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戢武这辈子能让她感到怕的事大概只有两件。第一怕自己的身份曝光,那个时候不仅她要掉脑袋,还要连累湘灵一起掉脑袋。戢武自己不怕死,但她却怕湘灵死。谁叫湘灵是她的一根软肋呢?所以这第二怕的事,就是怕湘灵哭。
湘灵大概是杀戮碎岛史上的第一个公主。而且这个公主脾气好,性子软,是个连小孩都可以随便去捏的软柿子。碎岛盛行了千年的贱女民风,又有谁会去在意呢?连雅狄王都不在意。活该叫你投错胎生错树从王树上掉下来了。
碎岛男孩子喜欢欺负湘灵,湘灵也就任他们欺负,疼了委屈了就缩被窝里哭哭,第二天依旧笑的傻呵呵的。有时被戢武碰上现场,欺负人的小孩也免不了一顿好打。问起来,却也不多说什么。
碎岛没人把湘灵当回事,也就只有戢武,把人疼到骨血里去了。
戢武两天没看到魔王子,心里还挺乐呵,想这烦人的家伙总算回佛狱去了。于是趁着没课去了一趟湘月居。然后就看到魔王子蹲在竹亭的石桌上,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只爪子搭在一旁泫然欲泣的湘灵肩上,嘴上还在念叨着什么。
湘灵看到戢武来了,把眼泪一抹,喊了一声王兄。又说王兄你怎么来了。
戢武看在眼里,表面不动声色,笑着说我不来怎么逮的到这家伙?
魔王子也笑了,说戢武你特意来找我的么?
戢武没理他,走过去给湘灵擦了擦眼泪,轻言细语的问她,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湘灵垂着脑袋,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了两个字,兔子。
戢武忍着火气好生的宽慰了湘灵几句,心想魔王子这混蛋给自己捣乱就算了,现在竟然敢欺负欺负到自家妹子头上去。真真叫人不能忍!
戢武看着魔王子,说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魔王子笑的特妖孽,说你想要就给你吧,看我多大方。然后把兔子甩出了一个抛物线。
戢武接住兔子让湘灵给抱好了,然后转身就一个拳头重重的砸向魔王子的脸。
魔王子没想到戢武会突然出手,什么防御都没做硬挨了一拳,眼角立即就青了一大块。
魔王子叫了一声痛,然后捂着眼睛说戢武你个伪君子!干嘛打我?
戢武说看你欺负妇女弱小,想免费给你上一课。
魔王子把手放下来,又恢复成一脸的笑,说戢武,杀戮碎岛什么时候也有女权意识了?真稀奇。
戢武当然知道碎岛从没这种意识,只是她从小这么护着湘灵,还没一个人敢这样摆明的和她呛声。一下子反被堵了嘴,暗地里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魔王子看她不说话,也跟着沉默起来。气氛一下子就冷了。戢武狠狠的瞪着魔王子,魔王子也不在意,就妖孽的朝她笑。很是享受戢武这难得的表情。
湘灵左看看右看看,畏畏缩缩的拉了拉戢武的衣角,刚叫了一声王兄,一旁突然就跑来人报告,说火宅佛狱派了两名使者过来,称要见佛狱王子。
魔王子理了一下他垂下的发,说我都快忘记有出来多久了。
戢武松了拳头,说你佛狱那边的人还记得就好。然后对来报的人说把他们带过来。
赤睛走在碎岛的土地上,两旁都是绿荫大树花繁盛茂,不禁感叹。说这地方果真让人有侵略的欲望。
寒烟翠白了他一眼,说你就不能想点美好的么。
赤睛说我只是在重复你爹的话罢了。
寒烟翠想上一次来碎岛是在好几年前了,被魔王子拉着东窜西藏的,也没怎么留意过,印象中只有碎岛仿佛近在咫尺的落日夕阳和柔和到晃眼的金色。最后还有漫长的迷路和无辜的牵连。
赤睛看寒烟翠不说话,就说你脸色真难看,这么快就水土不服了?
寒烟翠说哪有啊,我就在想这碎岛真不长眼睛,连我哥这货色都想扣着不放。
赤睛就说你怎么知道是别人扣着不放,他指不定在这里过的多开心啊。
一路一搭一合过去,两人一踏进湘月居,就看到魔王子妖孽着一张脸站在竹亭下,眼角淤青了一大块,还在朝他们笑,说赤睛,小妹,我没想到会是你们。
寒烟翠险些笑出来,赤睛稳了情绪,慢悠悠的说你果然在这里过的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