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你才终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手机屏幕显示7:48,离迟到还有十二分钟。你躺在床上又数了五秒天花板裂缝,然后像往常一样爬起来,摸到昨晚堆在椅子上的衬衫,领口有点发硬,但还能穿一天。地铁站人比昨天还多。你挤在车门边,脸快贴到玻璃上,外面的隧道壁模糊成一片黑。耳机里的播客讲到一半开始卡顿,你懒得掏手机,就那么听着断断续续的人声和电流杂音。打卡机显示8:59,你松了口气。工位上的键盘还是那个空格键有点塌的键盘,椅子还是那个调不到合适高度的椅子,隔壁工位的老王还是那件灰夹克。你坐下来,打开电脑,等它转圈的时候去接了杯水。饮水机的水桶见底了,你换了一桶新的,十六升,搬起来的时候腰响了一下。十点十五分,你开始改上周那份报表。数据对不上,从头对了一遍,发现是原始表格里就错了。你抬头看了一眼,原始表格是组长发的。你低头继续改。十二点整,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太肥,你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想着下午会不会饿。下午两点半,例会。组长讲下季度指标的时候你走神了,盯着投影仪边上的一个黑点看了很久,后来发现是个死蚊子。散会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你肩膀,你回头,是财务部新来的那个女孩,长得挺白净。“你笔掉了。”她说。你低头,地上确实有支笔,但不是你的。你捡起来,还是说了声谢谢。她笑了笑,走了。你拿着那支不属于你的笔回工位,放笔筒里,继续改报表。五点五十九分,你开始收拾东西。六点整,打卡机跳了一秒,你按下去。出公司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风有点凉。你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下,往左走是地铁站,往右走有个超市。你往右走了。超市人不多,你拿了一盒打折的酸奶,两包挂面,一把葱。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头都没抬,“会员卡有吗。”“没有。”“三块八。”你付了钱,拎着塑料袋走出来。风把袋子吹得哗哗响。到家七点十分。你煮了面,卧了个鸡蛋,吃完洗了碗,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二。还有一整晚。你坐到窗边,点了根烟。楼下的路灯亮着,有只野猫蹲在光里舔爪子。你吐了口烟,看着那猫。今天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