好喝，争了半天，最后决定下次再去。
学校门口的小馆子也去了很多次。鸡公煲吃过好几回，她每次都点一样的，我说你腻不腻，她说好吃的为什么要换。后来我发现，她点菜从来不换，认准了就一直吃，像个男孩子。
有一次她来工地找我，正好赶上我忙。她在板房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催，就坐在那儿看手机。我忙完进去，她抬头看我，说忙完啦？我说嗯。她说那吃饭去吧。我说好。
后来师父问我，那是不是你对象？我说是。他笑了，说你小子有福气，开窍了？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日子就这么过着。
有时候我去接她下课，站在教学楼门口，看那些学生涌出来，她走在人群里，看见我就跑过来。有时候她来工地找我，带点吃的，坐在板房里等我收工。有时候周末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她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坐着，晒太阳，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转眼就快国庆了。
开始抢回家的票那天，我们俩都紧张得要命。她手机电脑一起上，我也手机电脑一起上。她抢到了，我没抢到。她高兴得不行，说让你平时不积极。我说那你帮我抢。她说行，然后真的帮我抢到了。
两张票，时间差不多，前后差一天。
她说你先回去，我晚一天。我说行，到了发消息。
她看着那两张票，忽然笑了。
“我们这样，好像真的在谈恋爱了。”

我愣了一下。
“不然呢？”
她笑得很开心。
“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真实了？”我问。
她点点头。
“真实了。”
我笑了一下。
日子就这么过着。
天津的冬天来了，风吹在脸上有点疼。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那段时间，她开始忙起来了。
快毕业了，律所实习的事得定下来。挂证，找地方，面试，一堆事儿。以前周末约饭都是她问我“有空吗”，后来变成我问她“这周有空吗”。
有一次吃饭，我问她：“你要做律师啊？不考个什么公检法或者法院吗？”
她抬头看我，嘴里还嚼着东西。
“唔？”
我咽下嘴里的饭，说：“我嫂子就在苏州那边的公检法，每天好滋润。”
她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好不容易不用继续学习了，”她说，“再考下去我就不小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确实。她读完研出来，本来就不小了。再考公考编，又是一两年。等真进去了，人生好像才开始。
“我想自己赚钱了。”她说，语气挺认真的，“不想花家里钱了，做律师赚的多。”
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笑了。
“有志气啊。”
她瞪我一眼。
“你别揶揄我。”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真心的。”
她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那你现在不是可以开始面试什么的了吗？”我问。
她点点头。
“是呀，在投简历了。”
我想了想。
“你要开车不？”我说，“我把车给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会开车啊。”
这回轮到我愣了。
“啊？”
她看着我，一脸无辜。
“没从来说过我会开车啊。”
我张了张嘴，想了想，好像确实。从一开始，她就没说过自己有驾照，也没说过会开车。是我以为。
“好吧。”我挠挠头。
“不过还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