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我当干爹吧”
这是 11 号重回人间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左臂断裂处便传来了钻心的剧痛，视野也因为缺失了左半边而显得支离破碎
那些惨烈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场雨夜的搏杀并非幻梦
“谢谢”
他低声回应，嗓音沙哑
救下他的，是眼前这位坐在阴影里的大叔
11 号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眶，指尖触碰到了一道狰狞、修长且已经结痂的伤痕——它从额头横贯而下，劈开了眼球，一直延伸到嘴角
大叔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棕色风衣，料子很贵，只是在漫长的风雨洗礼下失去了光泽，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与霜雪的痕迹，并非那种深闺中的权贵，定然是那种从真刀真枪战场上搏杀出来的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属于高阶行者的恐怖威压
11 号很清楚，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像碾碎蚂蚁一样结果掉自己
“你是曜国的试验品对吧？”
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11 号如实回答，在绝对的暴力和洞察力面前，隐瞒是最愚蠢的选择。
“我是渊国的人，正好在曜国‘出差’，返程时碰巧捡到了你”
“为什么要救我？”
“我想再多一个儿子”
11 号愣了一下
一个身份不明的异国强者，居然会因为“想多一个儿子”这种理由救下一个小白鼠？
算了，强者总是有些怪癖的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
男人补充道，目光深邃
“因为你是个‘行者’”
行者总归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得稍久一点
11 号沉默了片刻，随即平静地开口
“好，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父亲了”
男人皱起眉头，仔细甄别着少年眼底的情绪，他原以为这小子会感激涕零或疑虑重重，可对方的表现却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是天性如此，还是灵魂受损了？
情绪本质上是灵魂在高速运转中排泄出的“废弃物”，如果一个人毫无情绪波动，往往意味着他的灵魂内核出现了结构性损伤
他伸出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按在 11 号的头顶
金色的光芒在他指缝间闪烁，那是更深层次的探察——片刻后，金光消散
“啧。” 他收回手，显得有些诧异“
灵魂没有问题，这小子就只是天生的薄情
11 号既不辩解也不言语，只是任由这个男人摆弄。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智，让鸦奴儿想起了一些并不愉快的回忆
“以前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那好，我的名字是‘鸦奴儿’，往后叫我‘鸦爹’或者‘老爹’，至于你……”
鸦奴儿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那些以鸟为名的孩子们，隼、鹰、雕之类的名字早就被那帮混球领走了，想找个不重样又合心意的鸟名还真不容易
“银鸥吧”
鸦奴儿一拍大腿
“就叫这个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嗯，就叫这个名字” 鸦奴儿满意的点了点头，沉稳如山的他在此刻显露出某种孩子似的气质
于是‘11号’从此死在了雨夜，而属于‘银鸥’的人生，在摇晃的航船储物室上正式启程
————
船上的生活对银鸥来说并非易事，持续不断的晕船感让他几乎无法正常进食，闲来无事的他为了解闷，也是为了规避眩晕感，一头扎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在这几天的深度冥想中，银鸥终于摸清了自己那个能力的真面目

他能吸收他人的残存情绪或意志，当这份意志足够强烈时，便可以被铸成刻印在灵魂上的技能，就像“急奔”
而那些不够强烈、细碎如尘的情绪，会被他的能力彻底粉碎，炼化为绝对纯粹的情绪能量，并实体化为一种特殊的“硬币”，这种硬币可以随时在能量与实体间转换，没有任何损耗，后续为其他技能提供能量，相当于蓝条
然而，此时此刻，银鸥正在意识深处凝视着一团特殊的存在
那是非同寻常的“中间态”——这种意志的强度还没到足以铸造完整技能的地步，但又没有微小到可以被彻底粉碎，按理来说他是行者，他的灵魂更强劲，情绪比普通人更丰富，本应该铸造成技能的……
这种意志……该如何处置？不管怎么说，这必然是有用处的，否则早就被这个能力碾碎成基本单位了
‘或许就是因为他是行者，所以这种程度的意志情感才没被磨碎？那这人活的也太自由，幸福了？’
银鸥在灵魂的深渊中思考，他隐隐感觉到，这套能力的潜力高的可怕
‘难道是能提升我基础数值的？加点？？’
银鸥试探性的喊了一句，许久，没人回应，毕竟这只是他自己的灵魂空间，要是有其他人才是要命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幸好这里没人看见，不然做了这么蠢的事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他探入这团意志中，没有执念，没有怨恨，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感知到的，只有零碎的、平淡的记忆片段——大多是岁三日复一日练刀的画面。拔刀、挥斩、收刀，周而复始，枯燥却扎实
……等等
银鸥感觉自己断肢截面痒痒的，同时有种能够重新长好的感觉
‘是了，行者的意志哪怕没有普通人强烈，这质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银鸥惊喜，原来如此，这种意志可以用来填补或者重塑身体，原来如此！
他仔细感应着，发现这团意志只能适配于双臂，可以用来重铸左臂，也可以替换右臂
‘可惜，没办法用这个把眼睛长好’
银鸥叹息，在他心里眼睛可比一只胳膊要重要的多
他催动意志，虚影逐渐凝实，轮廓变得清晰，肌肉纹理、骨骼结构、皮肤纹路一层层地铺展开来，最终与肩膀的断面完美衔接
不多时，那条手臂就长好了，外观与正常手臂无异，只有指尖，甲床上一片惨白
银鸥缓缓握拳，又松开，感受着这条新生手臂传来的力量反馈
脑海中，一行信息如同烙印般浮现
"岁三的手臂——斩击速度小幅度增加"
银鸥活动着这条从死人那里获得的手臂，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他低头看着那惨白的指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最终会重生在我身上吧