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影片,有什么问题没。”
从上课到现在,就只放了几十分钟关于一个自然保护区的介绍。
“你们不是说没有实感么,今天就给你们弄个现实版的。”
我说...督导老师就在后面,你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顺便一提,这些解说的字全部是我写的。”
好吧...但是,工作不一定是你做的吧喂,土方想起刚才看视频的途中,坐在旁边的志村老师很自豪地告诉他说保护区的植物都是他做的调查。
“老师。”土方冒出一个念头。“保护区这么大不可能所有的地方都调查到吧,而且刚刚我也问了志村老师,说调查植物的时候是跑一部分地区,然后根据往年的文献资料做出来的,那么,怎么判定哪些地区该调查哪些地区不该调查呢。”
“这个的话,就要来说说这个保护区的故事了。”坂田上扬的美貌透露出一丝得意。“二十年前的时候,我们%#¥……”
二十年前!?土方有些许吃惊,本科硕博加起来,坂田银把怎么说现在都该有四十多岁了吧...但是眼前这个天然卷,怎么看最多也才只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莫非,那头银毛才是年龄只所在!
“哦,那是我第一次在出野外的时候哭了。”
先不说什么大男人居然哭了,重点在于这个哭的人是坂田银时,而且还是他自己讲出来的。土方觉得超不可思议。那谁,C开头的大妈们,请告诉我真相吧,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徒梦一场。
那一瞬间,土方注意到坂田的眼神黯下来了,没有像平时一样饶有兴趣地观察学生们的表情,而是停留在讲台上的一小块地方。随即又抬起来,恢复了往常吊儿郎当的表情。在土方看来,就像是在无意识地掩饰着什么。
“那次出野外,由我和高杉老师,啊,就是那个高杉晋助,一起带队人出去,调查工作结束后,本应该会合,却收到消息说,高杉他们组被困在山上了。悬崖上垂下来的绳子断掉了。我们无法上去营救,他们也下不来。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喝了一点酒。然后哭出来了。那组里面的九个人,四个是雇佣的当地民工,其中三个人没结婚,四个是学生,也是没结婚的,以及,高杉晋助。下来不是没有路,但是需要绕过雪山,没有三天的话他们是出不来的。要是真的出问题的话...”
土方看他停了一下,视线一直无法移开。后悔,悲伤,自责,苦恼。似乎还看到了眉头那不易察觉的微皱。
“第二天晚上,我刚要睡觉的时候,一点过的样子,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下来了!我赶忙打电话到巡护站,问要不要派车去接他们,结果高杉那小子在电话里面说好不容易出来,先杀两只鸡吃再说。”
眼睛里面有笑意。土方觉得。
“至于他们怎么下来的么,他们把竹篓啊背包啊什么的全部扔了,把资料用塑料袋包好捆腰间,见着水就往里面跳,顺着飘下来的。”
不可思议。但是土方从银时的神色里面读出的是真实。
“那家伙真是够神的。后来,我给那些民工每个背篓赔了一百块。”坂田又顿了一下,“所以说,在野外资料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记录号保存好,就白跑了一趟,甚至搭上一条命还不值。”
叮————
下课铃声。
“先休息一下吧。”
第二小节,那位督导组老师离开,坂田银八回到了扯着懒散的嗓音侃大山的状态。土方十四郎却一直无法集中精神。
上一小节,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坂田老师眼神,土方读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即使坂田没有反过来直视自己,土方还是不由自主地绷住了全身的肌肉和神经,仿佛被施了诅咒一样。在一刹那,他见到了另一个坂田银八。
插入的休憩,成为一种提醒他胃痛的信号。空腹吞下的红薯,大量的淀粉突然刺激空了很久的胃,如同憋了很久一样,释放出过量的胃酸,侵袭着胃粘膜,钝痛迫使土方下意识地把右手横在胃的地方,左手的肘往后压右手腕,并弓起了身子,头低到快碰到桌子了,试图抑制这一阵阵的难受。
“那么,什么叫做自然保护呢,那边打瞌睡的同学。”
“......”土方抬头,对上那双红眸。
“我好像见过你吧...”坂田把手揣进白大褂的包里,“多串十四狼。”
“老师...我叫土方十四郎!”土方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身体,好轻,这是蛋黄灵大人的魔法么,哈呼呼。
睁眼,闭眼,世界便在一念之间,错觉也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